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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忆秦娥 鸢儿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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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康钧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喜悦:“可算等到你了,怎么样?”
“不知圣上是要问大齐朝的国运呢,还是您本人的桃花运呢?”渔父黝黑且布满胡髭的脸上露出诡谲的笑。
“自然是我大齐的国运了。”沉稳老练如大齐圣上,此刻也不免有些焦虑。
渔父捋着胡须缓缓开口,“大齐偏安,恐怕难以北伐啊。”渔父不由自主地摇头。
顾康钧不由得有些失望。
“不过,也并非不可能。圣上若是想恢复汴京、想做雄主,我倒有一计。”
“如何?”
渔父踱步,“齐、夏两国已有几代姻亲,但陛下可曾考虑过与南方的周和安南两国和亲?”
“是考虑过,可是朕不想让宗室子弟去那瘴气之地受苦。”
渔父不由得笑出声,“瘴气?圣上还生活在唐朝吗?如今周国的大理城,繁华程度可不亚于楚王的老巢楚州。”
楚州,便是如今荆州,在唐宋盛极一时。
“朕明白了,不过先生的意思是,让楚王家出人?”
“正是,那顾康瑞虽然号称贤王,可是功高震主怎么行?万不可让他成为您的掣肘!圣上还是考虑考虑。”
“多谢刘先生,不知此次您可需要报酬?”
“别的不要,我只求一壶最高档的‘蔷薇露’便是。”
顾康钧笑道,“好说,好说!”
两人分别,各自消失在月色中。
“镇侯,上前来。”回到皇宫后,顾康钧立马召集自己最信得过的的暗卫。
这暗卫名叫“镇侯”,也颇为考究。古人将土星称为“镇侯”,而土星的土元素则具备厚德载物的属性。命名中顾康钧的治世之志可见一斑。
“圣上。”镇侯拜见。他是一个身材高大而瘦弱的青年男子,声音冰冷淡薄,给人一种疏离感。
顾康钧让他搬了一把藤椅,又沏了一壶茶,才缓缓开口,声音中略带些玩味。
“你说把楚王家的那位顾萱小姐远嫁周国,如何?”
“圣上,小人也是前些日子听闻,那顾萱正请求了江炎,想对周国国主表露心迹。”
“哈哈哈,不错不错。这不是一打瞌睡,枕头便送过来了?那朕这次的举动,也算是做个顺水人情。”
顾康钧顿了一会儿,说:
“那这件事就定了,你和火曜二人先去楚州的楚王府里打探情报,方便日后定夺。”
“遵命。”镇侯、火曜二人领命退下,只剩下顾康钧一人留在院子里,不住地盯着深蓝的夜空。
他呷了一口前些日子上贡的明前龙井。
“呸呸呸!为什么那些酸腐文人都爱喝茶啊,这苦味朕可真是受不了。”说罢他便吐掉了茶水,“香梅,去膳房拿几块冰糖加在这茶里。”
那位名叫香梅的侍女立即照做,动作倒是伶俐。
与此同时,顾萱像往日一样静坐在自家的西苑中。
悠扬的笛声让人有些熟悉,听这声音,莫不是从墙外传来的?
这曲子顾萱是知道的,之前顾若说过,这便是《梅花落》。
可惜《梅花落》在后世失传已久,普通人最多了解《梅花三弄》,而那也是后人写的新曲子。说到咏梅的乐曲,研究汉语言的那批人可能听过姜夔《白石道人歌曲》中的《暗香》《疏影》等。虽然姜夔也是前世顾萱非常喜爱的词人,可是宋词的曲调只剩他的这些自度曲传世,不免有些遗憾。今日再次与高雅脱俗的古曲重逢,顾萱心中不免悸动。
不过,在大齐国生活了这么多年,顾萱当然知道《忆秦娥》是怎么唱的。她心中创作欲爆发,于是在梅花落悠扬的声音中,挥笔而就:
春缥缈,当时心事吹梅调。吹梅调,黄柑荐酒,粉雨入箫。
闲情几度飞素袅,西苑旧梦醉樱桃。醉樱桃,竹外香氛,肠断横桥。
她的字体娟秀而有力,虽没有男子的字迹那种遒劲挺拔,却显得颀长而柔美,别有一番韵味。
写罢,她不由得唱出来。没想到在她唱时,那笛声竟然兀自停了,令顾萱有些遗憾。
一曲终焉,片刻,家丁却来报:“小姐,有个名为鸢儿的求见。”
顾萱迎了上去,正是前日提到过的那位风月女子。只是她那温情如水的脸上却显出一丝疲惫。
“你好,请问有何事?”顾萱礼貌地同她问好。
鸢儿朝她微微颔首,道“小姐,我是鸢儿。刚刚听闻你所做一曲《忆秦娥》,我便认出了你。方才墙外吹笛之人就是我。我是认识你的。今日不为其他事,只求小姐收留。”
顾萱有些疑惑。“你本是京城的名流,今日何故流寓至此?”
只见那鸢儿却是眼中泛起泪花,“小姐也知道我是卖艺却不卖身的。可是圣上登基那日,有个克烈部来的登徒子来到丰乐楼,竟然对我起了歹意......”
“如此你呼救便是,以你的名声应该会有人出手相助吧?”
“我也想呼救,只不过那人不是别人,却是那魏国静海王鸿渐的一名护卫。而且妈妈也叫我从了他便是......我却不愿。”
“那后来如何了?”顾萱有些焦急。
“后来多亏那位经常来丰乐楼喝‘蓝桥风月’的那位贵人救了我,我才脱险。不过这临安城我是绝对待不下去了。”
“那为何来到楚州?”
“我十四岁时,由于父亲贪墨,我家被抄家。但我舅父是楚州人士,也是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农民。我此次前来本想投奔他,却有乡亲告知,两年前他早已由于伤寒去世。而舅母更是可怜,大儿子早夭,生第二个孩子时却难产而死。我们卜家,除我以外已经一个人都不剩。”
“你本姓卜?是前朝礼部侍郎卜韦智之女吗?”
“是的,我本名叫做卜云瑾,不过我到丰乐楼谋生后这名字便成了贱名。希望小姐能收我做丫鬟,您的恩情我定会相报!”
“既然如此,那我便告知母亲。即日起你便做我的贴身丫鬟,伺候我起居,如何?”
“小姐大恩,鸢儿不敢忘却!”
夜阑,两人又聊了许多,顾萱对她的同情也流露了许多。顾萱还发现,她不喜欢别人叫她“云瑾”或者“卜姑娘”,而只认“鸢儿”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