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Chapter 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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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凡人如何成为一条龙呢？在时光之末我找到了答案。
这个世界里的希尔并没有选择与我相遇，而是孤身一人去了卡里姆度大陆的最南边，镇压亚基虫族的地方。
白色荒漠上聚集着零零星星的紫色虫巢，它们是上古战场的意识残留，虽然已经死去许久，但虫腿偶尔还会抽搐几下，颇具惊悚效果。
我一路看着希尔越过荒原，来到了一个幽深的洞口，盘旋的永恒龙护卫已将他团团围住，想必这里就是时光之末了——一个由永恒龙世代守护的地方，据说是为了防止凡人扰乱时间流而建的，没人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一片漆黑。
穿过无数个明晦交加的螺旋穴道后，视野豁然开朗。璀璨奇异的宇宙星辰于穹顶流转，这里显然不再是我们熟悉的星球。足下则生出了数不清的岔路口，每一条都通往未知的黑暗。
希尔停住了脚步，我也跟着他停了下来。
“不知道要去哪里吗？”
希尔是听不见我说话的，他面容平静的选择了第七个路口。
2.
条条大路通杰拉然，啊不，是通龙王。永恒龙王诺兹多姆于路的尽头等待，他似乎一早就知道希尔所行的目的。
诺兹多姆是由泰坦亲手赋予力量的守护巨龙，也是所有巨龙里最神秘的一位，有着注视时间流的能力。他的人型面貌是一位有着棕色胡髯的精灵，相貌十分英俊，深邃的眼显得睿智而有神：“你好，远行者。这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亦或是初见？”
希尔浑身一震，仿佛立刻明白了什么。他向永恒龙王深深鞠躬，以高等精灵的最高礼仪单膝跪地，将银色的誓言利刃高举过头顶。
“恕您，尊敬的永恒龙王诺兹多姆，原谅卑下的鲁莽。夜之子希尔格林·羽歌愿献上所有心魂，为您修补时光裂隙。”
我的目光变得哀伤了起来，大许知道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作为交换…”
诺兹多姆饶有兴趣的看着希尔。
“我想再见他一面。”
夜之子声音干涩，重复道：“我想再见他一面，您一定知道我之所求。”
“无论是初遇还是最后一面都不重要，正如您所知的那样，我注定会来到时光之末，您也注定会再次遇见我。”
“无论世界轮转，我的诺言…始终如一。”
希尔握住银刃，血迹一寸寸的浸润了誓言剑刃上的魔纹。
他发了一个永不破灭的誓言。
3.
诺兹多姆轻轻叹气。
“我很高兴能够亲眼见证你的誓言。”
“成为龙族并非难事。但希尔格林·羽歌，你须知道这样做的代价。”
“心魂对于每个精灵来说等同于轮回的生命，当它枯竭之时，你将无法加入新的循环。那些时间流——”
诺兹多姆皱眉道：“即使是泰坦也无法保证你们能获得善终，因为正确的时间流只有一条，而那条时间流里……”
希尔突然打断了他的话：“重要的，只有当下。您的格言我铭记至今。”
夜之子闭了闭眼：“我明白的，所有代价，请您不必顾虑。”
诺兹多姆不再说话了，只将一团跳跃的金色火焰注入了希尔的身体。
［不——！］
我清楚的看到每一寸肌肤的涨裂与修复、每一根血管的破碎与重组、每一块骨头的堙灭与复生。这种成龙的方法无疑是残忍的，古书里关于龙人的起源描述如下-“由堕落黑龙王创造的实验体，需把巨龙精华注入精灵或人类体内，有极大概率失败，实验体获得部分巨龙能力”。
那一定很痛苦。
我紧紧拥抱着他，可他感受不到。
希尔的嘴唇已布满鲜血，那些血迹开始是红色的，后面变成了淡淡的金。
是龙血的颜色。
4.
不知何时诺兹多姆恢复了龙型身躯，青铜色的巨龙在漫天沙粒中盘旋，发出阵阵低鸣。
“时间之沙无穷无尽，却又弥足珍贵。”
“……我早就知道了一切的结局。”
“我一直在努力寻找更正未来的答案，在那个世界里我会成为世界的敌人，伤害我所珍视的一切。”
狂风呼啸掩盖了巨龙的踪迹，唯余诺兹多姆的叹息。
“去吧，凡人。记住，你必须保护那条真实的路。”
“我在时光之末等你。”
5.
这是第四十七个世界，我记起来了。
6.
“希尔、希尔——！”
我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颗巨大的银色眼球，像某种蛇类一样中心有一条竖纹，显得冷酷而不近人情，可我却莫名觉得它十分熟悉。
“龙、这里怎么会有龙？”
充满净化之力的龙息击退了萨拉塔斯。
“咳咳、咳，虚空是无法阻止的…我会让你化为灰烬！”
很快我便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杰拉然，周遭的虚空风暴被金色屏障所阻挡，另一边是萨拉塔斯气急败坏的脸。
于是我仰头望向那个大家伙。
一条顶漂亮的、青铜色的巨龙。它拥有一双很温柔的银色眼睛，周身泛着淡紫的光，唯独心口处少了一枚鳞片。
摸到脖子上的挂坠时我松了一口气：幸好还在。
希尔，我们又重逢了。
7.
萨拉塔斯比我想象中还要强大。
在部署魔法净化系统前，我曾发函邀请整个星球上最具影响力的当权者们前往杰拉然参加圣光洗礼，万幸十二人中有半数均接受了邀请。当然，他们自然不会因为一个籍籍无名的小牧师而选择出席，真正的诱饵永远是最令人意想不到的、也最为危险。
是的，里特，我用里特为饵，邀请他们共商密谈。
那滴致命液体被我封存在鳞片里，仅在信纸上沾染些许它的香气便足以令人信服。这是一种极为迷人的味道，据说可以充满金钱权利，也可以充满魔法与鲜血，先知维伦让我闻的时候我却只嗅到了太阳花的香气。
假如饮下里特，它将斩断我与希尔之间最后的灵魂链接。用先知的话来说，你将成为一个新的精灵，不，也许不是精灵。总之一切都会是崭新的，哪怕是灵魂。
如今我祈祷着那些当权者们能快一点来到杰拉然。
快点再快点吧，当黎明之光到达中心教堂时，整座城市都将焕然如新。
连同我一起。
8.
仿佛回到了当初在约顿海姆的日子。
我们并肩作战，我们所向披靡，我们还有点狼狈。
我一边用虚空触手串死了几个蠕动的大块头，一边问希尔：“喂，想喝栗子酒吗？多加点牛奶就不会苦了。”
“……”
希尔张了张嘴，可如今着实不适合聊天，他的声音轻而易举的就被虚空生物的咆哮所掩盖了。
“小心——！”
扑簌掉落的石块擦肩而过，好险好险，我和希尔堪堪背靠着大理石柱，终得片刻喘息。
小牧师封住了对方的唇：“嘘，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是的我都看到了，我们经历的所有世界。”
我用额头抵住他的，慢慢闭上了眼睛，问：“现在，你愿意相信我吗？”
毫不犹豫的，夜之子点头，掌心下的唇不停地颤抖。
“去教堂中心的圣池吧，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9.
“愿圣光指引我，照亮我的道路。”
“愿圣光流过我的身躯，令我与万千神圣合而为一。”
“愿圣光指引我，照亮我的道路。”
……
即使手握暗影，我仍对圣光深信不疑。
萨拉塔斯狂妄的笑声回荡在教堂里，永恒龙的胸腹上多了许多金色裂口，一侧的翅翼也变得残缺不全。
可他仍在战斗。
［你的盟友喜欢看着你死去，哈哈哈哈哈哈。］
希尔受了很重的伤…
我几乎目眦欲裂：“只要我一息尚存，杰拉然就不会沦陷。”
［承认吧…你们早已精疲力尽，你们撑不下去的。快逃吧，逃得越远越好。］
“愿圣光与我们同在。”
我抛下了他，转身向着教堂中心的圣池奔去，萨拉塔斯一副了然的模样：“瞧吧，他已经醒悟，而你马上就是下一个。”
艾洛尔、艾洛尔，撑住，就快到了！
台阶一级一级的减少，圣池近在眼前，我重复着先前的祈祷，身后巨龙的声音越来越弱，令我哽咽到几乎无法跪立。
“……我知道，我知道我卑微、渺小，甚至…甚至被暗影缠身不值得您相助，但我知道，杰拉然的人们值得帮助，整个斯拉泽埃的人们都值得帮助！”
“圣光啊，请赐予我们力量。”
我擦去不断流淌的泪水，继续祈求。
“暗影将吞噬这个星球，斯拉泽埃将不复存在，如果没有您的帮助，我们必将灭亡。”［注］
“求求您，拯救我、拯救这个世界！”
圣池发出了耀眼至极的金色光芒，一股前所未有的神圣之力贯满了我的全身。圣光普照之处，所有与虚空生物战斗的人们都获得了神圣祝福，不再惧怕暗影扰人心智。
我抽出腰间覆满神圣能量的金色匕首，径直走向了萨拉塔斯。
10.
萨拉塔斯在消散之前用尽全力把我们抛入了无尽之海。
风儿飞速坠落，我抱着精疲力尽的希尔，心中竟无比平静祥和。
先是吻去对方脸上的血迹，然后一点点的移动到唇。
“艾洛尔…”
“嗯，我在。”
“你不会死。”
“嗯，”我微笑着说：“我们都不会死。”
金色的里特于唇角蔓延，那是我此生拥有过的最漫长的吻。
还有希尔咸涩的泪。
一切都结束了。
11.
秋天是奥特兰丰收的季节，昔日的游侠杰克早已放下探险回归家庭。在酒庄工作的第二年，他与马匠的女儿维多利亚结婚，婚后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爸爸爸爸，门口来了两个特别漂亮的人，你去看看嘛！”
“别急，这箱酒还没装满呢，你先去玩，爸爸一会来。”
格蕾丝嘟着嘴跑出去了，湛蓝的眼珠儿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个外乡人。其中一个穿着白色斗篷，另一个穿着蓝色紧身衣，瞧上去颇为亲密。因他俩样貌好，四周有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
“金麦啤酒，爸爸，他们说要喝金麦啤酒！”
“没问题，这可是奥特兰最好的酒。”
杰克端着两杯啤酒出去，桌边已经人去无踪了：“诶，人呢？”
女儿格蕾丝蹬蹬蹬地跑过来，说哥哥们已经喝完了：“喏，这是酒钱和小费。”
“还有一张纸条。”
格蕾丝凑过脑袋来问：“快告诉我大哥哥写什么了？”
［你酿的金麦酒果然名不虚传。］
落款是艾洛尔与希尔。
杰克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不过很快他便没空想那么多了，只嘱咐妻子把纸条装裱在墙上当作客人寄语。
酒庄后来传到了格蕾丝手上，那面寄语墙始终留存着，魔法保护的清秀字迹多年过去依然熠熠生辉。
［注］来源于魔兽世界12.0c□□段的一部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Chapter 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