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第一名》禾七树

7、他是第一名 谁给你带的

　　清晨，张愈好自带早餐，由原来的一人份到后来的两人份，再到后来宋萌萌也偶尔带饭，再然后是范向远买饭带过来，总之最后就是他们四个人，完美的组成一个干饭小队。

　　张愈好一般是家里做好的，带过来。
　　宋萌萌偶尔带家里的饭，大多数是从上学路上买的早餐。
　　范向远有时候是买路上的早餐，有时候是买学校的早餐。
　　姜肃基本上一直是学校的早餐。

　　每次早自习下课，他们四个人便直接将饭菜拼到一块，谈不上丰盛，但起码也算是暂时吃上四个菜了，总能吃的津津有味。
　　期间，当然少不了斗嘴开涮，最后猜拳洗碗。

　　周三，清晨天暗，张愈好以为是自然现象，然后就在她出村两分钟后，突然刮起了大风，树枝被吹打的哗啦作响，雨点跟着淅淅沥沥的落下，轻点着她的头皮。
　　她懒得返回去带雨具，便加快了骑行速度。

　　刚路过第一个小区，雨势就越来越大，偶尔有雷声响起，她的头发已经被完全打湿，雨水顺着碎发不停地流淌下来，身上也湿透了大半，书包被她护在胸前，她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路况上，根本没意识到怀里的书包正在掉色。

　　等到张愈好到教室的时候，才发现卫衣胸前已经染出大片的红，衬在白色的衣服上尤其惹眼。
　　校服她拿回家洗了，没在学校，
　　一阵凉意传来，她只好起身关窗户，但还是有风吹进来，冷的她直打哆嗦，牙齿都不自主的打颤。

　　这时，兜头落下一件干暖的校服，笼住她，
　　衣服还带着的点暖意，以及铺天盖地的薰衣草香气，
　　她扒开校服往外看，看到姜肃站在自己面前，
　　他周身带着水气，睫毛潮湿，手里的折叠伞滴着水。
　　他问：“今儿啥日子，谁给你带的大红花？”

　　身上的校服有些大，松松款款的耷拉着。
　　张愈好没想到以这种方式，穿上姜肃的衣服，

　　她有点发窘，表情一言难尽，勉强扯起嘴角，郁闷道：“我的书包掉色。”
　　“被老板骗了吧，丑还质量差……”最后，姜肃发出了灵魂一问，“你看上它什么了。”
　　张愈好：“那是我妈做的。”

　　瞬间冷场。
　　姜肃表情讪讪，不自然的挠了挠后脑勺，立马改口：“怪不得书包复古又结实。”
　　找补的话并没有打破冷场。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张愈好装作不在意的“哈哈”两声。
　　姜肃：“……”

　　姜肃看着张愈好歪头熟练的对折头发，反复拧干，最后披散在脑后，她的头发太长了，垂落在凳子下边，几缕发丝偷偷地落在他的桌子上。
　　姜肃拨弄着落在桌上的头发，冰凉湿润的发丝摩擦着他的掌心，心跳突然换了个频率，但就一下、两下，他深吸一口气，之后正常。

　　早自习，
　　张愈好一直打着喷嚏，鼻尖微微发红，清水鼻涕怎么也擦不完。
　　衣服黏黏的贴在身上，皮肤发烫，但还是感觉不到暖和，寒意渗入骨髓。

　　老师在教室里转悠了一圈，已经回办公室了。
　　同桌范向远搬着凳子自觉得离她远了些，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张愈好，你感冒了，快请病假吧，别给我传染了再。”
　　说着也把自己的校服往张愈好的身上套。

　　范向远的校服不知道多久没洗了，泛着汗臭味，难闻极了，都快串味了。
　　张愈好感觉鼻子更难受了，从身上扯下校服，还给他。
　　宋萌萌隔空扔过来一包全新手帕纸，关心道：“你先回去吧，我帮你给老师请病假。”

　　因为张愈好不舒服，姜肃心里莫名有点烦躁，没一会人就不见了。
　　后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张愈好扭头看过来，只看到出了后门的一道残影。
　　她垂着头，眼角带着点薄红，长而卷的睫毛一颤一颤，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

　　直到张愈好的瞳孔里出现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顺着长而有力的臂膀看去，姜肃安安静静的站在课桌旁边。
　　他去而复返，单手拎着透明塑料袋，里面散装着板蓝根颗粒，感冒胶囊，还有发热暖贴。
　　眼前的水杯冒着白色的气，暖意轻抚着她的眼睑，氲氤在两人之间。
　　仿若有一柱又一柱的喷泉顺着她的心脏血管喷涌，此起披伏，心跳如鼓，撼动着斑斓的世界。
　　姜肃，好像近了。

　　姜肃见张愈好踌躇许久，也不接杯子，似乎是想到什么，无奈的开口：“放心，药不死人，我按照你的情况告诉校医了，这些是针对你病因的处方药。”
　　张愈好突然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慌慌张张的去接水杯，不小心触碰到姜肃的指尖，冰冰凉凉的，她乖巧的耳垂立刻泛着耀眼的红。

　　服下感冒胶囊后，姜肃又把板蓝根颗粒包装撕开，倒入温热的水杯中，拧紧瓶盖，前后左右一阵摇晃，动作一气呵成。
　　在这个过程中，姜肃没再说话。
　　随后他又出去了，张愈好的心脏还在跳个不停，她左手叠在右手上用力按压胸口，试图让心跳慢下来。

　　视线里，
　　全新的水杯安静直立在桌角，
　　玫红色的盖儿，塑料壁上手牵手的图案，肚子里深褐色的液体。
　　手牵手……
　　指尖的凉意，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冒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想法，张愈好眼皮痉挛似的跳了一下，急忙别开脑袋。

　　过了几分钟，
　　宋萌萌建议道：“衣服都湿透了，我家离得近，去我家换身衣服吧。”
　　范向远扭头问她：“你家在哪？”
　　宋萌萌脱口而出：“华庭家园。”

　　范向无语的瞥了她一眼，戏谑道：“一中在城东，你家在城西，你确定，这叫离得近。”
　　宋萌萌辩驳：“近啊，从人民路那走……”她开始掰着手指头数，确定数字后抬头，补充道：“过四个红绿灯就到了。”
　　范向远拖腔带调的咦了声，纳闷道：“最近的应该是学校宿舍吧。”

　　张愈好和宋萌萌都是走读生，也就他们四个比较……相熟，其他人还都没怎么认识，穿陌生人的衣服，张愈好感觉浑身不自在，也怕别人介意，还是不麻烦别人了吧。
　　她是个能设身处地为对方考虑的人，就是逛商场搞价，也要站在老板的角度，怕对方挣不到钱，每每事后都要自我反省，但是真到了讲价环节，早就把以往告诫自己的狠话忘的一干二净了。
　　所以，张愈好很有自知之明，她喜欢去明码标价的地方买东西。

　　屋外天灰蒙蒙的，狂风卷着暴雨张狂肆虐，这种天气目测还要持续很久。
　　张愈好收回视线，低头又打了个喷嚏，眼眶一片湿润，眼球像浸了一层纱，暗淡了许多，她轻轻地用指肚将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嘴唇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坚持一下试试，撑不住，再回家。”
　　现在雨下的这么大，路上也不好走，她决定忍一下。

　　“姜肃呢？”张愈好问。
　　宋萌萌朝姜肃的位置望去，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多时，后门被推开，姜肃出现在门口，湿发垂落，沾水的浓眉泛起柔柔的涟漪，细长的眼尾稍稍向上扬起，硬朗明晰的下颌处坠着水珠。

　　他一手伸进休闲外套的口袋，掏出银白色的手机，低声说：“外面雨下的大，你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张愈好下意识的环顾四周，见老师没在，长呼一口气，压低声线：“不用，快收起来，别被没收了。”
　　姜肃也不坚持，潇洒的把手机飞进桌兜，手机碰撞桌壁，发出咚的一声。
　　张愈好：“……”
　　不怕摔坏吗？

　　第一节数学课下课，窗外的天色依旧昏暗，但是雨声小了很多。
　　除了不停流鼻涕，张愈好感觉脑子也开始发蒙，钟表显示八点四十，她内心挣扎过后，猛然下定决心。
　　她突然站起身，带动了脚边的凳子，发出沉重的摩擦声，带着微微的刺耳感。
　　突然传出的声音打断了姜肃做题的思路，在草稿纸上划拉的笔头停了下来。

　　张愈好转身，弯着腰，手撑在姜肃的桌子上：“我回趟家，伞借我用用。”
　　姜肃头低垂着，眼睛都没离开数学课本，侧身弯腰，手在桌底下摸索一番，食指勾着伞柄的细绳。
　　两人相距极近，浓郁的薰衣草香气如烟雾一般萦绕在鼻尖，她才注意到自己的额头快碰到姜肃的头发。
　　她手忙脚乱的站直，不由自主的往四周看，幸好大家的关注点都不在她这。

　　张愈好的脸颊更加烫了，也不知是发烧再次严重还是少女内心的青春在悸动。
　　风裹挟着雨，飘进伞内，落在她面容上，
　　那短暂的悸动情绪，被突来的雨滴打断，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余下的只有头晕乏力，四肢发冷。

　　回到家，意料之中，家里静悄悄的，
　　妈妈出去上班，奶奶出门唠嗑。

　　张愈好拖着沉重的脚步进了自己房间，拉开衣柜，随手捞出一件衣服就往身上套，穿好后，准备去洗个头。

　　此时，母亲房间传出来很大的响声。
　　这个时间，母亲应该在上班，那……

　　有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