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双】逆转世界终焉》火束十寺花

4、决意 如今日般的

　　随着那个使用狙击武器的增幅型构造体被露西亚击倒，红方小队被系统判定动能数据归零，作战场域中的拟态场景终于自动开始消散。西泽希亚抬起头，与对手开诚相见。

　　“啊，原来是首席，好久不见。”

　　几米开外处，是一位缓缓走来的金发指挥官。

　　“本来想着随便找支小队进行模拟训练，加强一下队员的作战素质，没想到居然是你。真是荣幸。”

　　萨兰德。

　　看见了熟悉的面孔，西泽希亚心中了然。

　　“…………”

　　这个对自己有着莫名其妙恶意的同学……现在该称同僚了，从两人第一次在a班认识后，他就一直纠缠不休。

　　和西泽希亚只能在模拟训练场中与拟感染体模块对战不同，自小队组建后，萨兰德已经执行过多次地面任务，法奥斯a班的作战素养和果决的作战风格使得这位新生代指挥官在战场中几乎所向披靡，他的战绩也同模拟练习中展现出的优秀一般遥遥领先于大部分初临战场的指挥官。

　　只是超过了再多的人，他也不曾真正得到内心的满足，因为“那个人”，不在这败者的行列。

　　他知道西泽希亚一直不曾得到执行任务的机会，所以心中即使骄傲着得到的勋章和荣誉，也时常产生“会不会西泽希亚一出现在前线，自己的成绩就会被远远甩开”的想法。

　　所以在这次任务结束后，提交任务报告时忽然瞥见了只带着一位队员的西泽希亚进了模拟训练场的萨兰德思索片刻，带着自己的小队跟了上去。

　　西北角的训练场域里，指挥着露西亚战斗的西泽希亚一如在法奥斯时冷静沉稳，游刃有余。在他的调令下，那红黑涂装的女性构造体就像是一骑当千的勇士般把感染体打得七零八落。

　　这场面终于激起了萨兰德的胜负欲，他带着三个队员进到了西泽希亚正对面的训练场域，借着模拟训练系统中的某些模块可以选择不显示指挥官信息，且拟态场景可以隐蔽视觉形象的功能，向对方发去了邀请参与对抗练习的信息。

　　先前的战斗便是因此展开。

　　面对萨兰德那些七弯八拐阴阳怪气的话，西泽希亚根本不想理，他干脆地开口：

　　“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就对练啊。”对方走到近前，好整以暇地抱起手，“不愧是首席，发挥一如既往的很好，防线都快退到指挥点了居然还能赢下来。”

　　“你的小队果然很强。”

　　萨兰德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移到了露西亚身上，那像是估量某种物品价值几何的眼神，又带有谋算着某种阴谋的不怀好意。

　　“怎么首席只有一个队员，刚刚的战斗就只是她吗？其余两个是系统模块？”

　　西泽希亚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迅速向前一步挡在了露西亚身前。往常温和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似乎面部线条都随着那表情的褪去而变得锋利了几分。浅色的眼眸中看向萨兰德的目光冰冷淡漠，像是零度的冰霜，几乎要冻结四周的空气。

　　“萨兰德，有话直说，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似是西泽希亚的举动触动到了金发指挥官的什么神经，他又笑起来，一派惊讶又无谓的样子：“哈哈，首席怎么反应这么大。我不过是觉得在刚刚的战斗里，你的队员表现很出色，问一下罢了。”

　　“听说你的小队一直有空缺，是因为这个构造体所以特意不申请填补队员吗？”

　　“机械体啊……没想到首席居然有这种喜好，不执行任务却有时间和队员在训练场消磨日子。”

　　这话语中针对自己和露西亚的肮脏猜想已经毫不掩饰，饶是好脾气的西泽希亚都再难以忍受。他已将手指虚扣在了枪具的扳机上，刚欲开口，场边已有认识两人的指挥官看不下去这场闹剧，先一步出声劝阻：

　　　“注意言辞，萨兰德。别太过分了。”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萨兰德连眼神都没分给旁边的人，仍然盯着西泽希亚：“又或者说，不出击是因为首席的第一其实是名不副实的虚假成绩？”

　　就眼神交流而言，双方之间的气氛几乎可称剑拔弩张，听者无一不觉得下一秒两位指挥官就要近身肉搏起来。

　　但沉默几秒，西泽希亚终究按捺住了心头窜起的怒火，食指从扳机上移开。

　　他也紧盯着萨兰德的眼睛：

　　“法奥斯毕业生的成绩一向由格式塔统计，如果你对我的名次有所不满，大可向上级提出质疑。要复核我的评分还是别的什么都随你，我随时恭候。”

　　他的声音不大，但这片寂静人群中却无人不听得清晰。

　　“或许你还该再仔细读两遍《空中花园军事派遣条例》，这样就不会再如今天这般问出我为什么不执行任务的问题。”

　　西泽希亚收起了作训枪具，嗓音依旧冷淡：

　　“萨兰德。”

　　“我不在乎你如何揣测我的一切。”

　　“但是灰鸦小队的一切都轮不到你质疑。”

　　“大概你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成为指挥官领导着构造体作战就可以不尊重他人。但我告诉你，所有为了对抗帕弥什而站在这里的战士都一样是人类的明天，指挥官也好，构造体也好，你其实不比谁更珍贵。”

　　西泽希亚脑海中又闪过萨兰德看露西亚的眼神，他不禁加重了语气：

　　“从此刻起，对我的队员说话放尊重些，萨兰德。”

　　“如果你学不会如何尊重战友，我想军事法庭会交给你一切。”

　　露西亚自被西泽希亚挡在身后便一直谨慎地提防着对面人员的一举一动，手里的刀几次握紧，又克制着放下。

　　她本就是战士，自然也能为了自己认定的人出刀。此刻的她看着那个伫立在自己身前如利剑一般挺拔的背影，更加坚定了追随的信念，甚至某一瞬间觉得为了重返地球而战斗的职责也该放在守护这个人之后。

　　“要是你口中再出现这类诋毁我队员的言辞，不管闹到什么地步，我都奉陪到底。”说完，西泽希亚像是连再看一眼对方都觉得厌烦般直接转身就走。

　　法奥斯的学生论坛中从来流传首席人好脸好学习好，见过本人和没见过本人的都对他怀着各自的猜想。

　　如今见到往日着沉静温和的人愤怒如此，围观的人群对西泽希亚无论是讨厌还是喜欢，一时间都变得鸦雀无声，只在默契的沉默中自动向两旁退开，为这只有指挥官和一位队员的组合让开路来。

　　[老子好帅！]

　　[啊啊啊啊老子好帅！！！]

　　[本来只是来看首席流弊的一生，没想到开局就是同班同学针尖对麦芒，首席还是稳坐法奥斯战力第一的宝座！！]

　　[回楼上，荆棘王冠罢了。生草，我真的有点服了这位萨兰德了，连帅气脸模都没有的黄毛路人甲，从匹配测试开始就一直针对西泽希亚，真的莫名其妙]

　　[嫉妒嘛，明晃晃的小人形象。这段对应的也还是间章剧情，我还特意去翻了一下。原本只是一笔带过的说首席因为只有露西亚一个队员不能出任务被议论，终焉里直接把剧情展开了，虽然美丽同事很好很护眼，但是本指看得有点憋屈了]

　　[+1看得有点冒火……偏偏战斗模块也只是让我们操纵和露西亚的练习部分，不然我高低给这位来两枪*微笑黄豆。]

　　[最后首席的护短发言我真是托马斯回旋尖叫！！谁懂啊同事们，他可以不在乎自己被议论，但是他很在乎露西亚被议论！！这就是指挥官啊！！]

　　露西亚跟在西泽希亚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在众人各种各样的目光下走出了模拟训练场。

　　终于，身边走过的人影逐渐不再是统一制服的指挥官或构造体，头顶照明灯透出的光线变亮，原本压抑的气氛终于消散了许多。走过训练场外二十四号廊桥的一半时，西泽希亚急促的脚步在复又平缓下来。

　　愤怒来得快去的也快。

　　他早该想到在训练时会莫名挑衅自己的人是萨兰德，如果当时没有想着要赢下来，没有让露西亚发出最后的攻击，那对方在无计可施得情况下被逼和，是不是就不会恼羞成怒地继续攻击。

　　虽然不再生气，但他还是有些懊恼地皱了下眉，叹气一声，然后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露西亚。

　　“？”

　　以为指挥官有话要说的露西亚快步走近了西泽希亚，却没想到看她跟了上来的人类什么话也没说，又向前迈出了步伐。只是相比起刚才，他的步伐似乎刻意控制在了能与自己并肩的速度。

　　直等到两人走到了一处构造体明显多于人类指挥官的广场，西泽希亚才终于停下，他斟酌着开口：“抱歉，露西亚。”

　　“在训练场里，是我太冲动，贸然应下对抗训练邀请，导致这次模拟训练闹出了这么些不好的事。萨兰德说的话完全是他恼羞成怒口不择言，你别在意。”

　　“抱歉。”

　　露西亚的视线落在对方身上，看着西泽希亚自责的神情，心中涌过一阵说不清的情绪。明明被针对诽谤的人是指挥官，明明是因为选择了自己才造成了现在这一切，可那双眼睛却从始至终只看见了自己的委屈。

　　她忍不住向前一步靠近西泽希亚：“不是这样的，指挥官。不是因为你……不是你的错。”

　　[啊啊啊两个宝贝不要自责了，根本不是你们之中任何一个的错！！优秀是没有错的！]

　　[快进！我是月卡人我要快进！！]

　　[小露！我的小露，宝贝不要自责！！]

　　游戏外，看着过场对话中两人互揽责任的手席们顿时嚎成了一片。

　　[x大的二创果然没安好心*捂胸口，就不能让我们灰鸦顺风顺水吗，都同人游了怎么还搞夏活戳心窝子那一套！！我建议让发糖区的太太重写文案！！]

　　[清汤大老爷！臣附议！！]

　　她凝视着西泽希亚的眼睛，瞳孔中倒映出对方的身影。

　　似乎从模拟训练场中出来后指挥官的情绪就有些低沉，此刻柔软的黑发随着主人低头的动作垂落下来略微遮了眼睛，浅蓝色的双眼中有细碎的光闪烁着，虽然并未有脆弱的举动，但在她眼里看起来却比谁都更像一只委委屈屈的灰鸦。

　　“我们本就是一个小队，我本就会为您挥刀……我相信指挥官所做的每一个决策，指挥官也可以相信我。”

　　“就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当作是新的灰鸦小队必须要经受的考验吧，指挥官。”露西亚笑着说。

　　所谓的“把困难当做考验”正是几天前西泽希亚安慰她的说法。在这些相处的日子里，她已在潜移默化中学会了西泽希亚的思考方式。

　　被自己的伙伴反向安慰的西泽希亚：“……”

　　听到这熟悉的说辞，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露西亚的情绪没有问题，甚至比自己还轻松些，于是脸上不自觉带起了一点笑意。

　　显然，两人都已不再介怀模拟训练场中发生的一切，但用一些时间来准备迎接崭新的未来总没有坏处，于是西泽希亚开口道：

　　“那……今天我们先到此为止，露西亚也该休息一下。明天见？”

　　回应他的，是露西亚肯定的语气：

　　“明天见。”

　　目送着人类的背影消失在广场边缘后，露西亚没有继续行进，反而转身往来时路走去。

　　大约半刻钟的时间过去，她又再次踏进了模拟训练场，回到了先前两人练习的地方。

　　那块场域周围的人群仍未完全散去，看见返回的露西亚顿时又都悄悄侧目，在一众指挥官和构造体疑惑探究的注视下，她选择好了某个训练模块，手指点下确认，登入了作战系统。

　　“唰——”

　　异合分解单元、异合火力单元、异合哨戒机炮……数种拟感染体模块被投放进训练场域，光学镜中闪着红光向露西亚冲来！

　　她忘却了很多过往，因而想要追溯曾经拥有的东西时，往往只得到休眠醒来后感到的一片茫然。但在遇见了指挥官之后，那空白一片的未来都慢慢开始有了形状。

　　微微弯腰压低身体的重心，露西亚握紧手中的武器亦向前冲去，离她最近处的异合分解单元已经扬起机械臂刀迎面挥砍下来。

　　下一秒，刀刃相交，火花四溅！！

　　不论是第一次在指挥官的指挥下完成了一对多感染体训练，还是和指挥官一起在训练时把模拟训练场的击杀记录刷到了记录第一，她都很高兴。

　　格挡相持的动作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露西亚顺着感染体压刀的方向滑出刀刃，那笨重的钢铁之躯便蓦然失重，向前倾倒下来。迎接它的，是狠狠踹在机械臂上的一脚。

　　本来向前倾倒的身躯还未落地，又被重重踹往后去，短暂失去行动力的拟感染体中枢一凉，长刀已经贯穿了它腹部的铁皮。

　　不论是那块带着笑脸的曲奇饼干，还是荔枝味的电解饮料，指挥官总将属于他的东西分予自己，甚至特意去购买构造体食物。无关任务报酬和上级对下级的奖赏，这是给予。每一件，她都很珍惜。

　　被破坏的电子元件噼里啪啦冒着火花，银龙般的刀光一瞬抽离，异合分解单元轰然砸落在地面，顺便叮叮当当掉落了一地零件。

　　指挥官总是说：

　　“干得漂亮！”

　　“做得好，露西亚！”

　　“加油，一定可以！”

　　“不愧是露西亚！”

　　脑海中回响起指挥官一声声激励着她向前的话语，拟感染体发出的低哑嘶声还围绕在四周，露西亚出手时却再也没有了犹豫和畏惧。赤色的眼眸中闪现凌厉的光，她后撤半步蓄力，又往前冲进几只拟感染体中间，以极快的速度掠过其中一只异合火力单元，瞬息间已经出刀数次。

　　“叽——！！”被削断头部行动模组的异合火力单元发出最后的嗡鸣，机体在惯性中摔到了远处，翕动了几下后彻底没了动静。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指挥官总是向她伸出手，毫不吝啬夸奖与温柔——可偏偏有那么多恶意如箭矢般向他飞去！

　　闪身躲过侧方哨戒机炮发射的一阵高能光束，露西亚助跑几步跃起于半空，换出双刀，借着落地的势能猛地将其从头斩到了尾，连刀刃都嵌进了地面。

　　她会成为新灰鸦的羽翼，会成为指挥官的刀刃。如今日般的悲伤，如今日般的诽谤，再也不要！！！

　　再拔刀。

　　最后一只高速转动着的异合火力单元向露西亚撞来，却是自投罗网般露出机械中枢，对上了一道闪亮的刀光！

　　刀锋下的拟感染体模块一分为二，消散于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