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她又中美男计了》金叶捞刀

19、第19章 泼辣豪爽贾

　　一说到贾夫人，魏行南又抖落出自己的舆图。二人脑袋凑脑袋，对着舆图嘀咕了半晌，总算找到了此处去贾夫人家的路。

　　魏行南继续鄙夷却又暗含期待：“这次又要谎称什么人来敲门？商贾？行者？还是远房亲戚。”

　　淮阳笑嘻嘻地瞧他。

　　魏行南心中隐有不好预感，果然就听见淮阳说：“不如这次你来吧。”

　　魏行南当下就要拒绝。

　　开什么玩笑！他哪里擅长这个？他自诩光明磊落，在北康城逃学都不会跟他爹撒谎，最后当然是落得一顿好打。

　　不说别的，青雀溜须拍马套近乎的本事他就学不会。瞧她把客栈掌柜哄得跟天上掉钱一样，他才不会屈尊降纡，是讨好那些平民。
　　也不是平民的事。
　　他爹他也不会讨好的！

　　魏行南据理力争：“术业有专攻，我做斥候，你做先锋队。现下我舆图都画完了，路都带到人家门口了，凭什么你撂挑子不干了？”

　　淮阳耍赖：“反正我累了，我不去。”
　　魏行南推她：“你必须去。”

　　淮阳被那一推，仿佛被戳到了笑穴软筋，不可自已地大笑起来，连声说自己怕痒痒，她伸出手去阻挡拂开魏行南的手。
　　魏行南才不信她的鬼话，这几日相处下来他都了解了，这青雀就是个满嘴谎言的骗子细作，十句话里有九句是假的，剩下恐怕那句还得挑着听。

　　魏行南继续推她：“都到家门口了你打退堂鼓！今日就算是扔我也要把你扔进去！”

　　魏行南虽然眼睛抱恙，可这几日敷药已经大好。他平日里总去捉蛐蛐的，动态视力比一般人要好上许多，是以总能绕开淮阳带劲的掌风，戳着她的脊梁骨往前走：“快去快去！”

　　淮阳来了兴致。

　　她眼睛亮亮地看着魏行南的手，全神贯注地继续去扑挡，可是不知怎么回事，原本是你推我挡，变成了淮阳抓魏行南躲。

　　魏行南又一次从她手里抽出自己手来，额头都忍不住青筋暴跳：“喂！你不要太过分了！”

　　怎么还玩起来了？

　　淮阳正待说话，这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位身宽体胖的妇人走了出来，约莫四十来岁，她眉头一皱，叉着腰就开骂：“狗娘养的□□崽子。真要发情了就去你爹的坟前蹭树桩子，跑到老娘的门口打什么情骂什么俏！”

　　这话实在是粗俗。
　　连淮阳跟她比起来，都是小巫见大巫。

　　魏行南被这几句话砸得“振聋发聩”，他一个世家公子哥，哪里听过这样生猛的词。

　　淮阳倒是觉得挺有意思，她趁着魏行南还呆愣着，顺手就推了他一把：“他找你有事！”

　　魏行南差点撞到妇人。
　　他一个急刹才止住脚步，好险，要是给这妇人撞疼了不得骂死他啊。

　　没想到妇人照骂不误：“□□崽子你从那条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你找我，我认识你吗，你找得着我吗？”

　　魏行南想照着淮阳的话说：“我、我们是行者，南建城那个、那个什么逸闻小报听过没，我们就是撰写小报——”

　　“去你姥姥的行者！”妇人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真当老娘没听过西游记啊，你是行者孙还是孙行者啊，你的宝贝葫芦的？告诉你，别在老娘面前耍花样，老娘的娘家是杀猪的，看到老娘这双手掌没？”

　　妇人伸出两只蒲扇一样的大手。
　　粗糙、厚实，还有厚厚的茧。

　　妇人冷哼道：“不要用以为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胆敢来我们家闹事，我两个大耳瓜子能扇得你南北都不认识！”

　　好泼辣的妇人。
　　魏行南惊得连退两步，他倒不是怕自己打不过妇人挨耳刮子，而是他从来不与妇人争辩。在北康城看到女人哭都已经烦透了，谁承想还有比少女更凶猛的物种，几句话说得他节节败退，比他爹用棍子抽他还威力大。

　　淮阳却看热闹不嫌弃事大，在他背后继续推他：“说词啊！快说词啊！”

　　这个真说不了。
　　这妇人不信什么行者啊，再说怕不是真要给他们一人一个耳刮子了。

　　但是魏行南力气没有淮阳大。
　　淮阳用肘顶着他的背，他是退也退不得，只能硬着头皮迎面而上：“这是贾家吗？你是贾夫人身边的仆妇吧，让你们贾夫人出来跟我们说话。”

　　这句话又捅马蜂窝了。

　　魏行南见过甄夫人，以为这些衙役夫人不说青春年少，起码是如花似玉的好年纪。可是县衙大啊，又不是只有年轻衙役，也有贾二这样的中年汉子，这位骂人的不是什么仆妇，正是贾家夫人。

　　贾夫人一听这话果然生气：“你说谁是仆妇！老娘就是那姓贾的短命鬼的夫人！”

　　“……”

　　魏行南默默后撤。
　　淮阳拼命地抵住他快蜷缩起来的背。

　　魏行南回头，目露哀求：“我不行，你来。”
　　淮阳摇头，眼神鼓励：“不，你行的。”

　　院子里突然传来小孩的哭闹声，贾夫人神色一变，她暗骂了一句就要关门：“你们从哪来滚哪去，老娘可不是供你们消遣的玩意儿。”
　　说着就要往里走，自己又骂道：“那个短命鬼，一撒手丢下我们娘三，你儿子还嗷嗷待哺呢，老娘去哪里养活他们。”

　　魏行南掏出一锭银子抵住门——
　　“等等！我可以掏钱！”

　　贾夫人关门的动作一顿，她又把关了一半的门拉开了，有些狐疑地盯着魏行南：“你到底是谁？”

　　魏行南语结。

　　他不会撒谎，在贾夫人审视的眼神下，只能坦诚来意：“我们是奉长公主之命，前来调查雾妖案。”

　　“长公主？”

　　饶是泼辣如贾夫人，听到了长公主的名号，眼里也不由升起一股敬意。她暂时不骂人了，不知是出于长公主的面子，还是出于那一锭银子的面子，总之她错开身子放二人进了屋：“进来说话吧。”

　　相比甄夫人家，贾夫人家生活气息浓厚。院子里不仅有腌菜的陶罐，晒起来的辣椒萝卜等物，还零散着对着很多竹子，竹子旁是一些竹篾编好的筐子。

　　“衙门当差给的不多，那死鬼人又太老实，家里大的还没到出嫁年纪，小的还要才刚断奶，所以他就弄了些竹子来编筐赚点钱，”贾夫人说着，收起地上一些杂碎的竹条，让大女儿搬了两把椅子来院里给他们坐，旋即又道，“那死鬼是撒手走了，家里三张嘴还要吃饭，老娘只能自己捡起来继续编了。”

　　淮阳蹲下来好奇地看那些竹筐。

　　一抬头又瞧见远处的姐弟二人，姐姐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身上衣服有些破旧，弟弟身上的衣服好一些，但是脸上灰扑扑的，还挂着一道鼻涕，嗦着手指好奇地看着淮阳。

　　贾夫人把两姐弟赶了进去：“大人们说话，小孩子进去！”

　　两姐弟进去了，贾夫人与淮阳还有魏行南坐了下来。淮阳是打定主意一句话不说的，魏行南看了她好几眼，心下着急，最终只能继续开口：“我们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看到了雾妖。”

　　魏行南也不遮掩。
　　将二人探查过甄夫人的事情也说出来，甄夫人总之是没有见过雾妖的，那你的雾妖是从哪里来的呢？

　　贾夫人一愣：“你们竟然这都查出来了，不愧是长公主的下属。哎——罢了，我也实话说了吧，其实我也没见过什么雾妖。”

　　这事情说来也简单。
　　甄夫人因为不堪被扰，编出了雾妖的谎言来。贾夫人也是个无神论者，她嘴上骂着死鬼夫君，可贾二沉闷老实，二人搭伙过日子这么多年，她心里其实也是挂念的。

　　“一听说有什么雾妖，我就跑去山上送葬了。我就想见见那个没良心的，问问他怎么就抛下我们孤儿寡母走了！”贾夫人说到这里，虽然声音还是中气十足，可眼里也有了泪意，“没想到啊，世上哪有什么鬼啊，都是人编出来骗人的。”

　　贾夫人发丧那天确实也有事。
　　但是不是见鬼，而是见到了甄夫人。

　　甄夫人以为雾妖能吓唬人，没想到还有贾夫人这样大胆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她心知瞒不住，就把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请求贾夫人不要拆穿她。

　　贾夫人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当时也骂了甄夫人几句“鬼迷心窍了想出这种馊主意”，但是等回了城里还是告诉众人，她也见到了丈夫。

　　这雾妖的传言也由此愈演愈烈。
　　到了如今丰安县人雾天不敢出门的地步。

　　看来是真的没有雾妖，可是线索到这里就中断了，那些衙役到底去哪里了呢？

　　魏行南思索中，却听到淮阳终于肯开口了：“你夫君失踪之前，你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知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贾夫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那几日他有些犯愁，但是什么也不跟我说。”

　　但是她似乎突然想起了：“哦对了！失踪前他曾跟我说要与几个兄弟出趟远门，我给他准备了几日的干粮，但是他出门忘了带，我就给追着送到了城外。那日他们几人压着一大车的箱子，都贴着封条，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是我瞧那方向，好像是往北面山谷方向去的。”

　　淮阳心下了然。
　　恐怕箱子里装的就是税银。

　　淮阳魏行南二人对视一眼，心中明白下一步要去北面山谷一探究竟了。可那里是常年雾气缭绕的地方，既然没有雾妖，那雾里就真的安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