5、未送出的婚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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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的冬天冷的很具体，前一夜下的大雪沉甸甸地堆在枝头，在寒冷的温度下一直没有融化，祁愿出来的急，只裹了一件风衣，寒风凛冽，冻的他暗自皱眉。
祁愿神情极冷，偏又长的艳极，路人纷纷投来惊艳的目光，祁愿不喜欢被当做女人看，干脆围上许昱年亲手给他织的围巾，只留鸦羽般浓密的睫毛在冷空气中微颤，被温暖包围后，他的脸色好了许多。
从出租屋一路走到了和许昱年约定的广场，广场上已经挂起了彩灯，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圣诞快乐歌，到处洋溢着欢乐的氛围，祁愿照旧神情淡漠，眼睛瞥过那些脸上挂着幸福的人们不由得眸色一暗，他与这里格格不入，双手揣在兜里走进一家咖啡馆，这里生意冷清没什么人，刚好能一边看书一边等许昱年。
祁愿不记得自己等了多久，指针已经过了十一点，许昱年连一条消息都没有，祁愿是一个很能忍耐的人，像潜伏在黑暗里的毒蛇，明明已经好几次吐出嘶嘶的信子，却还是能忍住不动，等待猎物展示出弱点一击毙命。祁愿没有任何不耐，他关掉手机，看向窗外，圣诞树下站满了羞涩暧昧的情侣，雪应景地没有下大，雪花簌簌掉落，美不胜收。
祁愿一点点擦拭窗户上的灰尘，仿佛看到许昱年拿着鲜花笨拙地站在树下，祁愿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嗡嗡嗡。”手机突然传来震动，祁愿压抑住内心的狂喜，矜持地喝了一口咖啡，才解锁屏幕，猛地映入眼帘的是许昱年和秦少华亲昵的合照，两人靠的很近，面前是一个点燃了蜡烛的大蛋糕，秦少华闭着眼在许愿，脸上的幸福刺痛了祁愿。
很好，圣诞节许昱年在陪他的“弟弟”过生日，祁愿面无表情地继续看下一张照片，他没注意到自己的眼睛已经变得猩红。
和祁愿料想的一样，第一张照片只是开胃菜，整整一天许昱年都在陪伴秦少华度过，他们一起开机车，一起踩马路，许昱年会细心地把牛排切成块，秦少华撒娇地张嘴，许昱年无奈而宠溺地笑，再用叉子喂进少年嘴里，这样放松的许昱年是祁愿没见过的，许昱年永远小心翼翼地捧着祁愿，像对待易碎的物品，祁愿也不屑于做出撒娇的姿态。
快速划过所有的照片，祁愿没办法再欺骗自己，内心的野兽快要把他吞噬，十八岁前无数次被抛弃的经历如潮水般涌上来，许昱年爱的真挚，却还是不例外地选择了光明的那面，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一切的阴暗、自卑与纠结伸出无形的黑手，要将祁愿拉入深渊。
“你不想亲眼看看吗，我们就在圣诞树下面。”过了差不多十分钟，秦少华的消息再次发来，如鬼魅一般，他仿佛知道祁愿就在自己的对面，挑衅地发来战书。
祁愿不可置信地后退，眸色暗沉下来，明明就在窗外，他却不敢回头，良久，一口喝完凉透的咖啡，苦味沁入心肺。付完账，祁愿走出咖啡厅，顺手扔掉那条灰色的围巾，别人碰过的东西，他祁愿不屑要。
雪地到广场中心的路极短，祁愿像走了一辈子那么长，他冷的浑身发抖，在看到树下的一幕后却出奇地冷静下来。
许昱年背对着祁愿，身上穿着两人一起挑的大衣，他们在地下商场挑了很久，平价的衣服很少有许昱年的码，直到换上这件，祁愿上下打量，满意地说说许昱年穿的很有味道，终于不像土狗了，许昱年笑得牙不见眼，当着卖衣服大姨的面抱起祁愿转了一圈又一圈，他们一起度过不富裕却美好的日子。
回忆和现实交织在眼前，祁愿看见秦少华尖叫着大笑，肆无忌惮地跳进许昱年宽阔的怀里，许昱年无奈地稳稳接住，低声叮嘱着什么，往日的恩爱还历历在目，像纸片一样在祁愿眼前一片片破碎。
“别老这么没大没小的，再不回去秦先生要打你了。”许昱年无奈地接住秦少华这小祖宗，掏出手机急切地解锁：“都快十二点了，要来不及了，不知道祁愿有没有生气。”
看着空空的消息栏，许昱年垂头丧气像一只失落的大狗，老婆居然一条消息都没有发，是不是已经忘了他。
“回头。”祁愿用发红的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句话。
许昱年惊喜地转过身，然后飞扑了过去，祁愿冷淡地后退一步，许昱年没有察觉到祁愿的不对劲，反而心疼地脱下自己的大衣裹住祁愿的身体：“怎么穿的这么少就出来了，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祁愿沉默良久没有说话，追上来的秦少华挽住许昱年的臂弯，笑的很挑衅，祁愿感受着大衣上许昱年远超自己的滚烫体温，嘲讽地嗤笑一声。
后知后觉的许昱年终于发现不对劲，甩开秦少华的手，可怜兮兮地低头看着祁愿：“对不起，我不该说你不爱惜身体的，我就是心疼。”许昱年迟钝的超乎想象，只是直觉地想要讨祁愿开心。
“咚咚咚。”十二点的钟声准时敲响，一万个气球放飞到天空中，与雪花一同飞舞，远处的天空上烟花接连绽放，许昱年眼底洋溢着爱意，在祁愿面前单膝下跪，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祁愿，你愿意嫁给我吗，我想给你一个永远不会有背叛和抛弃的幸福的家。”许昱年激动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祁愿却表现的很平静，微抿着薄唇听完了许昱年的求婚誓词。
这场没有彩排的求婚许昱年幻想过很多结局，在他打开戒指盒的那刻，已经准备好为祁愿戴上戒指，他望着祁愿苍白修长的手指，一点点靠近，然后打翻了戒指盒，许昱年精心挑选的戒指咕噜噜滚落到了雪地里，他急切地想要拾起来，直到戒指掉进地下管道。
“为什么？”许昱年失魂落魄地站起来，没有责怪祁愿的意思，他以为祁愿只是失手，下一秒，冰冷的话语让他如坠冰窟。
“你拿什么给我一个家？许昱年，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记住了，下次离我这种无父无母的孤儿远点。”祁愿还有很多难听的话没说出口，看着许昱年灰败的神情他哽住了一瞬，转身决绝地离去。
许昱年似乎真的被伤到了，他没有打包任何东西回到了宿舍，却照旧付着房租水电，两人在学校里形同陌路，祁愿顽强地抵抗着心底的不舍，失恋的巨大失落还是降临，他没办法在满是许昱年气味的出租屋待下去，干脆又找了几份兼职。
在汉堡店工作到凌晨，祁愿疲乏地揉着眼睛，然后就看见了夹在同学中的许昱年，面无表情地坐下点餐，过去服务他们的是另外一个服务员，祁愿松了口气，擦着桌子忍不住偷瞄，许昱年瘦了很多，也沉默了很多，似乎过的不好。
在厕所洗拖把的时候，祁愿遇见了刚从洗手间出来的许昱年，道很窄，只能容纳一个人，祁愿往左让，许昱年就往左，祁愿往右让，许昱年也沉默地往右。
“你是来和我过不去的吗？”祁愿长舒一口气，好笑地质问。
许昱年看着许久未见，却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的祁愿，双目泛红，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抱住祁愿：“对不起老婆，能不能原谅我，我呜呜呜呜～”许昱年伏在祁愿肩头失声痛哭，祁愿感受着大滴的泪水滴落在皮肤上，奇异的温暖充盈了心底，他缓缓拍了拍许昱年的背，淡定地说好。
“那我还要亲亲，呜呜呜你都不和我打招呼，委屈死我了。”许昱年哭的一抽一抽的，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面对老婆要大弹特弹。
“怎么还连吃带拿的呢。”祁愿无奈极了，还是蜻蜓点水一般吻上许昱年的唇，然后被狠狠回吻。
“不许伸舌头！”
之后祁愿没有深究那些照片的事，领完毕业证他就拉着许昱年在民政局九块钱盖了个戳，然后一通电话把秦少华送上了出国的飞机，姜还是老的辣。
回忆结束，祁愿想要夺回许昱年送他的戒指，却被秦少华飞快地收进怀里，他露出恶劣的笑容：“想要？你配吗？你知道许哥为了这个戒指付出了多少吗。”
祁愿忍住揍人的冲动，听着秦少华讲戒指的来历。
“许昱年一家一家店跑，跑遍了A市所有的珠宝店，就为了给你买一枚戒指，他想着给你最好的，一眼挑中了这枚，又是大牌子又是设计款，要六万六，他一个穷学生哪有这么多钱。”秦少华一字一句地还原着，那个大冬天孜孜不倦挑着戒指的男生。祁愿已经猜到了结局，眼底漫起一片血色，用力握拳，掌心被抠出一道血印
“所以我要他每天都来给我做家教，我爸给的家教费是全市最高的。”秦少华顿了顿，接着说道：“圣诞节那天，我拖着不给他最后一笔钱，让他陪我过生日，许昱年还真的答应了。”
“照片也是你自导自演的对不对。”祁愿已经能够掌控自己的愤怒，却还是气的不轻，他气的是年少的自己，因为自卑连如此拙劣的谎言都未能识破，硬生生伤了许昱年的心，心上的裂纹不会消失，会一直存在，直到多年后的某一刻轰然碎裂。
“怪我？是你还不够爱许哥，不然怎么会被我误导，你的爱只存在于你的想象里，祁愿，你是个彻头彻尾的自私鬼，幸好许哥和你离婚了，我会给他幸福，你最好别再打扰他了。”秦少华说完，看着祁愿难看的脸色，满意地晃悠着车钥匙离去。
祁愿坐在办公椅里，看着偌大的办公室，如同一个孤家寡人，他发狂地把文件全部推下桌底，在剧烈的腹痛中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未送出的婚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