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自杀干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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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欣觉得自己不过是个足够倒霉的人而已，但是到了父母嘴里居然变成故意刁难和无情无义。她借着眼泪鼻涕唾沫混合物的力量，怀着生无可恋的情怀，抱着必死的决心，将26年悲剧人生的压力一泻而出。
这一天，是张小欣的爆肝纪念日。
爆肝之后，张小欣的父母陷入长时间的沉默。张小欣的妈有高血压，张小欣的话让她血压冲顶，很快上气不接下气几乎昏倒。张小欣吓得连滚带爬去拿降压药，张小欣的爸手忙脚乱急救。二人乱作一团，张小欣的妈才稍稍缓和，然而第二天又撑不住，只得送去医院。
张小欣的爸指着张小欣的鼻子说：“你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饶不了你！”
托当代医疗技术的福，张小欣的妈很快平稳下来。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两天，张小欣的爸陪护，张小欣回家拿老妈的生活用品。
当张小欣拎着一包东西重回医院的时候，张小欣的妈已经醒了。
张小欣说：“妈，你好点么？”
张小欣的妈说：“你走，你在这儿我就得死。”
全病房都望着这一家。
张小欣的眼泪流了下来，张小欣的妈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张小欣的爸说：“你走吧。”
张小欣哭着说：“妈，你不要生气了，我错了。”
张小欣的爸说：“你回去吧。”
张小欣说：“妈，你原谅我吧，我会改的。”
张小欣的爸说：“叫你回去，听到没？”
张小欣说：“我不回去，我陪着妈。”
张小欣的爸沉默三秒，“噌”地站起来一个箭步抄起张小欣连推带拉扔出病房门外。
张小欣的爸说：“你就懂点事不要再害你妈了！”
张小欣想投河的心都有了。
但是B市没有河，只有下属县的一个水库。
张小欣回到家一直看电视，她在电视机前睡着，又被电视吵醒，接着再睡着，她根本不知道电视里在演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凌晨一点，张小欣又被电视吵醒。一阵寒意从张小欣的头顶灌到脚心。张小欣全身颤抖着直视电视机，屏幕上一对男女正在山盟海誓。
这时候，张小欣的手机响了。孙静的电话。
孙静刚说了一声“喂”，张小欣就开始嚎啕大哭，怎么也止不住。
孙静彻底被吓到了，孙静说：“还好我打了个电话，我就知道要出事。”
张小欣仍旧嚎啕大哭，足足哭了20分钟，直到嗓子彻底嘶哑。孙静一直听着张小欣的哭声，她基本听懂了这门语言。
孙静说：“怎么了，你告诉我。”
张小欣把这个地狱五一假期的故事说了一遍，哭太久形成的抽噎十分严重，加上张小欣的哑嗓，像一只被割断喉管还在挣扎的公鸭。
孙静说：“你前天打电话的时候就怪怪的，这几天又一直不在线，我以为你男朋友抢婚呢，原来是你爸妈。”
张小欣说：“我现在很想去死。”
孙静说：“你千万别干傻事。”
张小欣说：“我爸妈已经恨我了，我活着也没意思。”
孙静说：“别犯傻好么？要不你来我这吧，你想死我还能拦着你。”
张小欣不干。
孙静说：“好吧，你最惨，你厉害，我去你那，总可以了吧？”
张小欣说不要。但是孙静说一定要。张小欣说你不认识路，孙静说我曾经送你回家你忘记了么。
张小欣栓不住孙静的腿，她只能答应。
不到30分钟，孙静敲响了张小欣的家门。张小欣让孙静进了门，自己挪回去瘫坐在沙发上。
孙静发现张小欣没开灯，好在窗外有月亮。孙静犹豫一下便放弃了开灯的打算，她在张小欣身边坐下，远处的汽车传来轻微的鸣笛。
半晌，孙静先开口了：“你妈妈还好么？”
张小欣点点头。
孙静说：“你爸在医院陪着？”
张小欣点点头。
孙静说：“要住很久么？”
张小欣说：“两天。医生说要观察一下。”
孙静说：“真的是给你气出来的么？”
张小欣说：“我妈原本就有高血压。我一刺激她就这样了。”
孙静说：“哦。”
张小欣沉重地叹了口气。
孙静说：“你别钻牛角尖，你爸是在气头上。”顿了顿又说，“不过你这事儿做的确实不高明。”
张小欣说：“我知道。但是我没办法。”
孙静说：“我懂，你没法拒绝别人嘛。”
张小欣转过脸望着孙静，孙静背着月光她看不清孙静的脸。
张小欣问：“你怎么知道？”
孙静笑了：“猜都猜到啦，你就是悲剧体质。”
张小欣又哭了。这一回是出于被理解的快慰。
孙静不明就里，连忙安慰，岂料张小欣越哭越大声，孙静只好将抱住张小欣轻摸她的头。
孙静说：“不哭了不哭了，我错了，我又胡说八道。你不是悲剧，乖。”
张小欣很想说“你没说错”或者“理解万岁”，但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感觉孙静的肩膀十分舒适，是居家旅行哭泣求安慰的好场所。张小欣干脆抱住孙静的腰继续哭。
孙静觉得肩膀上的张小欣是只被欺负的流浪猫。孙静拍拍流浪猫，摸摸流浪猫，她很想把流浪猫带回家好生饲养。
张小欣渐渐停止了哭泣，她突然想起什么，推开孙静问：“你女朋友呢？”
孙静完全没有想到如此美好的氛围里会杀出程咬金。
孙静说：“在她自己家。怎么了？”
张小欣说：“你大半夜跑来我家，给你女朋友知道就惨了。”
孙静说：“不会的。再说，你要寻死，难道我坐在家里让你死么？”
张小欣说：“我现在好了。你快回去吧。”
孙静说：“万一等会儿你又坏了呢？”
张小欣说：“不会的，你快回去吧，太晚了。我总是麻烦你，我这人太糟糕了。”
张小欣说着站起身打开灯，站在门边一副送客的架势。
孙静继续坐在原位，身体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脸看侧面。孙静不说话，张小欣也不说话，两个雕塑就这样僵持。
孙静终于开了口：“张小欣，我想问你个问题。”
张小欣点头。
孙静说：“你为什么不答应求婚？”
张小欣低头看脚尖，两只手你抠我我抠你接着互相抠。
张小欣含混地说：“我说过啦，就是不到结婚的程度嘛。”
孙静转过脸望着张小欣：“你不喜欢他？”
张小欣继续抠：“说过了，喜欢的。”
孙静说：“屁，喜欢他你不嫁？你喜欢别人，对吧？”
张小欣抬眼看时钟：“三点了，快回去吧，明天你还要上班呢。”
孙静说：“上鬼的班，五一放假五天，谢谢。快回答我问题。”
张小欣全身僵硬，两只手都快抠出血来了。
孙静先是望着张小欣的窘态发笑，而后叹了口气，她站起身走向张小欣，边走边说：“让你回答比杀了你还难啊。算了，你不说我也知道。”
张小欣想听后文，孙静却住了嘴，她站在张小欣面前表情很复杂。
孙静说：“我一直都知道。”
张小欣刚要质疑，孙静一把抱住僵硬的张小欣，两片唇呼着热气粘了上来。
张小欣觉得自己已经休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自杀干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