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她》一枝狐狸

2、周在篇 山围故国周

　　我叫周在，山围故国周遭在的周在。
　　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
　　她很漂亮，是不具名的花朵。无数柱的炙阳扑腾，她就在那里，从容地，内敛地将其软化。
　　她很温良，像一汪包容的春水。会认真地听每一个人说话，会注意每一个人的情绪，会尊重每一个人的想法，让人没办法冲她露刺。
　　她很努力，很优秀，很踏实。从未离开过光荣榜的她，是佼佼者。
　　她好特别，以至于我无法言语化地去描述。或许是开学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帮她撒谎时，她说出的那一句“积石如玉，列松如翠”；或许是某一次的擦肩，热风带至我鼻尖的她身上柔软的香味；又或许是每一次看见她的照片和我的照片相邻着贴在墙上作为优秀学生时，莫名其妙的心动和开心；也或许是更早。
　　那一年莫名地有些亢奋过度了，教室的大窗户总是能把她连带着美好定格下来。竞赛赢来的奖金买了索尼的数码相机。高三的老师总乐于在下课铃响之后，将说话速度调成0.5倍速，慢悠悠地说出那句毫无可信度的话：“就拖两三分钟哈！”
　　高三学生的课桌似乎都是堆得山高，当然我也不例外。老师们对我的印象从来都是加了美颜的，也格外宽容。我个人也不是什么沉稳寡言谦虚的人设，每每下课铃响起，我就会拿出相机，偷偷缩在书堆后面，看着大窗子外的那间教室，只要她出现，开拍键是必然会被按下的。
　　后来再翻看的时候，只觉自己过于青涩直接了，一点也不懂掩饰。
　　校门口的奶茶店总是有密密麻麻的人，小票机也总是响个不停。在那家名为‘’优资茶‘’的奶茶店里，储藏了独属于我们的学生时期的片段，墙上生锈的钉子拽着挂满了明信片和照片的麻绳随风飘动着。
　　周末，是所有学生的快乐名词，那里就是快乐名词的摆放处，我也是一样的，耐不住什么寂寞，总是会兴冲冲地跑过去，点一杯奶茶和朋友们窝一整个下午。天气好的时候，一定会不约而同地冲进学校操场，挥洒汗水。
　　记得是银杏叶泛起了黄的日子，挂在小楼外的空调外机不会动不动的漏水在行人的头上，我无意间看到了一张新打印的合照，上面的你笑得明朗开怀，明明不是这场聚会的主角，我却一眼就能看见。老板告诉我，你也算是店里的老常客了，经常点一些果茶，有时候也会写一些明信片。

　　于是那些情急之下拍出的模糊到看不出的画面，我便一张一张地洗下来，再在背后写下各种无厘头的话语，最后挂在那张合照周围。
　　做完这些后，我就固执地仰着头找寻她的字迹，将她写下的句子默记在心里，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但这并不妨碍我记住她写的所有。

　　这样直接笨拙的行为，我持续了很久，像失去了信息素牵引的蚂蚁，背着名为‘’暗恋‘’的重物迷失在人潮汹涌的黑色柏油马路上，担心那些巨大的各色橡胶鞋底会踩中自己又或是对那些因脚步向前而吹起的风将我带向未知的恐惧，胆战心惊，如临大敌。
　　朋友叫我把握机会，去勇敢地表白。
　　毕竟十七八岁的年纪本来就很闪闪发光，更不应该浪费。
　　是的，十八岁自然是热烈且不计后果的年纪。
　　但我想我是爱你的，不，我确定，我爱你，所以不想让你有任何委屈，有任何束缚。所以不想让自己成为你的绊脚，成为你未来抉择的有一道难题。我想先你一步，甚至更多。当我可以独善其身时，我才有了追求你的资格。
　　或许是因为爱得足够用力，才会如此小心翼翼，担心自己不够格，担心自己不够了解你，担心自己不够幽默不能在你伤心的时候逗你笑，甚至是担心你不喜欢我的长相。有时候回过神来，会觉得自己多半是疯了，竟然会这样想。
　　原来，爱的尽头是卑微啊……
　　我想我是爱你的，尽管苯基乙胺只能将所谓‘’悸动’‘持续七年，但我仍会在想你的每一刻，掘弃本能，忤逆天性，义无反顾。

　　我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理科生，所有现象都可以用简洁的公式来解释，但是遇见她这件事，我却无从下手，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在喜欢上一个人之后都会觉得自己很差劲，觉得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好像不够……
　　再后来，我参加了奥林匹克竞赛并获得了多个学科奖项，提前自招进了榆南大学。似乎是要证明自己抑或是其他，倒计时的数字越来越小，慢慢地趋于无穷小再彻彻底底地变成零。
　　高中生活戛然而止，对学习的焦虑被炽日照成了对学校生活的不舍，眷恋开始弥漫，说得最多的话也不再是“我考得好差”和“完蛋了，要去打螺丝了”的调侃，而是“留个联系方式吧”和“要记得我啊”的留恋。
　　步入大学的几年里，我把自己的时间细化，任务排得满满的。把自己当作物理学里那个理想的第一类永动机，不停对外做功，唯一可以区别我和永动机的大概就只有我会消耗能量了吧。
　　期间和我搭档的一个女生向我表白，或许是我太久没有放松神经，竟会在面向她时，恍惚地想起许之。
　　我感慨着年少的心动，热烈且长久。也遗憾没有在她面前留下任何的美好。
　　我拼了命地拿奖，做科研，不只是兴趣也是为了那一句适配。
　　三年之久，我成立了自己的科研团队，带着自己的团队荣获无数奖项。再次回到榆大，阳光刺破最后一层障碍，名为爱恋的心不再隐匿在暗角，它将显露，在不久的将来……
　　我叫周在，我爱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