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到荼蘼》醉暧小瑜

11、第十一章 “容容，你

　　“容容，你听我说……”峭寒送我出去，一路走，便是沉默，大约峭寒见我脸色不太好，不高兴了，便想说些什么。其实我根本不需要他说什么，其实他的居心，他父亲的居心，我也很清楚，可是他就是个温柔的陷阱，我就是不得不往里面跳，更何况，我不是一个人，我为了那么多人的生命，我没的选择。
　　“峭寒，我不怪你什么。我知道你也是没法子。我也知道你和你父亲图谋的是什么。但是我只想你应我一件事。”我转向峭寒。
　　“什么，你说。”
　　“不管我是否死了，不管我是不是出事了，无论如何，保住我店里所有的人的生命。四位姐姐，三兄弟，刘叔一家，还有，哥哥——踏帘。可以吗？”我真诚的说。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峭寒抱住我。
　　“其实你很清楚你父亲的目的对吗？你知道，他其实是要我去勾引皇上，所以，我去了便不会回来了，对吗？我知道你知道。我只放心不下他们几个。我把店留给他们，他们会自己照顾自己的，你只要确保他们不会被你父亲或者任何人害死，可以吗？”我冷静的说。
　　“容容，并不是这样的，我不会让你受伤的，你相信我……”
　　“请你答应。”我弯腰，鞠躬。不肯起身。
　　“我答应你，你快起来。”峭寒扶我。
　　“此次我去，便不再欠你什么了。当日救我之情，便还清了。尽管如此，我还是想对你说一句，谢谢你当初救了我。”说完，我便扭头走了。不理会愣在原地的峭寒。这样，便可以还清了吧。只是，我的感情呢？我初恋的萌芽呢？就这样被扼杀了。呵呵，也好，还清了，便没有负担了，是吧？伤过的心，应该也可以结束了吧。
　　边走，竟下起了雨。心里突然很想笑，老天爷是要给我的初恋，增点气氛吗？自嘲的笑笑，跨出大门，抬头，却见一个绝美的男子，一袭红衣，一顶白伞，正对着我笑，倾国倾城。
　　我笑了，冲进他的怀抱。
　　“莫莫，我想你了。”撒娇道。
　　“看来我走了，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能让你想我，真是值得了。”痞的语气，我的莫莫回来了。
　　“那你还走吗？”我问。
　　“你需要我，我便不走。你要我走，我便走。”
　　“我不要你走。”
　　“真的吗？可是你看你的后面。”
　　我转过身，峭寒拿了一顶伞，站在门口，手里还有一顶。看来是要来给我送伞的。看着他看我在莫惊的怀里，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我看着他，慢慢的走向他。我感到莫惊身体一震，我想，这家伙，脸上一定布满了绝望的神情吧。我有些心疼的想。走到峭寒的面前，看他脸上得意的笑，我有些难过，他是真的喜欢我吗？喜欢过我吗？还是，只是想要证明自己的魅力或者强烈的占有欲呢？我笑笑，说道：“峭寒，你是来给我送伞的吗？”
　　峭寒点点头，得意的笑说：“诺，伞给你，我送你回店里吧？”
　　我摇摇头，道：“峭寒，你是主，我是客，到了你家，却下雨了，你给我送伞，是应该的，况且我为你家做的，收一把伞也不为过，只不过，对于我们两个人来说，不，其实是对我一个人来说，对我的感情来说，伞，乃散也。我们便这样散了吧。从来只是我一个人的感情，散了，也便是我一个人走。”说完，不顾峭寒难过的神情，我便转身走了。心，像是被扯裂了一样，被弄的一块块，龟裂了。我的感情，朦胧的初恋，就这样无疾而终了。从没开始过，结束也简单。我对莫惊笑笑，说：“小莫莫，我们回家。”
　　莫惊笑了，酒窝浅浅的，一颤一颤，分不清莫惊的心情是怎样，但是我想，他该是高兴的。
　　“好，我们回家。”莫惊把我揽进他的怀里。一股暖流突然在我心里荡漾开来，我怎么以前没觉得莫惊的温暖呢？只觉得他是个绝美的男子，却从不知道，他也如大男人般，可以让我依靠。
　　回到店里才发现，我的衣服干干净净，而他的衣服一大半都湿透了。
　　我问他，值得吗。他只是笑笑，没有回答我。我恨自己为什么喜欢上的不是莫惊。
　　莫惊这次回来，变了。他不再调笑的向我表白，大多数时候，是沉默的，安静的，与我开玩笑也是极少的，唯一不变的，是他绝美的容颜。好像怒放的花朵，越来越娇艳。我隐隐有些不安，却不知道自己在不安什么。
　　我和莫惊在这一个月里，没有花很多的时间排练所谓的献圣作品，我们花了更多的时间在一起打发时间。有时，我会要他陪我逛街，有时，要他陪我下棋。只是莫惊再没离开过。他住在店里，睡哥哥的房间，哥哥则“作为人质”，回峭寒家去了。哥哥走的时候，很不舍的看着我和我们的店，只说，等他报完对峭寒的恩，便回来找我。
　　我知道，哥哥并不知道东峭雪宜拿他作威胁我的工具。我也并不在意。我所在意的，是我在意的人活着。活的好好的。比如哥哥。比如莫惊。
　　我对莫惊的担心绝不是多余的。他的眼神时常流露出我看不懂的难过。却总是让我的心一紧，一紧，好似我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终于到了皇上生日了。我和莫惊午饭后就被东峭雪宜的人接去了皇宫。我和莫惊有一种默契，就是互相化妆。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我为莫惊化妆的时候，总是有一些片段闪过我的脑子。让我觉得有些事情，越来越清晰。我们的节目晚上才上演，我们看着别人慌慌忙忙的化妆试衣服，我和莫惊却逛起了皇宫。
　　“莫惊，我们是不是很早以前见过？”
　　“嗯。”
　　“你能和我说说吗？”
　　“不能，你只能自己想起来。”
　　“那，我们以前也有这样美丽的园子吗？”
　　“有。”
　　“也有这样美丽的花种的慢慢的吗？”
　　“嗯。”
　　“我们的房间，挂满了白色的纱布吗？”
　　“是。”
　　“你为我抚琴？”
　　“你也会为我抚琴。”
　　“你不是说不告诉我吗？哈哈哈，傻莫惊。”我笑着说，
　　“哼，又欺负我。”莫惊假装生气了。
　　“小莫莫，最后一个问题。”
　　“嗯？”
　　“那是我们的前世吗？”
　　“嗯……”莫惊低头，看着我，眼波流转，仿佛在期待，让我快些想起来。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峭寒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我们的对望。我转身，对他礼貌的笑笑，说：“东峭公子，好。我们在对词。”
　　“是吗？那么，麻烦莫惊先离开一下，我想和你单独谈谈。”峭寒虽是和我说话，看的却是莫惊。
　　莫惊看看我，我冲他点点头，又给他一个放心的微笑，莫惊留下一句我在化妆间等你，便离开了。
　　我看着峭寒，说：“不知道东峭公子要说什么呢？”
　　“不许这样叫我，叫我峭寒。”峭寒命令的说。
　　我不想忤逆他什么，便说：“是，峭寒。”
　　“你以为，我在把你推向火坑？”峭寒问。
　　“难道你没有？”我淡淡的笑。
　　“你以为我会这样做吗？我如今真真后悔。那日你如何能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我曾一直以为，你是我的，无论如何不会变了。我可以为你做任何安排，只要你相信我，暂时的分开是为了将来的见面。可是，为何你不愿意相信我，还告诉我你要离开？我不允许！”峭寒这么长长的一段话，听的我的心跳的极快。
　　“你根本不是喜欢我，你，你只是觉得，原本属于你的东西，现在不属于你了，你难过，你的占有欲发作而已。”我用颤抖的声音说。他为何突然如此说？让我原本平静的心又起了波澜。明知道我是极易动摇的，还如此说。我又懊恼自己这样在乎他，心里还有一层对莫惊的内疚。虽然我和他从未承诺过什么。
　　“我以前一直这样告诉我自己。”峭寒抓着我的手臂说：“自己对你的不是感情。像我这样的人，怎么会有感情呢？我有太重要的事情要我去做，我根本不能有感情。我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女人，可是从来没有过感情。”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和你以前遇到的女人不一样呢。”我涩涩的说。
　　“不一样！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影响我的心绪。除了你。”峭寒看着我说。“你知道吗？当日救下你时，见你竟然还恐吓村长，我便想，这个女孩子真真有趣。之后我拿自己的名字试探你，想看你是不是攀龙附凤的人，却不想，你根本不知道姓东的意义。还为我的名字，作了诗，虽然韵脚很奇怪，但是，寓意我很喜欢。”
　　说着峭寒伸出手，揽着我，环着我，我一时竟没有抗拒，他的声音缓缓的很有磁性，如磁铁般吸引着我，让我不可自拔，没有反抗，他接着说道：“那时我便对你起了好奇之心，为什么你明明喜欢我的样子，却也不像别的女人，打扮自己，讨好我，给你穿男装，你也不嫌弃，让你坐马车，下车宁愿自己脚受伤，也不愿意踩着别人的背下，我对你越来越好奇。但那时我知道，这样不好。我需要给自己理由，告诉自己，不能沉迷。再后来，我想知道，你究竟是怎样的人，就派踏帘试探你。故意把你抓走，然后让踏帘去找你套话你。不想中途我却遭遇了仇家袭击。我那时虽然怀疑是不是你通知的别人，可还是忍不住担心你的安危，怕你被我的仇家发现，于是派踏帘去保护你。那时，我便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于在意你了。”
　　“那你那时怎么脱险的？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上次我在你身上闻到了很浓的药香，难道是那时的伤留下的？”我紧张的看着他，问。
　　“看来，你还是很关心我的嘛。”峭寒笑说道。
　　“你！”我恼了。恼自己这样没用，被他几句，就哄的不知所措。
　　“好，我告诉你。因为那时我是微服出去谈生意的，所以带的人很少，明着只有踏帘一个，暗卫也只有两个。但是仇家像是知道我会在那里出现似的，在那里埋伏我，偷袭我。最后，我的两个暗卫都死了，踏帘也受了重伤，我怕你有事，便让踏帘去找你，把药拿去给你。”
　　“那你呢？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呵呵，我只有一个，仇家派来的杀手还有五个，而我那时已经受了重伤。只打了约一炷香的功夫，便快不行了，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个神秘的蒙面的男子，杀了那些杀手，帮我发了信号烟雾，喂我吃了几粒药，便走了。我至今不知道他是谁，为何救我。”峭寒说着说着，有些若有所思。
　　“那后来呢？”
　　“后来，我便晕了过去，我的人在我发了信号后，就来救我了。把我送到了医馆。你也去过的。”峭寒笑道。
　　“从那以后，你便一直服药？”我心疼的问。
　　“嗯。那日伤的很重，如今也未断过。”峭寒有些不甘似的说。我想没有男子会愿意承认自己受伤的。
　　“还没好吗？”我担心的问。
　　“不是，只是，还在调养，希望能回到伤前的样子。”峭寒摇摇头。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可知道，当我知道，你用那样的方法救醒踏帘的时候，我有多嫉妒他吗？”峭寒突然说。
　　我的脸突然滚烫起来。那日在山洞，我知道哥哥发烧了，却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为他取暖，救他性命。
　　“那，是为了救命啊。”我低声辩解着。
　　“下次不许了！要是如此，也只能对我！你可知道，那时我快嫉妒的发疯了。”峭寒有些恼怒。
　　“这又是为何？你又性命无忧，再说，再说，你又没有权利管我。”明显底气不足的说话。
　　“你这丫头，还这般么？！你可知道，每次踏帘为我带来你的消息，我都有种想马上去找你的冲动，可是我怕父亲对你引起注意。我想保护你啊。可是你真不给我省事。开店也就罢了，还闹的这样大，把父亲也引来了，我当下就想，不好了。果然，父亲这样对你。”峭寒懊恼的说，“早知道，我身子一好，就应该马上就把你带到我的身边！”
　　“可是，这些都已经发生了，过去了。”我想到了他的父亲，想到了他们家对我的企图。我瞬间冷静了不少。
　　“不！并没有过去。你以为，那日我抱着你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你的心跳吗？我明显的知道，你是喜欢我的。我压抑着心里的狂喜，抱你到了医馆，又回去帮你敷药，你明明受了伤，还在那里絮絮叨叨，我便不由自主的想封你的唇。”峭寒看着我说。他温柔的语调，让我又一次沉迷，沉醉。我看着他的眼睛，有些看不到底，却完全被他吸引住，他慢慢的靠近我，道：“你大约有什么魔力吧，引着我，靠近你，靠近你，不由自主的，想，吻你。”峭寒低下头，他的脸离我越来越近，我闭上了眼睛，他的唇复上了我的，这次，他不是为了为我上药，只是单纯的想吻我。这般想着，我慢慢抬起了我的脚。这才算是我的初吻吧？我在心里笑了。峭寒开始只是温柔的亲我，接着缓缓的撬开我的唇，他的舌头探进我的，温柔的舔舐着我，极温柔，极温柔。我学着他的样子，回应他，他的手一紧，抱我更紧了，贴着他的身子，他抚着我的背，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他的下身有了反应，羞红了脸，分开他，说：“你……”却你不出下一句来。
　　“丫头，现在愿意告诉我，上次，为什么哭了吗？”峭寒见我害羞，便帮我扯个话题。
　　“因为，你亲我，并不是因为喜欢我，只是为了帮我服药啊。可是，这是人家的初吻啊。”我说道。
　　“傻瓜，你以为敷药一定要如此吗？我是因为想吻你，所以才吻你的啊。”峭寒又拉住我，抱紧我。
　　“傻丫头，以后还要对我说如此绝情的话吗？什么伞乃散也，这狗屁的话，我一句都不相信。什么你的感情就这样断了，我不接受！我会缠着你，一辈子！你知道吗？”峭寒的下巴顶着我的头，说着甜言蜜语。我的心被很多泡泡充满了，只有一句话环绕着我，峭寒喜欢我。
　　“还有，以后不许靠近别的男人的怀抱了。”峭寒霸道的说。
　　“别的男人？啊！莫惊！我们要去演出了！”想到这个演出，我又想到了当初峭寒和他父亲的打算，又觉得被骗了：“你说你喜欢我，又为何会把我送给皇上呢？”我气愤的问。
　　“傻瓜，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你献给皇上了呢？你忘记了吗？你演的是谁？”峭寒得意的说。
　　我的心却是凉透了。我终于知道被我遗忘的是什么了。我演的是楚霸王啊？皇上怎么会看上我呢？皇上看上的，定是莫惊啊？！他父亲可知道我们是反串？他父亲以为我是虞姬吗？还是……难道？其实他们父子打的原本就是这个主意！竟是利用我引莫惊！我怎么会这么傻？！
　　峭寒见我的脸色惨白，担心的问我：“容容，你没事吧？”
　　“东峭寒！你竟利用我伤害莫惊！”我愤怒的冲他喊。
　　“我没有利用你！”峭寒气愤地说，“更何况，你与他是什么关系？为何处处维护他？你是我的女人，不是吗？”
　　我气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想急着去找莫惊。我看着峭寒，摇了摇头，道：“峭寒，你伤害莫惊，比伤害我，更伤我的心。”说完，我便跑走了。我要找莫惊！
　　我跑回化妆间，莫惊早已化好妆，平日都是我为他化妆的，不想，今日他自己就化好了，而且化的极美。他比我化得更好。周围的人纷纷议论着，没见到他真面目的，真真以为他是女子。我缓缓的走向他，问道：“你为何化的如此美？”
　　“这样不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我的眼角有了泪。
　　莫惊拭去我的泪，说道：“傻丫头，你忘记了吗？我答应过你，会保护你的。”
　　“你明明早就知道，明明知道我利用了你，你为什么还要来？”我哭着问。
　　“你没有利用我，你也不知道的，不是吗？”莫惊一边为我拭泪，一边安抚我。
　　“你这个坏人！你想让我内疚，想让我欠你，让我永远对你内疚，是吗？”我哭的更大声了。
　　“傻丫头，你说对了，我就是想让你一辈子记住我。上辈子，你把我忘记了，这辈子，你一定要记住我啊。”莫惊的语气极其的淡凉，让我微微一颤。不，我不允许，我绝不会让莫惊这样为我牺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