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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驻留在你的梦想之地   这次行 ...

  •   这次行动真是耗命又耗力,但凡出一点差池,薇尔诺卡与佩西等人可能就再也不见了。
      好在一切以成功二字结尾。
      赛伊斯事后被诊断轻微脑震荡,林得和佩西两人是不同程度的烧伤。三人在薇尔诺卡的劝说下在医院躺了三天才出来,至于薇尔诺卡本人,这三天根本没露脸。
      而可怜的千乐南羽,在上层区憋屈的养伤,他的伤情要比这群人严重,双臂粉碎性骨折,脖子扭伤……还有他的千衎坊更是渣都不剩。他在废墟里被布雷兹找到的时候,已经双眼无光了。
      三天后的早晨,也就是出院时间,佩西、赛伊斯和林得也是个合格的团队,三人形影不离。
      “早上好。”薇尔诺卡双手插兜,在医院门口石柱边站着,应该是算好了时间,特意等三人出院。
      佩西看到薇尔诺卡右腿大腿的绷带,说:“薇尔,你的伤好点了吗?”
      薇尔诺卡展示自己的身体,说:“小伤,根本没问题。”她的伤口恢复速度惊人,而她现在就是在炫耀这个特殊技能。言归正传,“瞎眼蛾子准备给你们办一场庆功宴,她说看你们这次相当认真的份上,除了选神内幕外可再提问一个问题,但要看她心情回答。”
      赛伊斯激动的叫了一声。
      “知道你激动,别忘了这是医院!”林得往赛伊斯的屁股踢了一脚。
      “既然如此,”薇尔诺卡说,“我们晚上在青御楼见吧。”
      等待夜晚到来的过程很漫长,在这期间可以做很多事情,但这些琐事暂且不提。
      青御楼大堂,薇尔诺卡目不转睛地打游戏,还有抱着灵球的塔塔伽。见三人陆陆续续到了之后,她说:“真稀奇,你们三个居然没有一起来。”
      赛伊斯说:“我们又不是连体婴儿。”
      薇尔诺卡的目光终于离开了屏幕,对几人催促道:“咱们能上去了吗,我真的饿了。”
      五人乘电梯到顶层,饭菜上齐后,薇尔诺卡不管别人直接开吃,当然,这些人也不介意。
      塔塔伽的灵球一直抱在怀里,大家都在吃饭,而她也迟迟不动筷,或许她也想吃,避免众人发现异常,她开口道:“哎呀,光顾着吃了,完全不问我选神的事情了?”
      佩西停嘴道:“是哦。”
      塔塔伽笑了笑,说:“好了我会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你们听仔细,我只说一遍。”除了薇尔诺卡以外的人都认真起来。
      “本届选神跟上届差不多,需要文武双备的选手,选神分为预赛、正式赛、淘汰赛、和决赛。不过赛事内容没有定好,应该不会有特别变态的项目。”
      佩西问:“最终只有一个神?”
      塔塔伽说:“当然,而且,本届选手实力可能相当高,现在的你们去了……可能预赛都过不了。”
      薇尔诺卡跟佩西也说过类似的话。
      三人陷入沉默,大概是因为自己实力的问题导致失去了信心。
      薇尔诺卡可算吃完了说:“你们不是跟千乐打过了吗?选神里最恐怖的可能就跟他差不多。”
      塔塔伽也点头,“所以小可爱们别害怕哦,如果你们趁着现在好好训练,或许有概率成神哦,而且,我很期待会在上层区的代表神大会上能有你们的身影。”
      代表神大会上?成神就很不容易了,更别说代表神了,但塔塔伽的话确实振奋人心。
      “下面是附加问题,还有想问的吗?”塔塔伽说道,“没有是最好的。”
      刚刚费劲弄回来的灵球,先不说长的奇特,而且从拿回来后塔塔伽就没离过手,还有就是那个奇怪帐篷和她的“住址”,还有头上的蝴蝶,几人自然有问题要问。
      塔塔伽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灵球,猜测道:“是要问这是什么吗?”
      “不是,”赛伊斯说,“我们要问你所有,你这个人奇怪的很!”
      “人?”塔塔伽笑容略显诡异,“谁告诉你我是人了?”
      塔塔伽心情不错,没有拒绝回答。
      这一切如果从头说起,那还是在下层区自由革命之前,此时的上层区的代表神里没有席位这一说法。
      一开始的她不知道自己从何而生、为何而生。她没有名字,没有情感,甚至没有人类的身体。
      她是一只蝶,一只不知被谁培养而又弄丢的蛊蝶。黑色的身体与翅膀,和红色的线边勾出了蝶身的轮廓。
      她独自在中层区的稀疏的草木丛中躲躲藏藏,苟且偷生,每日的食物就是其它蝴蝶或者虫子。
      大雨是所有带翅膀的生命的天敌,尤其是暴雨,有些昆虫会被暴雨活生生砸成肉泥,最后面目全非,尸体被雨水冲散。
      乌云压了下来,暴雨来了,这只蛊蝶躲在树叶下,然而毫无用处,水雾中,这个小小的黑色身影从灌木丛中被拍到地上,最终不在动弹。
      她很痛,可是面对死亡,她也无能为力,她无法流泪,更无法呼救。
      “小家伙,挺住啊。”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一个瘦弱的身影为蛊蝶挡住了雨水,苍白的手轻轻将她托起,带她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蛊蝶没有还没有语言功能,还好这个女孩喜欢对着她讲话。女孩的头发乌黑,刘海微长,她的眼睛像是翡翠一样美丽,一身女巫服,头上还带着带镶着宝石的银环。
      “小家伙,没事了哦。”女孩把她带回自己的房子,用毛巾叠了一个小窝,将她安放在上面,“这里是我住处,没有雨水了。”这位女生的住处是个帐篷,里面很宽敞,但是四处都是书籍和瓶瓶罐罐,显得有些杂乱。
      蛊蝶扑腾了几下翅膀,告诉女孩自己还活着。
      “太好了,你是一只懂得人性的蛊蝶呢,”女生抚了几下蛊蝶的翅膀,又说:“我叫塔塔伽,我该叫你什么呢?”
      蛊蝶扑腾到塔塔伽道手掌里,她只有她的手一半大,塔塔伽看她有趣又可爱,说:“叫你小家伙好了。”
      这名字起的真随便。
      塔塔伽其实是一名女巫,不过她私下却在研究蛊,仅仅因为喜欢这些东西,她的家人十分反对,曾经将她养的已经成型的蛊全部扔掉,后来直接将她从家赶了出来。但这也无法干扰她的喜爱。
      小家伙被塔塔伽收留了,塔塔伽也是小家伙的恩人,算是报恩,小家伙选择留在塔塔伽身边,而且塔塔伽还有很丰富的养蛊经验,这也方便小家伙自我提升。
      其实这种日子挺不错的,其实这种平淡的日子一直下去也不错的。
      小家伙在这段时间里有了很强的自我意识,甚至可以被称之为个体,她大概是塔塔伽身边最强的蛊蝶。
      自我意识的出现,也让小家伙发现了细节,塔塔伽的身上偶尔会出现伤痕。但自己是一只蛊蝶,有什么办法呢?
      有一天,塔塔伽在书桌前写笔记,小家伙飞到她的肩膀上,见她没理自己,又飞到她的手上,塔塔伽这才停笔。
      塔塔伽沉默着,她的心情不好,但却笑着叹息一声后,轻轻举起小家伙踩着的手,将小家伙贴到脸颊上,轻声说道:“小家伙,你会不会……很孤单呢?”
      小家伙身体微震一下后,一动不动,直到塔塔伽松开她。
      一只蛊蝶会懂得人类的情感吗?
      这一点无人理解,但小家伙趁着夜深,独自飞了出去。等到清晨,小家伙也没出现,反之是一位陌生女性摇响了塔塔伽帐篷前的铃铛。
      塔塔伽拉开帘子有些惊愕,问道:“您是?”
      “我是……一位旅者。”对方好像对本地语言有些陌生,“可以,交朋友吗?”
      塔塔伽愣住了,这种事情有些过于奇怪和突然,但塔塔伽一直以来都是被孤立着,难得的“朋友”送上门,她不会拒绝。
      “好……好啊!”塔塔伽伸出手,说:“我叫塔塔伽,初次见面,请多指教了。”
      旅者点头,与她握手说:“塔塔伽,善良的孩子,我叫……幸。”
      “幸?”塔塔伽重复道。
      幸点头说:“遇见你,很,幸运。”
      塔塔伽怕幸觉得屋子里乱,便以参观为借口带她到城里转转,那时候的这里还不是首都坎吉斯,只是一个较繁华的城市罢了。
      塔塔伽笑着,这次的笑跟之前的笑不再是一回事,她的脸上好像带着明日的太阳一般耀眼。
      幸想了想,问:“塔塔伽……会有不开心的时候吗?”
      塔塔伽“欸?”了一声,有些惊讶地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幸说:“不,只是希望你开心。”
      塔塔伽说:“我一直很开心,我之前的觉得我的一生可能要在无限的针对里消磨殆尽了……”塔塔伽要说下面的话时犹豫了一下,但是她还是想说:“不过,一个雨天我准备到我最喜欢的地方了结自己时,我发现了一只蛊蝶。”
      幸看向塔塔伽,面无表情,但又好像说了很多话。塔塔伽接着说:“那只蛊蝶我很喜欢,所以我把它捡回家,当成亲人了,给它起名叫小家伙。”
      幸说:“很随便的名字,塔塔伽要陪着小家伙好好活。”
      塔塔伽莞尔道:“那天我确实很后悔,多亏了我的小家伙。”
      幸问:“哪里是塔塔伽最喜欢的地方?”
      “你感兴趣?”塔塔伽激动地说道,“我带你去看看吧!”
      塔塔伽带着幸来到一个公园,公园很美,空气很清新,公园里有一颗枯树,树叶掉了满地也没人打扫,远远看去其实也很不错。枯树周围有五颜六色的花。
      幸四周看了看,说:“原来这里是这样的。”
      两人站在树下,塔塔伽眺望天空,幸见状扶上住塔塔伽的肩,见她没反应又拉住了塔塔伽的手,塔塔伽只是会心一笑,没有挣扎。
      幸说:“塔塔伽,很有品味。”
      塔塔伽笑了出来,笑的很大声,“你还会说这种话!”
      幸歪头,表示不解,虽然不理解但也没追究,而是问了一个有趣的问题:“你的小家伙好像不见了。”
      “是吗?”塔塔伽说,“不见了吗?”
      幸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不满的表情,她说:“那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塔塔伽假装想了想说:“就在这里啊。”
      幸不满的表情消失了,说:“啊……奇怪?被发现了。”
      塔塔伽向面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叹气道:“小家伙,虽然不知道你从哪儿弄来的身体,但是赶紧还回去。”
      “不要。”小家伙说道,“想陪塔塔伽说话,就一会儿。”小家伙在求家长出去玩一样,塔塔伽实在难以拒绝。
      “没办法……”塔塔伽轻轻走到树下,坐了下去,小家伙也跟着坐了过去,塔塔伽说:“就一会哦,我可不想捅娄子。”
      小家伙点头,说:“塔塔伽有没有梦想呢?听说有梦想的人类每天都很忙很快乐,他们说这叫充实,怎样能让塔塔伽的生活变得充实呢?”
      “我现在很充实了。”塔塔伽往小家伙那边靠了靠,接着说:“如果问梦想的话,那就是一直住在我的帐篷里,让这颗枯树重新生枝发芽,然后能长时间待在这里。”
      “那我们搬过来不就好了?”小家伙说道。塔塔伽也不是没有这个想法,她不光是怕这里显眼,还有其他难言之隐。小家伙追问:“不可以吗?”
      塔塔伽和小家伙已经是家人了,想到这里塔塔伽说:“其实有神想除掉我。”
      塔塔伽为小家伙做解释:塔塔伽曾是家里最强的女巫,她姐姐——培安,比她稍差一点,但她的姐姐却一直想成神,奈何有塔塔伽挡住了她的光辉。不过塔塔伽放弃了选神的资格,仅仅因为她不愿参与暴力和斗争。培安因此代替了塔塔伽去选神,父母说她仅仅是个代替品,这也导致塔塔伽成了培安最恨的人。
      两人曾经明明是形影不离的姐妹,而现在姐姐却想除掉妹妹。或许这样,培安才能脱离替代品这一词。
      小家伙面色沉重,问:“哪个神?”
      塔塔伽说:“好像是叫生命之神。”
      生命之神?生命之神在残害一个善良仁慈的生命,这种行为还配得上这个称号吗?小家伙心中这么想,明明只是一只蛊蝶,为何会有愤怒呢?
      塔塔伽见小家伙没了动静,又面色难看地垂着头,担心道:“小家伙?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小家伙说:“把他们都杀掉,塔塔伽才安全,幸福。”
      塔塔伽听后赶忙拉住小家伙的手,惊恐地说:“不可以哦,不可以伤害任何一个生命。”
      “他们有罪。”小家伙说。
      塔塔伽说:“即使一个生命有罪,我们为何要选择让这个生命消失,为何不选择引导他们走回正轨,然后宽恕他们?”
      这正是塔塔伽理念,宽恕一切,也宽恕自己。
      塔塔伽又安慰小家伙说:“况且我有小家伙你在身边啊,我已经很幸福了。”
      小家伙将另一只手搭在塔塔伽的手上,点点头,很乖巧的样子。这一刻她也想和塔塔伽一起幸福地生活下去,哪怕每天都要找来陌生人的□□。
      “塔塔伽,”小家伙说道,“枯树也可以重新发芽,塔塔伽终有一天,也可以在树荫下生活。”
      这是祝福吗?塔塔伽的眼眶很红,眼睛亮晶晶的,有光不断闪着。
      但来不及感动,塔塔伽拉起小家伙就跑,塔塔伽想沿树的侧面带她逃走,可是站起身迈了两步,一只刀便飞过来,只是稍微划伤了塔塔伽的右臂,但却直直贯穿了小家伙这具□□。
      敌人不止一个,很多,大概十五人。
      “小家伙!”塔塔伽叫道,她仿佛心都碎了。
      然而小家伙只是冷冷地问:“他们是谁?”
      塔塔伽抱着小家伙,说:“他们都是培安的在中层区的雇佣兵,没关系,我有办法带你逃走。”
      小家伙摇头,说:“不必,他们,该死……”最后那句声音很小,塔塔伽没听清。
      没等追问,小家伙的蝶身从这位“旅者”的头发里钻出,飞了出去。
      塔塔伽想抓她回来,但小家伙速度比正常蝶类飞的都快,毕竟她是蛊蝶。雇佣兵团伙正步步紧逼,小家伙飞向之前扔刀的人,速度很快,那人也抓不到她,她落在那人的头上,那人瞬间失去了自我意识。
      塔塔伽知道小家伙要做什么了,喝止道:“住手!”
      杀心一旦出现,就很难收回了。
      被操控的雇佣兵呐喊着冲向其他雇佣兵,其他人见状挥刀砍了上去,血液喷溅到其他人身上,小家伙又飞到其他人的头上。
      “这是什么!”
      “怪物,是怪物啊!”
      雇佣兵尖叫着。
      被控制的人去砍别人,也同样被别人砍死。周而复始,直到所有人都倒在血泊中。
      塔塔伽靠在树上,目睹一切后愣在了原地。小家伙还不足以化成人类的形体,所以就让他们自相残杀。
      塔塔伽呼唤着小家伙,在呼唤声中,小家伙飞回塔塔伽的肩膀上。塔塔伽有些发抖,强挺着起身带小家伙离开这里。
      事后小家伙被塔塔伽骂的不敢动。
      不过她们是家人。
      小家伙依旧是每天控制一个人来找塔塔伽聊天。
      “……真是没办法了。”塔塔伽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这么喜欢聊天,怎么还不化个人形?”
      小家伙通过几日锻炼后,话已经说的很流利了,她实事求是地回答说:“没到时候。”
      塔塔伽和小家伙坐在帐篷外面,有小家伙的时光总是惬意的,除了之前那次。
      塔塔伽翻着书,小家伙坐在一边看着她翻书,目光太过炽热,塔塔伽无奈地看向小家伙,说:“你盯我做什么?”
      “没什么,塔塔伽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类。”小家伙说道。
      塔塔伽莞尔道:“那是你见的人少。”
      小家伙否定道:“不是的,你是强大的人类,但是从来不使用力量,你对任何生命都是敬畏的……你是家人。”
      塔塔伽看了看小家伙的表情,道:“这是真心话吗?”
      小家伙不解道:“为什么不是呢?”
      塔塔伽掐了掐小家伙的脸,说:“因为你的表情,你怎么都不笑?”
      小家伙摸了摸脸,思考着说:“笑?为什么要笑?”
      “为了表达情感。”塔塔伽说。
      小家伙有着微弱情感,但无法表达情感。在她看来,即使不表达也是无所谓的,因为有塔塔伽在,塔塔伽会理解她的一切。
      “你这是什么想法?”塔塔伽说,“小家伙你真的很可爱呢,但是等你有自己的□□的那一天,你不想融入人类的集体吗?”
      小家伙点头,说:“嗯,我想变成人类,和塔塔伽一样的人类,然后和塔塔伽生活在公园的大树下。”
      塔塔伽开心的笑了出来:“你怎么比我还惦记那颗大树?”
      小家伙“欸?”道:“因为你喜欢那里啊,所以,我也喜欢。”
      “用我们的话讲,这是不是叫志同道合呢?”塔塔伽说,“有你在,或许我再也不会孤单了,真期待你未来的样子……”
      小家伙默默的听着塔塔伽说话,小家伙将塔塔伽的祝福、愿望、悲哀……集于一身,成为了塔塔伽一切的寄托体。
      而塔塔伽也是小家伙唯一的亲人,她延续了小家伙的生命,接纳了她身为异类的身份,承认了她有与自己同等地位的资格,教她什么是仁慈,教她如何与人类相处。
      塔塔伽笑着对她说了好多她期待的,小家伙看着她,脱口而出:“喜欢塔塔伽的笑容。”
      塔塔伽说:“嘿嘿,小家伙你以后笑起来一定也很好看。”
      小家伙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用手指提起自己的嘴角,做了个微笑的表情。很假,假的把塔塔伽逗笑了。
      “没关系,”塔塔伽将小家伙的手移开她的脸颊,“微笑总有一个理由,总有一天你会有一个原因学会微笑的。”
      是啊。
      微笑总要有一个理由,总有一天你会有一个原因学会微笑的。
      在这之前,这个样子也不赖。小家伙说:“我会尽早用自己真正的身体与你交谈。”
      上层区主岛,生命之神——培安坐在神座上,看着水晶球上的倒影,眼神复杂。
      “大人,中层区的雇佣兵已经不敢接咱们的委托了。”培安的秘书跪在地上,报告现状。明明也是星级的,样子却这么卑微。
      培安语气冷漠:“这个贱人不仅日子安逸了,身边还多了不少陪聊的人,曾经明明没见过,但见面却那么熟?”
      秘书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说:“明白了,我去查。”
      “等等。”培安挥手,水晶球上的画面消失,“不管什么原因,把这些人都杀了。”
      秘书犹豫地抬起头道:“大人,这违背了您的名号……”
      “那你替他们去死?”培安眼神快要把秘书冻住。
      秘书支支吾吾地回应:“明……明白了,属下这就……这就去办。”他带着惶恐跌跌撞撞地离开。
      秘书下到中层区,四处打听那些人的行踪和位置,一天能调查两个人都算多的了,而小家伙控制过的人有几十个……秘书也欲哭无泪啊。
      经过几周的调查,总结出报告:“这些人都是看到一只黑色蝴蝶后,突然间失去意识,再次醒来时,都在陌生地方。”
      培安有五个贴身下属,实力相当,五人联合起来整理信息,报告给培安,培安从中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那只黑色蛊蝶,好像是自己和父母一起扔掉的那些蛊中的一员。
      一只虫子还要汇报?培安心里不爽道。
      这也勾起了她的怒火,塔塔伽居然跟一只虫子相依为命?而自己却被锁在了上层区,自己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是,毕竟她们的父母早就已经在自己充斥着绝望和愤怒的命令下被杀害了。
      原生家庭的影响中长大的培安,见不得别人的好,尤其是见不得塔塔伽的好。她长的也比自己漂亮,能力也比自己优秀。
      “毁了她……”培安依旧是冷冰冰地说道。
      “是。”五个贴身下属说道,“这就去办。”
      培安从神座上站起,说:“我亲自下去监督。”
      她亲自下去,亲自见证塔塔伽的死亡,亲自见证自己脱离“替代品”的瞬间。
      ……
      小家伙近几日对自己很刻苦,甚至忘记找塔塔伽聊天,当然,塔塔伽理解小家伙。
      三天前,小家伙借了一个肉身来找塔塔伽,说:“塔塔伽,我发现一处能源旺盛的森林。”能源是指能给提供能量的植物或者动物,“我想……离开几天。”
      她以为塔塔伽会拒绝她,但是塔塔伽点头说:“去吧,我等你回来。”
      小家伙有些不舍,说:“那你要小心,我会快些回来的。”
      塔塔伽笑着拉住了塔塔伽的手说:“等你回来时,应该是带着自己的身体了吧!”
      小家伙点头又摇头说:“我还没想好自己该是什么样子。”
      蛊蝶化为人形时,脑子里需要想着身体的每个细节,才能拥有更完美的形态。
      “等回来慢慢想吧。”塔塔伽说,“对了,我怕我会认不出你,等到那时,你就握住我的手,唤我名就好。”
      小家伙疯狂点头,两人又嘱托彼此几句,小家伙便离开了。每走几步,小家伙便回头看看,塔塔伽就向她挥挥手。来来回回好多次,直到看不见对方为止。
      路上、森林里,小家伙一直在思考自己该是什么样子?塔塔伽会不会喜欢自己的样子?同时又在担心塔塔伽会不会孤单,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
      说来有趣,小家伙其实是所有蛊蝶中最为凶残的种类,但现在这副德行多少有点违背先祖了。
      可能是长期与人类相处是结果吧。
      在三天里,她疯狂捕猎,为了塔塔伽完全放弃了曾经的柔性,这番凶残才是一只蛊蝶真正的样子。
      感觉已经可以化形的那天夜里,小家伙依旧在思考那些问题,想着想着,在疲惫中睡去了。
      一只蛊蝶做了一个梦,梦中是塔塔伽的梦想之地,那颗枯树的枝叶茂盛,树荫下大片的花朵五颜六色,小家伙向树边飞去,她看见了塔塔伽,塔塔伽在哭泣,捂着脸。
      “塔塔伽,你怎么了?不要哭……”梦中的小家伙居然可以说话。塔塔伽没有理会小家伙,听见了小家伙的声音,哭的更大声了,“塔塔伽?塔塔伽!”
      小家伙惊醒,今天的太阳很好,阳光透过树叶星星点点洒在自己身上。她感觉精力充沛,迫不及待地要回去。
      那些问题她依旧在想,从朝阳升起想到夕阳落下,从遥远的森林想到自己熟悉的“家”。
      帐篷的帘子敞着,里面的书和瓶罐乱七八糟的在地上,就好像被抢劫了一样。小家伙落在塔塔伽的笔记本上,笔记还没写完,笔墨很新。
      塔塔伽一定是不开心了。小家伙这么想,向公园的枯树那里飞去,塔塔伽不开心的时候一定会去那里,人类不开心的时候都喜欢去自己最喜欢的地方。
      她快速地赶去,有些担心但也开心无比,心想终于能见到家人了。
      她刚飞进公园时,有五个奇怪的人离开,五个怪人看了她这只奇怪的蝴蝶一眼,没说什么匆匆离开。
      依旧是那颗枯树,树周围的花朵五颜六色,太阳将一切照的闪闪发光。塔塔伽低着头,安静的靠坐在树下,可她干净的女巫服上满是鲜血。
      小家伙惊恐极了,不对,她为何会惊恐?她飞到塔塔伽身边,然而塔塔伽却没有反应,她感知不到了。
      塔塔伽的双眼被挖,半张脸的皮被活生生扒了下去,身上二十多处非致命伤,手脚被人砸烂,她会因失血而死亡的。
      小家伙扑闪着翅膀,在她头顶徘徊,四周无人,她没办法控制,她没办法……她没办法救塔塔伽。
      这只蛊蝶的生命正处于全盛期,可现在这只蛊蝶仿佛失去了生命,落在了塔塔伽身边的花上。
      曾经那些问题,在此刻全部消失。
      回想自己的愿望,回想一切,答案早已在小家伙心中了。
      “我想变成人类,和塔塔伽一样的人类。”“……因为你喜欢,所以,我喜欢。”……这些不就是小家伙说过的话吗?她是塔塔伽的一切的寄托体,塔塔伽是她的一切。
      小家伙看着塔塔伽,她的身体变成液体一样的东西,在空中变成一个人类的形状,十几秒后,一个和塔塔伽相似的人出现,只不过她的眼睛被厚厚刘海遮住,耳边有一个与小家伙相似的蝶。
      “塔塔伽!”小家伙哭喊着,扑腾一下跪在地上,握住了塔塔伽的不成型手,“塔塔伽,塔塔伽……”
      塔塔伽没办法握住小家伙,但她认出来她,因为她们约定过的:等到这时,握着我的手,唤我名。
      “太好……了。”塔塔伽声音微弱,似乎带着哭腔,“好想看看……你的样子啊。”
      “我就是你,我就是你的样子。”小家伙抱起塔塔伽,看着她不成型的脸,哭了出来。她没办法变成自己期待的塔塔伽,她根本想不起来塔塔伽原来的样子,她所剩的只有愤怒和悲哀。
      “谁干的,一定是生命之神吧,我,我去把她打服,我去让他们……”小家伙呜咽道。
      “培安……我不怪她……她也是悲哀的,我们都是……”塔塔伽几乎说不出话,小家伙原以为塔塔伽又要说一些告诫的话,但没想到她却哭了起来,“我还想……活着,我好痛……我…”
      小家伙从呜咽变成了哀嚎,“别离开我——我们不是要在这里生活吗?我们不是要在这里生活吗!”
      塔塔伽想做出笑脸,可惜她已经无法做出任何表情了,如同以前的小家伙,“不要哭……代替我……笑着活下去……吧。”
      微笑总要有一个理由,总有一天你会有一个原因学会微笑的。
      小家伙以为这个原因会是塔塔伽无限的照料,或是塔塔伽的耐心教导,但事实就是塔塔伽的最后的请求。
      她强吸一口气,回忆着塔塔伽每一个笑容,嘴唇有弧度,嘴角上挑……她在悲伤中,学会了微笑。
      “塔塔伽,看看我,看看我!”小家伙摇晃着塔塔伽的身体,“你为什么不理我,我……我学会了,你看看我……”小家伙这次没办法向以前那样落在塔塔伽的手上了,她看着一声不吭的塔塔伽,像木头一样钉在了原地。最后将自己的脸埋在塔塔伽的脖颈里,任由鲜血蹭满自己的全身。
      她的身体颤抖着,眼泪从刘海中流下的同时,微笑着,微笑着。这一刻,她在心中否定了塔塔伽的“笑是为了表达情感”。
      小家伙将塔塔伽放在地上,伸出手,塔塔伽的身体突然泛起红光,然后消散成细丝,聚在小家伙手中变成一颗“灵球”。
      小家伙抱着灵球,回到曾经的帐篷,打扫了凌乱的家,然后安放好灵球,独自走到室外,她看了看上层区,依旧微笑着,笑容越发诡异。
      塔塔伽死后的第四天,培安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派对,庆祝自己的新生,然而那五位下属并没出现。
      培安问其他侍从:“我身边的五个人呢?”
      一位侍从回答:“他们有任务被派出去了。”
      培安骂道:“给脸了,让他们以后都别回来了。”虽说是气话,但他们五个确实回不来了。
      塔塔伽死后的第八天,那天并非选神的日子,然而有一位神神陨了,而另一位神诞生了。
      两者都是【生命之神】
      培安的神陨是她意料不到的。上层区那时正在召开大会,参会有【力量之神】克瑞斯,【秩序之神】也是当年的神主——温,【生命之神】培安和其他普通神。
      培安坐在神椅上,根本没在意内容,她也从来不在意内容。
      克瑞斯汇报道:“目前来看三个层区都是照常运作,只不过中层区多了很多失踪人口。”
      温点点头说:“感谢你的汇报,那么培安,关于克瑞斯汇报的问题,下面该是你做出回答了。”
      培安坐正说:“我的五位下属正在调查,目前还未回来,神主放心,一旦有消息我立刻做出行动。”
      温没有反应,培安心头一紧,问:“神主大人……是还有疑问吗?”
      “不,”温说,“不知诸位是否发现,今日会场的似乎有点安静?”
      确实安静,似乎只有他们三个神在交流,其他神都低着头一动不动。
      培安假惺惺道:“如果各位有疑虑的话也要说啊,我会解答的。”
      “可是你配解答吗?”一位陌生女性的声音出现,这声音对所有人都很陌生。
      “谁?”培安叫道。
      “嗯……我是,塔塔伽。”红色的浓雾在会议室里缓缓散开,那声音又说:“我只找培安,所以各位不要插手。”
      红色浓雾里不急不慢地走出一个人,那是面带微笑的“塔塔伽”。
      培安立刻从神座上站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塔塔伽说:“等等,你不是……哦~我知道了,你是那只黑虫子。”
      塔塔伽的笑容不为所动,仿佛没有经历过那些悲伤,也没听见培安的话“我是来让‘她’回到原本的位置,也是让生命之神这个名号有个归属。”
      培安明白了她的意思,想要强抢神位?谁能同意,培安对神主说:“大人,这还不是选神吧,她凭什么能站在这里?”
      神主不语,克瑞斯明白意思,说:“你自己应该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擅闯上层区本就有罪,既然罪人是奔着你来的,那你自己处理。”
      培安叫道:“等等……什么?”
      “神主英明。”塔塔伽吹捧道。
      两人要在这里比一场,只有一场,胜者成神,败者死亡。
      培安被逼无奈与塔塔伽展开决战。培安在空中画阵,两手一挥,几个发光的六芒星图案在空中出现,对准塔塔伽射出光剑。
      塔塔伽侧着身子闪开,不禁吐槽:“你怎么成神的?”
      培安骂道:“你和那个贱人未必强到哪里!”
      塔塔伽的嘴角稍微下滑一些,说:“你记住,现在我就是塔塔伽,以后也是。”她生气了。两三步躲开第二波攻击后,伸出双手敞开在身前,微微张开嘴,一群黑色的芝麻大小的蛊虫“嗡嗡”飞出,培安见状一挥袖子,身前出现一个盾,蛊虫被防在外面,撞的咚咚响。
      虽是防住了,但是虫群十分有冲击力,她有些站不稳。
      “嘁,现在这么看,一个是个代替品啊。”培安嘲笑道。
      塔塔伽食指一弹,虫群加快速度攻盾,并说:“是啊,我从今以后就是塔塔伽的代替品了。”
      培安抓住机会,说:“既然我们都一样,不如跟着我好了……”
      “你好像搞错了一点。”塔塔伽伸出双袖,蛊虫全部回到袖子里,培安和塔塔伽终于能面对面说话。
      塔塔伽接着说:“我与你不同,听说你获得了你自己的新生,为了这短暂的新生甚至抛弃名誉,甚至残害自己的血亲……”
      培安不以为然道:“我饱受了这么多年折磨,我有什么错!”
      “她又有什么错?”塔塔伽说,“那些折磨你的又不是她。”
      “呃啊啊!”培安看见塔塔伽被人拥护,崩溃地大喊:“那些说我是替代品的人该死,她身为原版该死,你也该死!你可以成为任何人,为什么非要变成她!”
      培安又召出许多光剑,这次塔塔伽没有躲,面对“为什么”这个问题,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不想成为任何人,我只想成为她。
      我要替她永生,我要做她想做又不敢做的,我要完成她的梦。
      塔塔伽不顾疼痛,一根一根将剑抽出来,随手丢在地上。被射穿的地方没有血液,只有黑色液体和空洞。
      培安嚎啕大哭:“你个疯子!”
      塔塔伽慢慢向走向培安,左手和手臂变成黑色的巨大利爪,黑色的手臂上还有红色的纹路和花。
      她用这只手将培安按在地上,蹲下,右手扶住她的脸,左手爪尖插进她的脸中,伴随着尖叫,培安的整张脸被扒下。
      接着,她抓起培安的右手,一攥,骨头和血肉炸裂的声音,之后是右手和双脚。
      “有刀吗?”塔塔伽看向克瑞斯,问道。
      克瑞斯将自己大剑上的佩刀扔了过去,塔塔伽道谢后拾起,借着力量之神的武器,她在培安身上补了二十多次非致命刀。
      “……以前的塔塔伽在消失前一直告诉我不要怪你,她一直在体谅你。”塔塔伽淡淡地说道,“一颗善良的心就被你这么践踏了,善良的人不该体面的离开世界吗?”
      塔塔伽看着培安道:“塔塔伽应该是善良且仁慈的。”说罢,她一拍手,那群虫从袖中冲出包住培安,虫群在命令中迅速聚拢,在挤压下,培安爆成一摊肉泥。
      这个手法是塔塔伽最后的仁慈了。
      “看来结果就是如此了。”温说道,“那么塔塔伽,我赦免你的罪过,并承认你为上层区的一员,恭喜。”
      克瑞斯听温说道后,像个托一样鼓了鼓掌,并叫人收勋发布公告……
      塔塔伽成为了【生命之神】,她拒绝了上层区的豪宅和花园,她告诉神主自己并不想在上层区生活,请求回到中层区。当然,神主批准了。
      塔塔伽抱着灵球,站在枯树下,一切美好的事物好像都在昨天,她时不时忘了塔塔伽变成了一个只有微弱生气的灵球的事实。
      “看呐。”塔塔伽说着,一只手轻轻贴在树干上,突然间,枯树长出来嫩芽,慢慢地变成了枝繁叶茂的大树。
      望了一会儿,塔塔伽抱着灵球转身过身,身后是“家”,是那个帐篷。
      “我们的梦变成现实了哦,就这样吧,让我带着你永远生活吧。”塔塔伽说道,“我将驻留在你的梦想之地,永远。”
      故事到这里结束了,薇尔诺卡已经听睡着了,佩西等人却目瞪口呆。
      “所以说你不仅是蛊,还是代表神里的第四席【生命之神】!”三人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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