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心》忆兰溪

4、第 4 章

　　满姬实在有些头疼，现在她什么都干不了，每天被衾袅圈着醒来，没事撅个嘴亲，提出要出门继续亲，被关得死死的，从对方身上根本捞不着什么好。
　　满姬有八尾，可在很多年前，或者说在第一次历劫之前常待的因藤海，她是九尾啊，不知为何历完劫反倒少了一尾，修炼千年幻化的九尾不是为了历劫乱丢的！
　　衾袅应当是刚修炼到七尾，那便不如她强。可即便自己当初没真下死手，衾袅的妖力却不可小觑。
　　惊人的进步。因滕海初遇，衾袅的妖力微乎其微，虽能探出她天赋不凡，但不至此，满姬也没指望衾袅有什么出息。现在出息了，还能绑她了，这个小狐狸精。
　　满姬感觉自己要被关傻了，必须让衾袅停止发疯。
　　“小清梨。”满姬从后靠在衾袅肩头，后者目不斜视，“你最近睡觉越发不安分，会感冒的，不能出门。”
　　满姬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某人半夜搂的她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她不动才怪，“好清梨，我错了，我今晚铁定乖乖的不乱动，你就带我出去玩儿嘛～”
　　衾袅突然贴近满姬，二人的气息交错在一起，前者的表情逐渐危险，“嗯？清梨？阿满，你当真不唤我鸾鸾了吗？”
　　“……”
　　忘了这茬了，短命的野花……真会戳人痛处，满姬一时语塞，难为情地转移重点：
　　“我丢失了不少记忆，懂得可能还没你多呢，我叫你鸾鸾还合适吗……清梨的叫法是我不对，可清梨确实漂亮，我也同你谈过，在我印象中清梨烟雨是坚韧美丽的，你也是。”
　　衾袅挑眉，避开满姬的讨好：“你今晚乖乖的，不乱动？”满姬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嗯，我保证我乖乖的。”
　　衾袅又逗满姬：“如果你不好意思自恃长辈，也可以叫我鸾姐姐。”
　　？倒反天罡，满姬简直大跌眼镜，衾袅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衾袅忽压上来，意味深长地开口：“今晚就来看看阿满的乖巧听话吧。”随后伸手试探，满姬的脸唰的红了。
　　许是觉察到满姬浑身僵硬，衾袅引诱道：“阿满放心，鸾鸾不会乱来的，阿满会舒服的，改日我就带阿满出去玩。”满姬也不知为何，在衾袅的一阵阵哄骗下，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今晚的月格外亮堂，这条街外是城市的喧嚣，街内却也有别样的热情——这是秋日绽放的第一朵花火，绚烂无比。
　　临了，衾袅贴着满姬的额发，声音有些低沉：“阿满，叫我。”
　　满姬困的整个人都要虚脱了，“衾袅。”满姬感觉腰被捏了一把，不服气了，她报复似的又叫：“小清梨”。
　　被掐了一下，不轻不重，提神醒脑，满姬艰难地爬起将手挂在衾袅的头上，软声说：“鸾鸾……姐姐~”
　　满姬感到额头湿热了一瞬，衾袅托起她去洗手间，两唇相碰，又是一阵纠缠。
　　衾袅将满姬抱上楼睡，满姬全程晕乎乎的，安静地坐在衾袅怀里。衾袅定定看着满姬红润的脸，靠近对方毛茸茸的头，感叹道：“你还是这样最可爱了，阿满。”
　　“滚——开！”满姬醒后第一件事，把抱着她睡的衾袅推走，偏偏自己也抱着衾袅，丢死人了！
　　衾袅一睁眼就看见满姬气鼓鼓地跑出去了，衾袅连忙跟出去，就看到满姬颤抖着身躯坐在阶梯上，衾袅贴在满姬耳边轻轻地说：“阿满，昨晚舒服嘛？”
　　满姬听了更来气了，一个抬手就要肘衾袅，衾袅轻而易举地拦下了，快速补充道：“明天我们出省玩。”满姬这才舒了点心，乖乖让衾袅把她抱回去继续睡。
　　满姬似乎已经被衾袅吃抹干净了，罢了，趁着这个时机，得问问自己历劫时的事，占了便宜还卖乖，不套点话出来就太不划算了。
　　临近下午两点，衾袅在做饭，满姬从后面攀上衾袅，踮脚靠着衾袅的肩，委屈巴巴地说：“鸾鸾姐姐，还不和我坦白吗？”
　　衾袅叹出一口气，似乎早有预料，沉声道：“明天，我们回狐映天。”
　　“什么？”满姬讶异，狐映天是由众狐妖妖力幻化的家园，而今族群支离破碎，狐映天不可能遗存下来。
　　满姬忐忑地等待，终是来到一个渺无人烟之地，满姬紧紧拉着衾袅的手，衾袅深吸一口气，面露凶光，面前瞬间出现一道光柱，两人被吸向云端。
　　“啊——”满姬仿佛被剥开了皮肉，一寸又一寸地摧毁内部，眼前的世界不断打碎重组，无数个重影简直要让脑子炸了，满姬悬在半空中，忍不住弯下腰。
　　衾袅一动不动，笔直的身子在光束中上身，在刺眼的光辉下紧锁眉头。
　　到了一方虚无的空间，满姬跪坐在地，瞳孔始终无法聚焦，衾袅一声不吭，鲜血却从她的口中大肆流出，她两眼一黑，即将磕在地上。
　　满姬立刻拉住她，衾袅倒在满姬身上，满姬闷哼一声，眼看着衾袅近乎要昏死过去，满姬赶忙为其注入妖力，勉强让衾袅清醒一点。
　　缓了一会儿，衾袅强撑起身子，扣着满姬的双手来到一个台上，这个地方似乎只有这个台子和妖力制成的罩子。
　　满姬不满地嚷道：“放开我，我刚刚可是救了你的！”满姬心知肚明，衾袅承担了部分她的痛苦，不过既然当事人不说，她何必知晓。
　　“这是你的记忆，我将你在人间历劫时的记忆储存在这个空间里，到了最后一刻，分出妖力维系了这个空间。
　　你想拿回记忆我并不赞成，但你有权选择。这里面还有我的记忆，准确来说，是多年来人间有关你我的记录。你现在相当于进入过去，再经历一次过往，你会身心俱疲。
　　记住，你是满姬，这是你的过去，你要出来。”衾袅将手覆在罩上，防护罩立刻放出厉光，衾袅的手多出了几道口子，封印解开了。
　　满姬一晃眼，眼前是曾经的因滕海。“这里还是很美。鸾鸾，你喜欢这里吗？”“喜欢，”衾袅开心地拉着满姬的手，回道，“我爱这里，我就是在这遇见阿满的。”
　　“那你呆在这，等我历劫回来，我去一会儿就回来了，很快的。”满姬摸摸对方的头，俨然一副姐姐相。
　　衾袅乖巧点头。
　　满姬施了个咒，瞬间消散，化作一缕光没入云层中。衾袅坐在原地，不由得想，满姬要历劫，会在无意中向心靠近，也会有《人间密报》中人类的群居习性，那不是要和人类有大量接触？
　　衾袅越想越坐立难安，突然想提前去人间渡个劫，她学着满姬的样子捏了个咒，阵成的瞬间她猛然想起满姬说的话，“历劫时是会忘却自己的一切，回来后也不记得历劫时发生的事，但后果是永存的。”衾袅心绪不宁，阵出现裂缝，衾袅坠了下去。
　　怎么是自由落体啊？衾袅看着自己极速下坠，眼前的云雾逐渐拨开，身边亮着妖光，她慢慢被包裹，最后凭空消失，落在人间的一个角落里。
　　“嘶，这是……”衾袅揉揉脑袋，抬头看见万家灯火，人们穿着布衣，在街市中穿行，此乃人间。
　　衾袅觉得新奇，但眼下之急是先找到满姬，一番晃悠，她很快就懂了这里的规矩。这些人有的卖东西有的卖东西，大概就像会妖法的狐妖教不会的狐妖要收取报酬，比如好玩的物什或是其他的妖法。
　　店铺闭门后，衾袅学着商人的样子变了些东西也开了家店，铜钱自然也能变，不过还是想带满姬生活在自己的小窝里。弄错法术阴差阳错保留了记忆，怎么不算因祸得福呢？
　　衾袅假模假样站在店门前打理商品，抬头后两眼放光，是刚下凡的满姬。为了不露馅，她也学着其他商铺的老板吆喝道：“嘿姐姐，你要一个瓷娃娃吗？”
　　满姬愣在原地，不知为何，她知道这些人是什么身份在干什么事，知道自己是谁，有很多陌生又烂熟于心的概念，可偏偏不记得为什么在这里，自己的过往是什么。
　　刚从一个犄角旮旯里醒过来，失忆的满姬有些怯生生的。
　　衾袅眼珠子一转，邀请满姬来店里头帮衬……这是万事的开端。
　　她们经了半年商，也借着经商的名义去各地游玩，乘着轻舟，荡着暮景，两人的身影如画。
　　“说来也是怪异，我的记忆，从遇见你开始。”满姬望着明月，半是疑惑半是感叹。
　　“阿满这话听着倒像告白，让我心里美滋滋的。”
　　“嘿嘿，也算是吧，鸾鸾，接下来的日子有你，我放心。”
　　在满姬看来只是半载，于衾袅而言却已是三百年，或许在很久以前，衾袅便生出了别样的心思。错在一时冲动，向满姬表露。
　　满姬大惊失色，说话也有些急躁：“鸾鸾你说什么呢？”
　　衾袅锲而不舍地说：“我倾心于你，从初见始至今日，我心不移，你若不应，我便以死明志，让你见了这湖便想起我！”
　　满姬花容失色，抬手打了衾袅一巴掌，随后提着衣摆快步离开。衾袅的眼睛挣得大大的，既是迷茫又是后悔，眼眶已经装不下沉甸甸的泪珠，面对夏夜晚风，坐在原地不知所措。
　　“鸾鸾成何体统，真是……”满姬气急，内心复杂，她走着走着放慢脚步，随即停下。
　　如若衾袅真的落水，满姬是不愿的。满姬思虑再三，还是回去了，湖边已无衾袅的身影，满姬只希望衾袅回家了，否则……她不敢想。
　　满姬在湖边干坐，她本就无处可去，她没有家，是衾袅给了她活着的方向，可那不是一条长久的路。
　　都不是狠心的人。衾袅回头寻找，在看见满姬蜷缩在湖边的时候，她自责不已，轻轻抱回满姬，回家。
　　衾袅托腮看着满姬的脸，后者浑然不觉，也许是因为疲惫，满姬睡的很沉。
　　“这儿的月亮很美，所以我想私藏月亮，就像因滕海的阿满明亮动人，所以我想方设法靠近。”衾袅亲吻着满姬的眉心，“阿满，我的月亮。”
　　衾袅揉揉满姬的头，睡在床沿边，过了一会儿，一丝红亮的光映射在衾袅的脸庞上，衾袅不再乱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于是太阳偷走了光，转而放射在天上。
　　衾袅抱着满姬回到湖边，满姬依旧睡得香沉，衾袅转身离去，满姬缓缓睁眼。
　　“鸾鸾，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满姬呆坐着，她原想着晚上没有去处，今后怕是要受苦，不想衾袅还是不忍回来了。
　　似乎衾袅倾慕自己这件事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倒不如顺着道个歉了了此事，可衾袅又把她抱回来了，这样一来还得回去找衾袅……
　　满姬一鼓作气回到店铺前，面对空荡的铺子又心生畏意，何必自找不痛快，满姬缓缓后退，却听身后传来异动。
　　“阿满……”衾袅清冷的声音响起。满姬心一触，猛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