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信条》今天也要开心快乐

37、Chapter 37

　　1.
　　三十九，四十，四…
　　四十三还是四十四？我已经记不清了。虚空之门仿佛一把开启时空穿梭的钥匙，让我往返于不同的世界，目睹希尔一次又一次的徒劳。
　　某次他把我藏了起来。
　　我们没有住在苏拉曼，而是在一个远离主城的矮人村庄。清晨有袅袅炊烟从青石烟囱里升起，屋顶上压了很厚很厚的雪，融化的雪水于屋檐处结成了冰晶，尖尖的，瞧着十分锋利。我喜欢掰下几根当冰棍吃，虽然希尔总说那不太干净，吃了容易坏肚子。
　　“又下雪了......”
　　在杰拉然待久了，我都快忘记雪花是什么模样，毕竟那里几乎没有冬日。而约顿海姆却完全不同，一年有十个月是冬天，剩下两个月雨季。夜晚降临的时候，矮人们喜欢聚在柴火壁炉旁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把鼓点踩的震天响，人人都是醉醺醺的。
　　“嘿玛格纳！来一起喝酒吗？嗝儿——今夜不醉不归。”
　　说话的矮人是这里的村长，名叫弗斯塔·蛮锤，事实上整个村落都属于蛮锤部族，他们继承了古代先祖的坚定和强健，对待外族人十分友好。玛格纳是希尔在部族里的称呼，矮人语保护者的意思。我支着下巴，也学着弗斯塔的发音唤道：
　　“嘿，我的玛格纳。”
　　“……”
　　希尔突然怔住了，银眸瞪得溜圆，然后脸一点一点地变得比逐日圣殿的火凤凰还要红了。
　　像一朵暖融融的彤云，融化在温暖的烛光里。

　　2.
　　好美。
　　艾洛尔的睫毛湿漉漉的，沾着未融化的雪花。那双迷人的浅碧色瞳孔正慵懒的望着他，连带唇角也泛起细碎的笑，松弛的活像只刚睡醒的小猫。他的矮人语带了些许精灵腔调，有种说不出的异域风情，仿佛小猫伸出爪子在希尔格林的心尖挠啊挠啊，痒痒的又很舒服，恨不得这样一直挠下去。
　　“在发什么呆……”
　　我佯装咳嗽，别扭的冲希尔眨眨眼睛。
　　“回神啦，玛格纳。说说看吧，你是谁的保护者？”
　　逗弄夜之子是我的爱好之一，前面几个世界里的希尔远没有后期直球。他尚延续着那份独属古精灵的优雅含蓄，既不擅长索吻，也不会现场编造假话，就连表白诗都拗口的很。
　　我抖抖手上那人写的信纸，模仿夏拉斯语一字一句的阅读：“快乐的枝桠永不落弃，你之叶，亦不向春天告别。快乐的旅行者永不疲倦，永远悠然永远欢喜——远超乎凡人炽爱，徒留颗心悲喜交集。”
　　“希尔，我很喜欢这首诗。”
　　“谢谢你。”
　　小牧师吻上了希尔格林的脸颊，唇下的热度不出所望烫的惊人。我想若不是因为夜之子淡紫色的肌肤作了掩护，矮人们准要拉他去冰泉里立刻降温才是。
　　“我是…你的，你的保护者。”
　　他还没有成为龙族，却已经学会了龙族圈绕伴侣的习性。任凭外间风雪呼啸，小屋里温暖如春，炕上铺着层厚厚的兽毛毯子，希尔圈住我的腰，我们一同倒在榻上。那些细腻的兽绒很好的分散了冲击力，我将脸埋入其中不愿起来。
　　“你说喜欢那首诗，对吗？”
　　我点点头，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我还会写给你很多很多，比它更好、更动听。”
　　希尔圈的更紧了点，叹息道：就这样永远留在我身边吧，艾洛尔。
　　我的叶子。

　　3.
　　那天我忘记是怎样回答他的了，大许无外乎好的、嗯或是没问题。我喜欢造梦，在一场徒劳里让彼此都开开心心不好么？没有烦人的虚空，没有前女友塔莉萨，没有关于杰拉然的所有。我只是我，而希尔还是夏多雷高贵的魔剑士。
　　“喝酒，喝酒，来——”
　　矮人的酒杯是木质的，一杯顶得上半个精灵酒壶的量，几口下去身体便暖洋洋的，微醺的酒意让脑子也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再加点牛奶。”
　　约顿海姆的特产是栗子树和栗酒，这种金色液体要配牛奶一起饮用，我很喜欢栗子的清香，但希尔却不怎么喜欢，弗斯塔哈哈大笑着，递给夜之子一杯气泡麦酒。
　　“这是烈酒，伙计，干了它我们一起赛羊去！”
　　很快，酒杯见了底，希尔表情平淡的看不出喝醉的样子。我晃晃他的脑袋问：难受么？晕不晕，要不要回唔——！
　　他突然抱住我，将小牧师举过肩头，双手稳稳地扶着我的小臂。
　　“你要干嘛？！一定是醉了…快放我下去！”
　　周围的矮人们嘻嘻哈哈的起哄，我羞得一阵猛锤希尔，他举着我跑了会儿，停在羊圈前说要赢下赛羊节的奖励。赛羊节是矮人们的传统节日，参赛选手需要骑羊运送酒桶，要知道这种可爱的生物倔起来可是相当令人头疼的。
　　“你不是一直想养一只小羊吗？我把最聪明伶俐的那只送给你。”
　　希尔裹紧我的披风，说：“等我。”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风儿吹散了酒意，甚至送来了几声隐隐约约的咩咩声。

　　4.
　　我有了一只小羊。
　　它的名字叫乖乖，是整个约顿海姆最漂亮、最聪明的羔仔。希尔为它做了一个小窝，就放在我们床下，这样晚上壁炉烧起来的时候羊羔就不会冷了。
　　“停——你别……”
　　我大口喘气，脑子乱成了一锅粥，只因身上爬了只比羊崽子还要壮的始作俑者。夜之子已经煺去了衣物，篝火照得他整个人红彤彤的，刷了蜜似的甜。
　　“乖乖正看着呢，晚点再说。”
　　我红着脸推搡，试图坐起来。
　　失败，再来还是失败，我就知道他肯定！！！
　　希尔精准的扔出毯子蒙住了小羊，乖乖咩咩的叫着，始终没能从一滩重物里探出脑袋。
　　“玛格纳会保护您的隐私不受侵犯。”
　　希尔一本正经的说着奇怪的话，他居高临下的望着我，眼中的兽蓄势待发：“现在，我可以继续了吗？”

　　5.
　　我们亲吻、拥抱、欢好，度过了漫长的冬季，当雨季来临的时候，天空出现了第一条裂痕。
　　暗影能量撕开了星球的大气层，虚空生物开始染指这片净土。希尔与我疲于奔命，我们始终和蛮锤部族的矮人们并肩战斗同生共死，直到虚空之力腐蚀了所有人的神智。
　　在变为怪物前，我深深地吻住他的唇，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亲爱的爱人啊，不必惧怕哭泣，这不是最终的结局。

　　6.
　　没关系，我会在下个世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