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星河晓雾Linda

20、第 20 章 大课间

　　大课间跑操，同学们梗着脖子反抗无效，在满班的叫苦连连声中，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操场。为了高三的体考又是十圈的慢跑，汗流浃背，教室里充斥着浓郁的汗臭味。

　　姚乐凡挨着烦闷的臭味做题，孙钟玲：“这么臭，我回去得洗个澡，这你都能写得下去啊？”姚乐凡：“我在补作业，下节历史课要交的。你没写完不补？”
　　孙钟玲瘫在桌上：“十圈累死我了快，谁有力气补作业，没写就没写吧，不管了。”

　　杨阳正和后桌男生聊某某游戏的新英雄，是他最喜欢的话题，闻言转头：“啊，你也没写？那我怎么办，本来还指望拿你的作业抄抄，孙钟玲你傻缺吧不写。姚乐凡。”

　　姚乐凡：“别看我，我的正在补。”
　　孙钟玲下巴一抬：“唉，要不你找赵博文。”

　　杨阳顺着她下巴的方向一望，赵博文坐在椅子上，认真地看历史书。
　　杨阳：“赵博文，你昨天的历史作业写了没？借我抄抄。”赵博文不善言辞，听说他揍徐州琦的事内心瑟瑟发抖，不敢得罪他，在桌兜里搜索一番，杨阳接过作业，笔刷刷抄起来。

　　高跟鞋踏着地板的声音袭来，杨阳赶忙将作业扔回赵博文桌上，姚乐凡正好写完，停下笔，一抬头，看见历史老师的脸，急忙坐直。
　　历史老师：“大家先拿出来昨天的作业，放到过道边，我要检查。”

　　她走到孙钟玲身边，孙钟玲的心凉了半截，推了推眼镜：“孙钟玲，你的作业呢？还有你，杨阳。”
　　杨阳：“老师，我没写。”

　　“你们两个给我出去，到门口罚站！”
　　孙钟玲和杨阳悻悻然地滚出教室。

　　上午的课终于是结束了，孙钟玲如愿以偿地走进浴室，开开心心地洗完了澡，裹着浴巾走了出来。
　　一个室友提醒道：“你赶紧吹干头发，学生会的人一会儿要来。”
　　孙钟玲：“啊？”
　　姚乐凡：“对，今天学生会要来检查宿舍卫生和违禁品。”

　　孙钟玲急忙接过姚乐凡从抽屉里拿出来的吹风机，吹干头发。
　　室友A：“孙钟玲，你的吹风机和卷发棒怎么办？”

　　孙钟玲：“能怎么办，藏在洗衣机里，四班的几个女生都是这么干的。总不能让他们给我夺走吧？要不然怎么办？”
　　室友A嗤道：“下次回去你放回家去吧，别被查到受罚了连累我们整个寝室。”
　　孙钟玲：“你们真小家子气，我愿意拿吹风机吹头发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几个女生回头看去。姚乐凡：“谁啊？”
　　“学生会的，来检查你们的卫生，开门。”

　　孙钟玲收罗出一堆宝贝，抱在怀里跑进卫生间。姚乐凡走过去打开门，一个女生一脸严肃站在门口，腋下夹着一本便夹，挂着一根笔，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孙钟玲跑到姚乐凡身边，抛给她一个眼神，示意违禁品已经处理妥当。姚乐凡心下放轻，侧过身子让她进来。

　　女生走进去，取下领口的中性笔，一派趾高气扬话用念经似的语气从她嘴里说出来，似乎已经重复过很多次，厌倦极了：“垃圾桶里有垃圾扣一分，桌面、床铺不干净整洁扣两分，门窗、阳台不洁净扣两分，天花板有蜘蛛网扣一分，墙上乱写乱画扣三分……脏衣篓里的衣服没洗扣一分，话说回来，不许有蜘蛛网就算了为什么连脏衣服也要管？谁想让宿舍里洁蜘蛛网啊又不养蜘蛛，不都是因为没空吗？搞得对蜘蛛网多念念不忘一样。”

　　姚乐凡：“……”这不就是你们定的吗。

　　女生：“学生会的领导们怎么定的规矩，还有，衣服鞋子乱放，等等一大堆，吧啦吧啦，唉呀，不管了，开始检查吧。”

　　女生合上笔记本，从门口到阳台饶了一圈，大概看了看，又走进卫生间。姚乐凡的心一下子被提留起来，瞟了孙钟玲一眼，孙钟玲没看她，只是盯着女生。
　　她的手指在洗手池上的水渍上抹出一条长尾巴，皱眉道：“洗手台上有水渍，不行啊孙钟玲，这得扣分。”

　　室友A向后抛了个wink，孙钟玲会意，走上前攀上她的肩：“莉莉，这不就一分吗，求求你了行行好吧严姐姐，饶过我们这一次，别扣分了吧。”

　　严莉秉公执法道：“不行，别说一分半分都不行，上次你违规携带私禁品我看在是你的份儿上没纪罚，这次竟然还违规，孙钟玲，你可真是让我很难做啊。”
　　孙钟玲道：“好吧。”严莉在本上记了一笔，正准备转身，突然回过头去，想到什么，眼睛盯着洗衣机。

　　“打开。”
　　孙钟玲不得不打开洗衣机，其他三人在心里替她揪心。
　　“这是什么？”严莉提着里面的东西问道，“吹风机和卷发棒？谁的？”

　　孙钟玲怯怯举手：“我、我的。”
　　严莉道：“好啊你，私自携带违禁品，啊？孙钟玲，我记得上次就是你带的是吧，我饶了你一回，让你带回家，同样的东西同样的地方，梅开二度呢？”
　　姚乐凡左手无奈地一拍额头。完了。

　　果不出其然，四人成功的被责罚去做学校里最肮脏、特别是女生们最不喜欢做的事——打扫厕所。时间是一个星期。

　　女生厕所的瓷砖墙上泛着年久的黄渍，早就已经擦不干净，四个墙角结着大大地蜘蛛网，如果出现在宿舍是会被学生会检查员厉行处分的程度，里面，姚乐凡从水池边上接了一桶水，顶着口气提到正在拖地的两个舍友面前，桶底刚一挨着地，水花四溅。

　　姚乐凡撸起的袖子擦了擦沁汗的额头：“第五桶水，累死我了。”

　　舍友B直起腰把拖把甩进水桶里，清澈的水立刻被浸开一朵棕黑色的花，又捞出来，继续弯腰在地上埋头拖地：“谢了，你去旁边坐着休息一下吧。”
　　姚乐凡看了看蜡黄色的厕所瓷砖：“我还是站着吧。”实在太脏了。

　　不过既然是厕所，除了被要求的人外，谁会去打扫，脏是必然现象。不过，以前忙着学习，姚乐凡还是第一次注意到，她学校的厕所竟然这么老旧、这么脏。

　　姚乐凡用袖子掩住鼻，嘟囔道：“又脏又臭。”
　　室友A道：“不仅是又脏又臭还累，别忘了，咱们可是干了四个人的活。”

　　室友B道：“对啊，孙钟玲呢，她怎么没来？”
　　她看向姚乐凡，姚乐凡想起孙钟玲的话——
　　“厕所那么脏，我怎么能去呢？地方又不大，你和她们去打扫就够了，我还要在宿舍睡美容觉。”

　　道：“她，估计有事。”
　　于是，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仍然不见她的身影。室友A：“赖在宿舍睡觉，我叫她她都不理我，装听不见的聋子呢。”

　　室友B：“怎么能这样，明明是她藏卷发棒害的我们没得优秀宿舍不说还要来扫厕所，自己倒是享清闲。”

　　室友A：“可不是吗，我听说那个给我们检查卫生的古板的严莉是她表姐，上次她被抓了也不慌，就是因为她，恐怕她自己都没想到这次没给她放水。姚乐凡，你不是她朋友吗，万一孙钟玲下次还带卷发棒和吹风机怎么办呀？我们和她没关系说的话她肯定不听，你去劝劝她。总不能再因为她扫一个星期的厕所吧？

　　姚乐凡：“好吧。我改天提醒她下。”室友A：“谢谢，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们也快结束了，你出去透透气，这里太臭了。”

　　门合上又关，室友B：“思璇，你就这么让她去劝孙钟玲啊？她那么凶。”
　　王思璇：“就是因为她凶才要让姚乐凡去，她不得骂死姚乐凡呀？”室友B：“哈哈哈哈。”

　　王思璇拍着她的肩：“再不济也得生出嫌隙。”
　　她道：“咱们都看得出来，孙钟玲的表姐是学生会的人，怪不得能为所欲为，碰不得，她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还真热情的帮咱们去劝好朋友，不仅是颗樱桃，还是颗没眼力劲的樱桃，到时候咱们就等着看好戏，看孙钟玲怎么把她捏烂。”

　　室友B道：“你怎么这样呢？”
　　王思璇：“谁让上次一班那几个人来找事的时候，她们站旁边看咱们的戏，看着就惹人讨厌，回去还不知道怎么嘀咕呢。”

　　王思璇和尚言捷也算是臭味相投，一窝出来的老鼠，凑在一起，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看不惯这个，又瞧不起那个的。只一个眼神，王思璇就认定姚乐凡是在看她笑话。
　　室友B：“这么坏呀，我喜欢，姚乐凡要变成一颗烂樱桃喽~”

　　姚乐凡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无聊的孙钟玲下了床，道：“她们两个怎么没回来？”姚乐凡：“在厕所还没干完活。”

　　半响，她张开嘴，小心试探道：“玲玲，你怎么不去干活，四个人的活我们快要累死了，下次你也去好不好？”
　　孙钟玲立马松开了挽着她的手：“不要，她们说我就算了你怎么也说我，我才不去呢。”

　　姚乐凡叹道：“就算不去也别带卷发棒和吹风机，放回家里。”

　　孙钟玲抱胸道：“姚大美女，你可能不太清楚，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你在镜子里看见的那样，我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罢了，要是再不在美貌上下点功夫的话，跟在你身边一起走可就真的有些绿叶了。你不知道，上次我在周末偷偷卷大波浪后往后操场上溜达，有个男生球也不打了，跳下跑道问我微信，他还以为我的头发是自来卷，说特别衬我。”

　　姚乐凡：“你才不是绿叶，你是我的玲玲。”孙钟玲一哄就软下来，又开始抱着她撒娇：“可我那次是真的第一次被人搭讪咦，我超开心的，虽然加上微信后那个人给我发消息，我才发现他是个做传销的。”

　　姚乐凡：“哈哈哈他给你推销了什么产品呀，你买了没有哈哈？”
　　孙钟玲：“你还笑，快气死我了，欺骗我的感情。别让我再遇见他，要不然，我就，我就……”

　　姚乐凡：“你就拉黑他的微信？”
　　孙钟玲：“我就假装我也是推销的，和他互推产品，看谁比得过谁。”

　　门外远远传来一声低哼，王思璇走到窗边，两只手环抱在胸前，心中似乎不满，眉头压低，冷冷凝视着花坛中千百绿叶上傲人的那一朵玫瑰。
　　尚言捷跟了过来，侧脸看了一眼，却见她眉间浓重的怨气散开，道：“你想到什么了？”

　　王思璇嘴角裂开一条缝，趴在她耳边悄声说了一句，尚言捷：“啊，不好太吧。”

　　“有我在，你怕什么？刚才在厕所里不是笑得挺起劲儿的吗？她还能吃了我们不成？”
　　“可是……被别人知道的话，他们会怎么看我。”

　　“你个傻子，不承认是我们干的不就好了，在场那么多人，难不成她还能一个一个翻书包找啊，到时候，我们偷偷地拿到手转身扔到草丛里，除了你我以外，没有其他人会知道的——唉呀，尚言捷，她看我们笑话耶，不能就这么算了。”

　　尚言捷本以为在厕所和王思璇嘲笑着一通玩乐，附和几句，把她哄开心了就好，谁知道来真的。但是，临时退缩不得也被人笑话，小姐妹会怎么想她？

　　尚言捷垂下头，双手交叉起来扣弄指甲，王思璇抱着她的肩，道：“不会出事的，正午太阳那么大，顶多让她晕倒一次。你答应不答应？”最后一句她没带随意的语气，眼睛放松下来盯着她。

　　尚言捷愣了愣，害怕地缩回目光。

　　王思璇这个人，初中时就不是一个好女生，如果说姚乐凡是一朵花的花蕊和花瓣，其他人是绿叶或小草，那她就是长满尖刺的茎干。光是看着不去触碰，也够令人心生胆寒的了。而且，尚言捷见过她“厉害”的一面。比起内心深处的善念，她更害怕王思璇的“恶意”。

　　半响，她还是咽了一口唾沫，点头道：“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