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雪里行 露马脚 ...
-
九皇子叫沈昭平,表字南风,这没什么奇怪的。但这个侍卫叫贺启安,倒是和我的名字对上了。
我打量着这个少年,十四岁的年纪,还没长开就已经有些风姿了。唯一不足就是目前没我高,视觉上有种保护不了我但需要我保护的感觉。
贺启安看着我,眼神纯洁中带点期待 。但是,但是我不会带孩子啊。
我低头问他:“你能打吗?”
贺启安看着很紧张,小声回答我:“师,师承北缘门……”
我神色一挑,北缘门是西央国十分有名的培养武才的门派,出师不易,贺启安应该挺厉害的。
我放心了一些,目光落在他额前的碎发上,随手帮他把发丝别到耳后。“启安,我赠你一个表字,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贺启安耳朵红了些,应该是认生的缘故,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主子,我,我一直都是你的人。”
我开始想他的表字,暮色降临,树梢的叶子晃动起来,原来是南边来的晚风温和,把天上的云吹得遥远。我回过神,看着贺启安:“那就叫你长云吧。”
表字都是我取的,这个侍卫算是攥在我的手里了。眼见天色已晚,马房不宜多留,我转身让福门带路,回到了府邸。
福门为我开了门,顺便问我今晚想吃什么。厨子们还在后院歇息,我让七竹去请六皇子,然后简单选了些肉菜酒酿。
过了一会儿,六皇子带着三两仆从到了。我起身恭敬地迎接,一直把人请到座位上。
饭桌在院落里,我抬头看了看夜色,这是我在西央国度过的第一夜。夜空里有很多星星,比我的城市美得多。但是现在不是欣赏月色的时候,保命才是要紧的。我起身敬了六哥一杯酒:“六哥,从今日我要虚心向你学习,还望六哥莫要嫌弃我。”
六皇子倒是个爽快人,几杯酒下肚已经聊开了。
“九弟,六哥我从来不计前嫌。你知错就改是好事,以后你有什么疑问都来找我!”
我点头笑了:“六哥一说话,我心里全是放心”
贺启安在一旁候着,六哥的余光看见了他。
“南风,这小侍卫看着有不少功夫在身。”
六皇子沈寄铭自小习武,听到他这么说,我又安心了一些。“那六哥觉得他有多少本事?”
沈寄铭站起身招呼长云:“小侍卫,我们切磋切磋!”
我觉得沈寄铭这副热血样子挺可爱的。
贺启安犹豫着走近,沈寄铭却已经出拳:“小兄弟,我可不会让着你!”
贺启安神色忽然严肃,横着膀子格挡,腿已经踹了出去。沈寄铭不甘示弱,侧身躲开,几个回合下来两人已经打得令我眼花缭乱。
忽然沈寄铭一拳打偏,下盘不稳,险些栽倒。贺启安见状绕到沈寄铭身后,在一瞬间用后背稳住了他,然后不及我眨眼又绕到沈寄铭身前,向后滚了一圈站起来,低头抱拳:“六皇子,是小的输了。”
我看得欣慰,觉得贺启安前途无量。同时顾及六哥面子,假装看不懂,拍了拍手:“六哥甚是厉害!”
沈寄铭笑笑:“你的侍卫不容小觑。”
我们二人坐下继续用餐,聊了些闲话。我见聊得差不多了,敬了一杯酒,转移话题。
“六哥,四哥近来可好?”
四皇子沈墨晗是个狠人,因为权力的事情刺杀过二皇子,是个疯子一样的存在。杀我的嫌疑很大。
沈寄铭想了想:“他最近忙着和二哥吵架呢。你跟他关系不好,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笑笑:“我和他关系能有多不好?”
沈寄铭“哼”了一声:“你前日还骂他狗娘养的,因为他给母亲上坟碍着你眼睛了。”
我心一凉:“那我……要不要给他道个歉?”
六哥耸肩:“不晓得,他不太好相处。我只能告诉你他喜欢养狗,但是一直没找到心仪的白狼犬。”
我点头,嘴上岔开话题聊起了别的,心里却记下了这件事。
我们吃到了酉时,天已经黑尽,院落里的一点光成了黑暗里的星芒。我恭敬地送六哥回到府邸,目送他进门。
回来的路上,福门挑着灯,七竹和长云跟在我身旁。我从小就对夜路有些畏惧,但是人多了我就不怕了。
一路上安静的很,只有我们的脚步声。我打破了寂静,对七竹说:“竹子,你知道白狼犬吗?”
七竹想了想:“主子,白狼犬是北方的生物,在我们这儿几乎找不到。”
福门接话:“北边的狄安国倒是有种,只是与西央国关系不好。”
狄安国就是往西央国都城藏兵的那个小弟,我要是派人去狄安国找狗,估计连尸体都等不到。
这时,一直不爱说话的贺启安忽然抬头看着我。
我知道他有话:“你讲。”
“属下,属下的师父养了三条白狼犬。是一位徒弟托人去狄安国带回来孝敬师父的。”
我眼睛一亮:“那这找狗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明天太阳落山前我要看到狗。”
贺启安答应下来。
翌日我醒来时,贺启安已经不在府邸了。
……
两个好看的丫鬟踩着晨辉进来,要帮我更衣。但我哪愿意麻烦两位姑娘,把两人打发走了后研究半天衣服,心想古人把衣服做的那么复杂干嘛。
最后我把七竹喊进来帮的忙。
接近夏天,人就容易犯困。午膳过后,我的困劲就上来了。躺进竹椅里吃着梦里的鸡腿,但这鸡腿好像有毛。
我猛的睁开眼睛,发现贺启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神不知鬼不觉,正安静的站在我身边,而我的肚子上正趴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狼狗。
我摸了摸小狼狗的毛发,贼软~我都想把它留下来自己养了。但是目前性命最重要,我只能忍痛割爱。
贺启安还在身边站着,我自然不会冷落他,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刚想夸他两句,突然觉得摸的好上瘾。贺启安则低着头任我摸,样子乖巧极了。
我不敢拖拉,喊来福门带路,让七竹和长云看家,抱着小狼狗直奔四皇子的南王府去。
在墙后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沈墨晗终于出来了。他生得清冷,一袭白衣。我假装抱着白狼犬经过,福门一本正经跟在我身后。
沈墨晗见到我,神色一冷,随后目光停留在了我怀里的小修勾身上。我朝他温和地笑了笑:“四哥。”
沈墨晗收回目光阴阳我:“九弟身体娇贵,怎么到这种脏乱地方来了?”
我:“四哥,那日是我嚣张冲撞了你。还请四哥莫要挂在心上。”
沈墨晗冷笑,语气却不疾不徐:“怎么,最近玩的这么花,开始变性情了?”
我没有争辩:“四哥,你怎么说我都成,我知道我先前仗势欺人,但我以后一定改。”
沈墨晗没有沈寄铭好糊弄,抱着膀子冷冷看着我:“让开,别挡道。”
我让开了一条路,等沈墨晗路过后低声说:“如果四哥不嫌弃,我愿拿这条小狗赔罪。”
沈墨晗停下脚步。
我故意不再说话。
他转身缓步走近,摸了摸白狼犬的毛发。“它叫什么?”
我迅速想了一个:“雪里行。”
四皇子看着雪里行,眼里流露出微不可察的渴望。我故作不情愿,默数了三秒,才把雪里行递给他:“四哥……”
四皇子接过雪里行,看了我一眼,语气依然平缓:“日后若是再让我听见你的狗叫,我拿你的舌头当狗粮。”
我觉得我的舌头发麻,连连点头,目送四哥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
四哥的威慑力,的确很强。
……
警惕的本性使我早早托七竹拜访了北缘门。回到府邸,我打了个哈欠,七竹送上茶水,却用紧张的目光看着我。
我意识到有问题,遣散众人。
屋内烛光昏暗,七竹四周张望,而后紧张地说:“主子,今天我去北缘门了。”
我晃了晃茶盏:“竹子,把话说完。”
七竹压低声音:“主子,北缘门从来没有什么白狼犬。那里全是训练,没有闲情养狗。”
我手中的茶盏险些滑落。
“你出去吧,我知道了。”
七竹出去后,我闭紧门窗。
树影摇曳,映在窗纸上,像邪恶的妖魔。
假如北缘门真的没有白狼犬,那么贺启安只有从狄安国人手里才能弄到狗。难道…贺启安也是狄安国偷偷运来的兵?
我觉得背后发毛,有了更恐怖的猜想。
杀我的人,也许就是贺启安。
他利用了我和别的皇子关系差,杀了我之后可以让皇子们背锅,同时又让皇帝崩溃,心不在朝政。
这可真是好算计,只可惜今天露了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