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姜乔乔》不辍耕

3、恰同学少年 姜乔乔

　　姜乔乔的好心情维持到进宿舍门之前。
　　北方的大学宿舍是全封闭式的，走廊不透光，夏天常年热的像蒸笼。能让半栋楼的人放着空调不吹，倾巢而出一起喂蚊子，必然是有很大的热闹可看。
　　姜乔乔平日里有这种热闹是一定要凑一凑的，然而数着楼层越走越近，隐隐约约觉得声音熟悉，猜到是什么事后果断转身，却被眼尖的吃瓜群众一眼认出，没能走成。
　　“那不是3班的乔乔吗，薛雨菲平时只跟她一起玩，她肯定知道薛雨菲在哪儿。”风暴中心的事主闻言，如一把锐利的钢刀切开人群，气势汹汹地冲上前来，斗鸡似的挺起胸膛。
　　都说大学是象牙塔，姜乔乔却从来不信。哪有长这么大了还不知事的人呢，都是一厢情愿地理想投射罢了，顶尖学府也一样，有人在的地方道理大抵都是互通的。
　　斗鸡同学喋喋不休地说着成绩，评选标准，黑幕什么的，半是示威半是恫吓，姜乔乔全程微笑着，时而侧头认真倾听，时而直视着说话人的眼睛，只说一些“是吗”“我也不清楚”“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的话，再好脾气不过的样子。
　　其实她根本没在听。
　　如此不过片刻，对面的小个子女孩声音渐弱，中气不足地心虚起来。本来姜乔乔也不是当事人，这也算遭了无妄之灾了。
　　见对方态度放软，姜乔乔当即瞅准这个时机柔声劝她：“情况我已经了解了，雨菲平时家里常有事忙，找不到人是很正常的情况，肯定不是故意躲你。等她在的时候我通知你，你们聊一聊把误会解释清楚，大家还是好同学。”
　　等对方晕头转向地被哄走后，又疏散了围观人群，姜乔乔这才得以进宿舍躺下。另一边的斗鸡同学走到楼下才想起，没有留电话姜乔乔要如何联系自己呢，暗恼自己粗心，又不好意思再去打扰姜乔乔，踌躇着仍是回去了。
　　洗过澡后换了睡衣，姜乔乔边擦头发边望着换下来的白T恤，一边哼歌一边翻出洗衣液和柔顺剂，舍友看她像是要洗衣服，提醒一句：“天气预报说明天暴雨，要洗衣最好换个时间。”
　　姜乔乔皱眉，思索了片刻后又换上外衣，告诉舍友们她今晚外宿不必给她留门，拿了钥匙和T恤出门去了。

　　酒吧里一水儿的漂亮姑娘在舞池站成一排，神色各异。平日里这个时间，她们早就该随着音乐排练候场了。
　　老板是个富二代，讲究人，前段时间刚找了爵士乐队，又花大价钱请了专业的舞蹈演员，大家紧锣密鼓地磨合了好一阵子，邀请函都发出去了，就等开业表演的时候一鸣惊人。
　　合同正规，待遇也优厚，除了要忍受老板座下的狗腿子时不时地揩揩油，占点嘴上便宜，没什么可挑剔的。
　　挣钱吗，不寒碜。
　　本来一切按部就班，突然听说酒吧要转手，狗腿子狐假虎威地把人叫齐了等候发落。大家心里都忐忑不安，怕到嘴的鸭子飞了，暗暗祈祷新来的老板和前任一样好伺候。

　　“您看看我们这地方，高档，上流。地段也好，流水估算着能有这个数。有，都有，证件齐全着呢，省的您自己去跑了不是，我都盯着呢，您放心。”
　　狗腿子点头哈腰，卖力地在新主子面前表现，见对方不为所动，急忙拉过一个穿热裤的女孩：“北舞知道吧？这位，新生代表，首席候补，舞跳的那叫一个好啊，别的地方再找不出来了，你看看这大腿肌肉，发力多稳。”
　　涉世未深的女孩颇感屈辱，狗腿子浑然不觉，还在热情推销：“青青来，给老板表演一个踢腿。”
　　“那倒不用。”薛雨菲冷冷地制止，余光也没分给他，低头回着信息，手指迅疾如飞。
　　狗腿子摸不清她的路数，悻悻地松开女孩。薛雨菲头也不抬地向他伸手：“手机拿来。”他连忙照做。
　　“解锁。”
　　薛雨菲接过手机，在通话记录翻到一个号码拨过去：“你有能耐别装死。”
　　电话那头半晌没声。
　　“把你的狗领走，再找个机灵点的来给我办过户，我最多等到下个礼拜。到时候再看不到证件，你的订单怎么来的，就会怎么没。”
　　酒吧经理汗流浃背，听着电话那头前老板熟悉的声音传来：“你少激我，我不上当了。”
　　“别说项目的钱还没到账，大家朋友一场一起喝喝酒，你套路我？喝多了打个赌而已，这也能算数？”
　　薛雨菲毫不留情，继续追打：“你头一天做生意，还得落袋为安？懂不懂规矩，单子已经给你签了，你这会儿给我装上了，怎么着，想空手套白狼啊？”
　　对面仍在负隅顽抗：“我也没说不认账，你又不懂经营，我那边人都是现成的，还让东子负责看着，每年年底给你看报表转账。你坐着收钱就好了，干嘛非得过户。”
　　薛雨菲简直要笑出声：“把我当女朋友糊弄呢，没必要吧？你直说好了，是不是输不起。”
　　“别不吭声啊，我们家小门小户的，过日子要精打细算，你周家豪门巨贾，还跟我计较这点东西，也不嫌掉价。”
　　周泽明反唇相讥：“比不了你们乞丐做派，四处打秋风，直接往别人的碗里伸筷子。”说完又有点头疼薛雨菲真的撕破脸，末了还是松口了：“你让经理去跑就行，手续走不了那么快。”
　　目的达成薛雨菲立即转换态度：“我就知道您是最有风度的，不会欺负我一个女孩子。酒吧开张了你有空也多来坐，跟自己家一样的。”
　　周泽明在电话那头白眼快要翻上天了：“你刚从四川回来？”
　　薛雨菲敷衍着挂断：“得闲饮茶。”

　　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避讳狗腿子，瞬间完成易手。众人屏息看着他脸色一变再变，扯出一个半死不活的假笑，像个打不死的小强，继续围着薛雨菲团团转，顿时感叹这口饭吃的也不容易。还得是这种不要脸的，才能挣的了窝囊费。
　　正事办完，薛雨菲悠闲了不少。四处转过一圈后，她转身在沙发上大马金刀地坐下，如将军阅兵，刀锋般的视线扫过众人，目光所到之处无不避让。
　　“青青，是吧，首席候补？”
　　被点到名的女孩一脸懵懂地站出来：“嗯，不过我专业是古典舞，爵士才刚学不久，跳的没有姐姐们好。”
　　“那个不要紧，要的是首席的名头。哪有那么多人懂舞蹈，大部分都是看个热闹。”薛雨菲语气淡淡地似有些厌烦。
　　“就是说，主要人得漂亮，我们这儿以后来往的都是体面人，长的难看了客人看着难受，老板也没面儿不是。”狗腿子总算又找到插话的时机。
　　薛雨菲看他一眼，像是终于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号人。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会说话的。”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众人噤若寒蝉，各个低眉敛目地努力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薛雨菲不紧不慢的喝着杯里的水。
　　“喜欢看人踢腿是吧。”她冲狗腿子勾勾手，命令到：“转过去。”又指着狗腿子不安的背影对站在一旁的青青吩咐：“往这儿踢，别收力。”
　　青青先是疑惑，随之大喜，一边扭捏着推拒道：“这不好吧。”一边迅速调整呼吸，侧身提气下蹲，提腿的曲线优美，带着劲风把狗腿子踹出了三丈远。
　　薛雨菲欣赏地鼓鼓掌：“不愧是首席，力道果然专业。”

　　等到薛雨菲鸣金收兵，时间已近凌晨。听到屋外密码锁滴滴响起，歪在沙发上的姜乔乔一激灵，醒转过来。
　　薛雨菲进门看到她，面露诧异：“不是说今天有免费饭票宰，大晚上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别提了，一堆稀罕事凑在一起，我脑袋现在还晕晕的。”姜乔乔一觉睡的不舒服，打圈儿按着太阳穴，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
　　“什么味道？”薛雨菲皱眉。
　　姜乔乔先是愣愣的，随即惨叫一声冲向厨房抢救出一口锅，空气里漂浮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薛雨菲摇摇头，看到茶几上的塑料袋里打包着几个餐盒，打开一看是肠粉和虫草花鸡汤，心里一暖，掰开筷子坐下吃起来。
　　“别吃这个，都凉了。”姜乔乔睡着的时间不长，只浅浅地糊了一层锅底，芝士排骨香味仍然诱人，总算没白费功夫。
　　“回家坐下就有的吃，我够好命了，还挑什么。”薛雨菲不以为意。
　　“食不厌精。”姜乔乔很嫌弃薛雨菲对待吃饭的态度，把排骨装盘上桌。
　　“晚上吃太多伤胃，我做的一人份，你多吃点，一有事就不正经吃饭。我买的猪小排，让老板去了大骨，留一点脆骨吃着口感更好，你试试看。”
　　薛雨菲笑眯眯地逗她：“知道你喜欢脆骨了。”
　　姜乔乔横她一眼，忍不住也笑了：“吃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