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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辅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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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一月就要准备期中考了。
期中过后就是期末,期末之后还有一二三模,高强度的学习压力压着整个宁江高三都是一片阴翳。
“唉,累死了。”刘千钧靠到江遇岸的桌沿上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起开,赶紧写你的作业去。”江遇岸打开刘千钧即将碰到他头的胳膊,说道。
“一天天这么多作业要写,还让不让人休息了。”刘千钧转过身,“忙秋写完没——嗐,没写完就放心了。”
“他就差这个了,你是就写了这个。”江遇岸补刀道。
刘千钧竖了个中指只好转回去继续写。
事实上赵忙秋还有不少额外的作业——是江遇岸布置的。
他的英语有很大的提高,还得多亏江遇岸的精心培训,但与他其他的成绩相比还是有段落差的。用江遇岸的话来说,就是要抓住主要矛盾的主要方面,用量的积累促进质的飞跃。
英语书里还夹着江遇岸的英语笔记,密密麻麻的。江遇岸说让他一天背一张。
学习很紧张,但江遇岸的存在让这本该持续到次年六月的气氛时不时有点小火花,绚烂短暂,不过已经很好了。
江遇岸说赵忙秋这邻居当的很够义气,但其实赵忙秋没说,江遇岸这邻居当的也不赖。
期中考进行了三天,除了晚上放学,他们四个几乎没怎么讲上话。以至于刘千钧感慨:一日不见真是如隔三秋。
考完试桌椅就归位了,老师见缝插针地占领先机讲试卷。
“怎么还一题一题先讲,不如直接把答案报了死也死个痛快。”刘千钧说。
旁边汪家洋已经知道自己的语文作文写偏题了,心情低落谷底。
刘千钧的安慰在陈文明的一句“作文跑题的重写罚写,罚写的题目我会和课代表说的”而石沉大海。他用眼神示意后排两人,江遇岸会意。
“这次的成绩不是最终的,看的还是最后高考,共勉啊。”
“嗯,共勉。”汪家洋终于愿意说话了,一开口就有呼天抢地的悲怆。
江遇岸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给予安慰,赵忙秋也贡献了自己的作文笔记,刘千钧拿出自己八道错五道的数学选择题,“这次期中本来就变态,我高考要是这样我就进厂了。”
汪家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考差了意味着要遭受他叔教科书式的严厉批评。
其实赵忙秋这次的优势也没发挥出来。他怎么也想不到,数学因小失大的问题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有他的英语续写,他只来得及写完第一段。
赵忙秋喜怒不形于色,但江遇岸还是一眼看穿了他的失落。
“怎么了,这篇阅读你看了两节课了。”
“现在看看都会,考试的时候怎么就写不对呢。”
“起码现在会也不晚,老样子,笔记本拿出来记生词。”
赵忙秋听罢乖乖照做,听话的样子让江遇岸更能察觉到他沉稳外表下不一样的情绪。
吃午饭的时候,江遇岸没和他们一起,他把手机揣到兜里说要出去一趟。
下午下课的时候,不知道他从哪摸出来四杯奶茶。
刘千钧接过奶茶:“牛啊,带手机就算了,还点外卖点到学校里了。”
“小点声——把这杯给家洋。”
江遇岸开了一杯递给赵忙秋:“听说心情不好就喝甜的,你试试。”
赵忙秋喝了一口:“嗯。”
之后学委姚子轩过来收试卷的时候看见了,出于安全起见,江遇岸把他那杯给了姚子轩作为贿赂。
赵忙秋见,把自己的那杯递过去,示意他可以一起喝。
“你喝吧,早知道多点一杯了。第一次违法乱纪没经验。”
“……”
放学,赵忙秋依旧骑着自行车载江遇岸——江遇岸的腿还没好利索,这段时间还是赵忙秋在亲力亲为。
他还每天倚着拐杖来赵忙秋家看肉包子,口袋里还揣着两根火腿肠。
今天他也不例外,赵忙秋还在室内就听见门口拐杖杵着地作响的声音,哦,还有肉包子细细的叫声。
“你可别为难你的腿了,医生不说了要静养。”
“我感觉我精力充沛,再说了,我不来你又不会把肉包子带来看我。”
赵忙秋被噎住了,竖了个中指。
呵呵。
肉包子一向胳膊肘往外拐,一见到江遇岸就连主人是谁都忘了,赵忙秋每等江遇岸走,就对它道:“我每天任劳任怨喂你不比他带的两根肠好。”
可惜肉包子听不懂人话,第二天江遇岸来了还往他身上蹭。
“肉包子来”,江遇岸撕开火腿肠的包装喂给它,然后像个老父亲一样语重心长地道:“长个儿了。”
赵忙秋在收拾桌子,听他这么一说也回过头看了又看,可能养在自己身边,他倒是一点也没感觉。
“肉包子坐,来坐,坐。”江遇岸拿火腿肠当奖励在教肉包子学坐,可惜这一招对肉包子丝毫不起作用,它的眼睛里只有自己刚吃过的半根火腿肠,两耳不闻窗外事地紧盯目标。
“赵忙秋你这爹当的真不称职,孩子连坐都不会。”江遇岸对这训练成果很不满意,恨不得手把手教肉包子。
赵忙秋背对着他撇撇嘴,养只狗也没人跟他说要负责教育啊,再说他每天背英语都要背到梦里了,别说教肉包子,记得喂就不错了。
“作业写完了?这么闲。”
“还没,先来抽查你的单词背诵进度。”说着,江遇岸跳过去拿起桌上的单词纸。
单词纸上全是赵忙秋背单词的痕迹。江遇岸手抄的部分用黑笔写着,旁边全是密密麻麻的铅笔字。
“不错,还挺认真的嘛。”
“这张已经背完了。”
江遇岸满意地点点头,“行,明天早上给你张新的。作业呢,有不会的吗?”
“有。”赵忙秋拿出数学卷子,“这道还有填空的最后一问。”
“嗯……”江遇岸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在草稿纸上列出公式。
“导函数对的,然后……再带进去,这个可以替换……对,算出来就是。”
不愧是上过一次高三的人,江遇岸很巧妙地为赵忙秋百思不得其解的题提供了新的思路。
“好,还有英语,续写毫无想法。”
“看得懂吗?”
“大概懂。”
江遇岸在草稿纸上列了个大纲,“故事情节先简化,然后……”
他细细地把赵忙秋不会的题讲了一遍,除去他自己不确定的,其他的他都跟赵忙秋解释了思考历程。再一抬头,时针已经从九走到十了。
“好,剩下的都差不多了,我自己在思考下。”
“嗯,解不出的就换一种思路。”
临走,江遇岸还在肉包子小小的身躯上狠狠摸了一把。
赵忙秋把他送到楼下,晚上的风吹着人还怪冷的,再加上他们只穿了一件短袖,这会儿更是被吹出一层鸡皮疙瘩。
“你快上去吧,外面冷死了。”
“好,再见。”
江遇岸挥挥手,“不会的微信上说。”
“好。”说罢,赵忙秋就要转身,“对了,谢谢你。”
“嗯嗯嗯,谢我就教教肉包子怎么起立坐下。”
“……”
回到家里,肉包子在狗窝里已经要睡着了,这是他的特性,吃了就睡,睡醒了就饿。
赵忙秋蹲到它的窝前,手动将它起床。
“肉包子,你得努努力,努力学学起立和坐下哈。”
肉包子瘫下。
赵忙秋将它扶起来,“你不努力的话我就送你去高考,有你累的。”
肉包子会说话的话肯定将这个活阎王从头到尾骂个遍!
说着,他认真地把肉包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好像还真长了点,肉包子,再接再厉。”
楼下赵父的呼噜声还没响起来,整个家里又陷入了寂静,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自从他的作业需要写到赵父睡着以后,赵忙秋已经一个人度过很多这样安静的晚上了。台灯的光打在书本上,等他认真地算完最后一道题或者背完最后一句文章,窗外的风还依旧吹着。
但现在,从一开始微信上的聊天,到借用洗浴间,再到现在隔三差五来辅导自己,江遇岸的出场戏份让他本该单薄的剧本变得丰富起来,让他慢慢不习惯每个只有风吹的夜晚。
要是回到多年前他还是小朋友的时候,要是他知道站在他面前请他吃冰棍的那个江哥哥会在多年以后给他带来这么多,他一定会在不能见面的那些年里再多想他一点。
呼噜声起来了,风也从没关的窗户里灌进来,赵忙秋坐到书桌前,台灯依旧亮着。他看见桌上的期中英语试卷,续写他已经有思路了,洋洋洒洒写完后他才发现这篇续写其实也不难嘛。
其实失落的不是他没发挥好的考试,而是没能在考试中展现江遇岸的教学成果。
他出于情分教了自己这么多,赵忙秋也不想只是走马观花般听听就过。
他像是在跟自己赌气,越急就越是不行。
但今天的奶茶让他一瞬间就豁达了,这理由奇奇怪怪的,但无论如何都是与江遇岸有关。
门被关上了又怎么样,他能开窗;窗也被关上了又怎么样,他就开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