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偷看 “你站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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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活了！不活了啊啊啊啊啊！我的单选题啊啊啊啊啊！”冯萧拿着红笔在试卷上批改着，嘴巴不忘发出警报般的呐喊，“还不如瞎选，瞎选还比我自己做的正确率高！”
坐在斜前排的柳京头也没回，没啥好气儿地回着，“谁不是啊，他大爷的谁知道这是焚风效应啊，我还以为是垂直地域分异规律……”
路过的地理课代表正好分完手上的地理答题卡，走过过道时加入这道地理题的讨论，“你看啊，这块是迎风坡…这块是背风坡……”顺手从柳京的笔袋里抽出一根红笔在试卷上画了几道阴影，柳京和冯萧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的错因，纷纷向地理课代表竖起大拇指：“牛。”
地理课代表嘿嘿一笑，露出几颗牙齿，有点小骄傲地说到：“这不是术业有专攻嘛。”
对完文科的选择题答案后，哀嚎遍野，整个一班像个大型动物园，各种哺乳动物的叫声精彩纷呈。
有觉得自己错的冤枉的，有觉得自己没达到自己要求的，各哭各的，互不打扰。成绩高低各人把客观题一对，也能掂量出大概分数，剩下的就是看运气，看改卷老师大题愿不愿意多施舍几分了。
文科就是，除非绝对实力，大多靠天收。
紧锣密鼓地订正错题，柳京头都舍不得抬，将卷子上错的知识点类错误誊抄到自己的积累本上。
每当这个时候柳京都会觉得自己像个小蚂蚁或者小刺猬之类的小动物，一点点地囤积着资源，偶尔停下来看看自己的积累本，自豪感就像苹果一样密密麻麻地垒在心里的洞穴中。
教材的改动并不像老师们说的那样只是换汤不换药，起码对于政/治这门学科来说，事情比想象中的更复杂，就单单法律大题都能打得柳京措手不及，更别说逻辑分析题这种超级大妖怪，纵是有筋斗云，柳京也得翻几个跟头。
“柳京，英语老师找你，要你下个课间去一趟办公室。”
邹格抱着一摞本子走到柳京课桌旁传递这份来自上级的消息。柳京坐直身体后放下红笔叹了口气，“嗯哼。”
看邹格还欲言又止地站着，柳京微微笑了一下，问到：“怎么啦？是有什么事情要帮忙吗？”
“我想借一下你的英语答题卡看看作文。”
邹格吐出一口气，像是说出了一件很重大的事情，柳京看着那点名叫拘束的表情爬上邹格的嘴角，没有迟疑地从桌上一沓卷纸中找到自己的答题卡，递给邹格时不忘提醒，“亲爱的，这里面有几个单词我写错了，你注意一下，我还没来得及改。”听到开头稍作亲密的称呼，邹格悄悄皱了一下眉头，在眼镜后面藏好自己的心思。
“英语老师有没有透露找我到底什么事啊。”柳京看向邹格，希望她能给点提示，不打无准备的仗。
很遗憾，邹格没能帮到柳京，“不知道啊，只是抱作业的时候英语老师让我叫你去。”
柳京在脑海里稀里哗啦地翻着记忆存档，希望找点什么，随着铃声响起，坐回座位上都未能翻到什么线索。。
“你给自己英语估多少分？”冯萧的小纸条扔了过来。
“看五中英语作文怎么给分吧，松点就一百三，严点就一百二。”柳京回着。
“唉，来了五中还得吃这种苦，以前哪有担心过作文分数……”冯萧画了个哭脸。
“没办法，每个学校改卷标准不同啊。”柳京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以前三中改作文确实水，字好看就分高。”
“好，接下来看下一道区域地理的题……”
地理老师的声音偶尔在她俩的小纸条中间冒头，片刻的休息之后小纸条继续在两桌之间游走。
“英语老师喊我去办公室。喊你没？”
柳京落笔问着。
“没有啊，没听邹格说。”
冯萧捏着纸条，咬咬笔杆添道，“应该不是什么大事，英语老师不是个爱管事的主儿。”
“也是，毕竟随铃来随铃走，比我们都积极。”
“她这工作日常我都羡慕，上课讲几个题目，下课也不停，拎包就走。”
“冯萧，来，回答一下我讲到哪里了…”
这次地理老师的声音穿透了小纸条。
“第7题……”邹格用气声提醒着冯萧，这一茬算是有惊无险的过了。
大脑在几个板块间晃荡了一节课，偶尔去智利看看车厘子，偶尔去中国南方地区看看桑基鱼塘，下课铃打响才结束令人疲倦的飞跃。
柳京合上笔盖，独自奔赴这场战争，冯萧在后默默送别，邹格撑着脑袋看着俩演话剧。
“万老师您找我什么事？”
柳京走到英语老师的办公桌旁，看见桌子上一叠打印纸。英语万老师正跟隔壁二班英语老师说说笑笑，看见柳京来了，乐呵地说，“哦，我看了你答题卡，这次作文写得好，但听力扣分太多。”
柳京顺着万老师手指着的方向看向桌子上的资料，万老师接着说：“给你打印了几套听力题，你回去练一下，答案发给你妈妈了。”
“那老师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啥没啥，你们几个复读生我都蛮放心的。”英语老师露出满意的表情，还朝柳京点了点头。
“谢谢老师，那我就先走了。”
“去吧去吧。”
柳京领着资料，脚下比来时松快了许多，心情也随着步伐螺旋上升。
还以为要挨批，虚惊一场。
路过二班窗口时，无意瞥了一眼，额角微抽。又看见那盆多肉，以及，多肉的主人——林佳屿。
脚下更快了，想起之前自己和冯萧干的糗事，柳京紧抿着嘴巴，管理好自己的眼神，脚底生烟。
直到回座位才舍得松开嘴唇，拿起桌边袋里放的水杯，大口喝着水，好把嗓子眼里快跳出来的尴尬压回去。
“看样子万老师找你不是什么大事。”
冯萧蹦跳着，一只胳膊勾住柳京的脖子，关心着这位看起来快渴死的逃难者。
柳京看着冯萧又想起那天的事情，尴尬感又顺着嗓子眼爬上来，另一个心思也顺着一同爬上来。
“原来那双好看的手是她的啊……”
地理晚自习，依老规矩，前一个小时做卷子，后一个小时评讲。
分针咬着笔尖不放，思索时的停顿是两者休战的喘/息，油墨沿着山峦起伏在纸上蜿蜒前行，圈点痕迹成了柳京的战略据点，出题人和答题人的拉锯战了无声息。
其实是做完选择题大部分同学都开始犯困，瞌睡虫扑腾着翅膀在班里乱飞。
柳京也不例外，今天中午不知怎么的没能睡着，在桌上干趴了10分钟还是无法召集睡意，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起来写政治单选题。结果还是未能避免晚自习这场天人交战。
看着字迹一点点在视野里扭曲模糊，大脑里有小人在跳舞。
“我们今天来相会～”
柳京在无意识写下英文字母时小人们正在喝交杯酒，推杯换盏中地理老师的声音又遣散了宴会。
“同学们！醒一醒！醒一醒！”
和脑海里的小人告别，柳京重新聚拢视线，当看清横线上歪歪斜斜躺着的英文字母时没忍住笑了出来，肩膀一抖一抖地。
“写地理写疯了？”冯萧一纸条砸过来。
柳京没工夫管纸条，看着自己卷子上一条条弯曲的线笑得额头贴在桌子上，小腹随着一抽一抽地。
到底自己多爱历史啊，在地里答题卡上写history……
柳京的同桌扭过头看柳京笑得蜷成一团，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俩人很有默契地同时抬头，跟地理老师来了个亲密的眼神接触。
一下子浑身凉透了，瞌睡虫的翅膀也被折了。
安安稳稳地写完地理卷子，柳京趁着地理老师在黑板上写答案，跟老师请假出去上厕所。
夏末的晚上凉气终于肯稍微露面，蝉鸣也不再同白天般干劲儿十足，蔫蔫的，瘪瘪的。
柳京边抻着身子边往厕所走，手心的掌纹里藏着汗意，食指指尖微微发麻。享受着这片刻祥和，柳京深呼吸一口气，甩着胳膊往前走，没想到跟林佳屿打了个照面。
但显然林佳屿不怎么认识自己，只是眼神稍微往自己这里偏了一点，便继续往前走着。擦肩而过时柳京不自觉地跟她比了一下身高，嘿嘿，自己稍微高一点点。
而后意识到这个比较实在是有点无厘头而且幼稚，但柳京就是莫名地高兴，直到在厕所洗完手往回走时嘴角都不肯往下放一点。
“她好高啊……”
林佳屿在经过柳京时在心里感叹，没想这个女孩子不仅成绩高，身高也高。本以为自己在同龄人中算高的了，没想到对方还要比自己高一丢丢。可能是练了街舞，习惯驼背了。林佳屿稍稍安慰自己。
而后意识到这个安慰实在是有点莫名其妙而且牵强，林佳屿坐在座位上用手撑着额头，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真有意思。
林佳屿心头微动。突然很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子，虽然这个女孩子每次都像探照灯一样看着自己，但每次林佳屿也只敢派出余光进行巡逻，害怕和她有眼神交流让对方感到不适，所以其实到现在，自己也没真正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子，或者说印象不是很深。
现在有一个比较深的印象就是，她好高，不算特别瘦，但整个人看着很匀称。
终于挨到大晚自习结束，整栋教学楼爆发出浪潮般的呼喊声，同学们争着往外面涌，不愿再在教室里多呼吸一秒钟，柳京也被冯萧和小曹拽着往外走。
“等一下等一下，我放笔……”
俩人一人拉一边胳膊，把柳京往操场方向带，然后三个人就这么在路灯下，转起了圈圈……
邹格往二班窗边走，正打算抬手敲敲二班窗户，听见林佳屿在背后喊自己，笑着朝林佳屿走过去。
林佳屿坐在石凳子上翘着二郎腿，等着邹格离自己越来越近时站起来拍拍裤子，打算和邹格去操场上散散步顺便透个气。
“我们班刚上完地理晚自习，写卷子的时候快困死。”邹格背着手往前走，时不时躲避着疯跑的同学。
“我们班也是，整个班都在打瞌睡。”
俩人就这么沿着小道往前走，路过一片橘子林，林佳屿抬头看看还微微发青的橘子，都能想象得到有多酸，但还是踮脚够了够挂在树上的果实。
踮脚的动作让她想起刚刚晚自习时遇见的女孩子，叫…好像叫…
“邹格，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年纪第一叫什么啊？”
邹格扶了扶眼镜，同时下巴往前伸了伸，“呐，人在前面呢，叫柳京。”
林佳屿看着路灯下三个人中比较高的那个，身子往前探出半步，回头朝邹格笑了一下，“你站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给你摘几个橘子。”
“……”
林佳屿走到橘子树后面，树枝不算粗，但树叶较多能把人遮个七七八八，透过空隙，林佳屿视线逐渐锁定在那个高高的女孩子身上。
路灯散发出白色而稀疏的光，照在三个嬉闹的女孩子身上，中间的那个被剩下两个拉着，一副纵容的神情，灯光顺着柳京匀称的身形洒下，偏爱似的为她补光，本来就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更是显得如瓷般无暇，让人不忍心把视线稍微移动，五官浸在柔光之中，透出一种别样的韵味。
高，而且白。
白得看不清周围的人。
白得让人不忍心把眼神放重。
林佳屿想起很早之前表姐顾沅问过自己有没有什么择偶标准，林佳屿嫌人烦，但还是带着三分耐心回答了这个问题：“又高又白。”
当答案站在自己面前时又是另一幅光景了。
林佳屿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树上摘下来橘子，只记得当自己把果实从树上扭下来时，散发出浓烈的柑橘清香，眼睛却不舍得从那个女孩身上移开。
揉在一起，很好闻。
也很漂亮。
也很有意思。
林佳屿带着满手橘子味儿回到了教室。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偷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