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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姜夕尧闯闹市 炼金术现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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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府闹市区。
政府公告栏前面围了很多看热闹的公子哥们。
告示栏上张贴了一张硕大的新公告:
**告依兰国事谕**
本府屡次晓谕依兰国,令其速成和议,勿再延宕。前已严词告诫,令其"速行毋违",然彼虽几经周折,终未能践约。今再明示:梅林军械之精,冠绝天下;燚天阁所储既多,且善用之。依兰强硬之徒,徒逞口舌,不知祸之将至。今已尽数伏诛,而兵祸未已!
战端既开,死伤枕藉。然上天有好生之德,若依兰能及早议和,犹可止此干戈。若仍执迷不悟,则兵锋所向,必使依兰旧疆,尽化焦土。勿谓言之不预也!
限尔速决,毋自取灭亡。切切此谕!
听这好大的口气,肯定是同唐的主意。真的难为鲁秘书,把同唐的一顿牢骚火写成公告天下的昭示,也费了不少功夫吧。姜夕尧挤在围观的人群中,在心中腹诽。
依兰国是一直都未归顺梅林山庄的小门派,和峨嵋派一起,同为巴林村庄背后的支持势力。依兰国土地虽小,民风却异常彪悍,且依兰国国王也是依兰教的教主,政教合一,在民众中的声望颇高。反梅林,一度是依兰国的国策。
燚天阁是三皇子别院的官方名字,多年以前,大雍皇室把别院见到两山那片荒凉之地,就是为了震慑依兰国,抢占两山地区刚刚发现的黑曜石资源。这么多年,燚天阁在两山横冲直撞到处挑衅,但都是剑指巴林村庄这样小体量的反抗势力,跟依兰国正面起冲突,将会引起怎样的滔天巨浪,谁也说不准。
有了同唐撑腰,独孤钊只会更加猖狂。巴林村庄的乡亲父老们,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加难过。姜夕尧心一寸一寸地往下沉,攥起拳头,使劲捏了捏自己的背包,往广场上的空地处走过去。
“大雍国的父老乡亲,”姜夕尧清清嗓子,对着周围的人群大声喊了一句。午后的京都闹市区大广场,人来人往,商贩云集,不少人被这少女的一嗓子吸引,慢慢向她身边靠拢而来。“我乃卫笙法师的闭门亲传弟子,卫笙法师在去汉地岛之前,预感自己恐遭不测,留有遗言。他希望我们一众弟子能把他周游列国搜集到的武功秘籍传承并传播,广收门徒,让天下更多人有一技傍身。”
姜夕尧从背包中拿出卫笙法师的一个小木像,放在地毯上,对着它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起身继续说:“我传承的,是炼金术。本来是希望再精进一点再收学徒的,但是我乃巴林村庄人士,家乡战事告急,我需立刻离开大雍。为了能让卫笙法师遗志不灭,我只能出此下策,匆忙收徒,希望觅得有天分肯吃苦的后生同辈,授之炼金秘籍,共同守卫法师遗愿。”
“炼金术?巴林人?”人群里交头接耳地开始讨论起来,“巴林人,嗯,这就说得通了,同庄主马上就要跟那边全面开战了。”“什么说得通啊,这个时候不应该是让家里人赶快逃出来吗?咋还回去呢?”“你不懂,或许她母亲身体不好呢,哎,命苦的孩子!”
“这炼金术,是说可以把任何东西变成金子吗?”人群中冒出来一个询问的声音。
“原理上来说任何有形物都是可以的,”姜夕尧解答道,“但是材质不同,难度也会不一样。金属最易,玉石次之,木头和泥土就难很多了。”
“跟你学,有什么要求吗?”又一个大胆的青年高声问道。
“不收学费。但是要承诺学成之后至少招收三名未满十六的学徒,传承武艺。”姜夕尧想了想,决定把困难说在前头,“练习此法需要大量的内功辅助,如果你没有任何武学基础,至少需要3-5年日夜不辍的联系,才可以掌握。而且,不能筑基。”
“3-5年?不能筑基?”几个条件一处,又引得了围观群众一阵哗然,“什么功法,筑基了反而不能练啊?难道是为我们这种上不起学的穷人家孩子准备的啊哈哈哈。”“我倒觉得这才说得通,要是那些世家子弟都学了这炼金术,那我大雍国得富成什么样啊。”“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这事蹊跷啊。这炼金术从来没听说过啊,真的假的啊?”“就是啊,要是能把东西变成金子,那这些世家哪怕自己不练,也可以找人来练嘛,这大雍国不早就遍地是金子了?”“卫笙法师当年要是有这个功法,还愁竞选拉不到商铺赞助嘛?他自己就是最大的金主了啊!”
想到此,人群有些自以为看透了事情本质的有些气恼起来:“小骗子!这炼金术就是拿来唬人的吧!”“就是,肯定是假的!”
眼看着人群开始有人甩甩手准备离去,姜夕尧向人群拱拱手,解释道:“卫笙法师云游世界,机缘巧合收集了很多遗落的武功秘籍,他只对其中涉及治病救人的法术感兴趣,其余的都锁在箱中,无暇钻研。要不是他突然离世,我们按照他生前的嘱咐启动了这个箱子,我们也不知道这些法术的存在。”
“如果各位不相信,我可以现场展示。”姜夕尧最后一句话,引得准备转身的人群又停下了脚步。
一个勾着背的精瘦的男子率先抓住机会,伸出手,递过去一个铜钗:这是我刚为闺女买的铜钗,你能变成金子嘛?
姜夕尧看着半个巴掌长的尾部雕了一个小铜花的发钗,微笑着点点头,“这是自然。“她接过铜钗,席地而坐,把铜钗合在掌心,右手在上,左手在下,闭目运气气来。
周围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围在最核心的那圈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姜夕尧的双手,大气都不出。围在外围的人则细细低语,向周围不断围过来的人解释正在发生的事情。
片刻功夫,姜夕尧缓缓睁开了眼睛,同时展开了右手。她的左手心里,赫然躺着一个金光灿灿的头钗,式样还是一样的,通体散发着富贵雍容的光泽。
中年男子一把抢过来,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又小心翼翼地捏了捏铜钗的尖尖,好像的却比铜软了很多。
好像真的有点像是金子,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我是金铺学徒,我会辨别金子!用酸涂,用酸涂!”一个年轻男子从外圈往中间挤,一边挤一边高声喊道。人群自动给他让出了一条小道,一个穿着窄袖青褂的后生激动地凑上前来,征得中年男子的同意后,接过头钗,仔细观察了一圈,还放在嘴里咬了咬,最后才从兜里拿出来一小瓶绿色的液体,轻轻滴了一滴在钗子柄上。浅绿色的浓液聚拢在细长的柄上,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圆球,左右来回地晃着,水滴里面绿色夹杂着银色,如一个小小的星河,变幻光泽。其所过之处,钗柄依然十分光滑,没有被腐蚀的迹象。
后生又从兜里拿出一块毛毡布,把液体擦干,又把毛毡布包裹着小瓶子,小心放回到裤兜里。他的眼神变得紧张起来,不由自主咽了一口唾沫。“老伯,这钗,我出二两银子,你可愿意卖给我?”听他这么一说,中年男子也紧张起来,一把夺回金钗,把裤袋里一系,拨开人群就疯了似地往外跑,一出人堆,脚下生风,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消失在了小巷子里。
“二两银子?”“二两银子得买百十来个铜钗了!”“但如果真变成了金子,这金钗,差不多也有二两啊!”“看来这小伙子测出来,这金含量不低啊,怕不是足金!”“所以这炼金术,竟是真的!”众人回过头来,看向姜夕尧的眼神变得炽热起来,一些好逸恶劳的街头混子们脑子里打起了歪主意,但是转念一想,卫笙法师的关门弟子,八成还是苦萨学馆的高材生,哪怕是巴林村庄人士,也和梅林山庄的大族子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又岂是他们这些街溜子能轻易绑架胁迫的?
“我这里还有一串铜钱,你要是能变成金币,我就信你!”另一个男子高声喊到,随即被更多愤怒的群众的讨伐声淹没,“谁没有铜钱啊?!就你有!”“我也有铜钱,我不要一串,变一个也行!”“变我的,变我的!我有个侄儿,天资聪明,但是没钱去学馆,至今还没有筑基呢,给我变一个金币,我回去保证让他来报名!”
姜夕尧想不到今天的事情进行得如此顺利,本来还以为要多变几个,没想到才第一个,就引来了这么多人的兴趣,那自然就不用再乱花钱了。
她轻轻嗓子,示意周围人安静一下,“各位父老乡亲,这法术极其耗神,我也研习不久,未臻于熟练,今日,恐怕不能再为大家炼金子了。如果还有不相信的,那我也没有办法,只愿在相信的人中,选几个有缘人受此技艺。请各位帮忙转达,符合条件的少年,男女不限,都可于后日午时,到卫府西侧们,会有专人领你们进来的。”说着她拱手对着众人一拜,回过身,拿起地上的卫笙像,用毯子包裹着,抱起来走上旁边停着的马车,示意车夫启程往回走。
卫笙像是实心的,里面刚刚好塞了一块大金锭子。锭子的一个小角落,已经变得暗淡无光。
人群中,站着乔装打扮的马安,看着姜夕尧沉着冷静地实施着商量好的计划,欣慰又心疼,愣神站了一会儿,转身顺着人群的潮流退去了。
人群的远处,笛氏一身黑衣,穿着斗笠和面纱,在巷子口静静地看着人群的涌动,聚拢来,又四散去。夕尧给笛氏解释了大概的计划,笛氏也拿出了卫府压箱底的积蓄和首饰,换成了那个大金锭子。这孩子,还知道给我省钱,笛氏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微笑,只要是为卫笙复仇,家财散尽又有何惧。
闹市区的二楼窗口,站着佟吾川。他也盯着广场上发生的一切,一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得好似地窖里的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