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星河晓雾Linda

18、要求 “让我等他

　　康源大道的一段绿化带中，一片不起眼的地方，有几颗可爱的小雏菊，一只白色的蝴蝶扇动翅膀缓缓靠近，猛地亲了一口雏菊的花蕊，花托带动花枝猛烈地摇晃起来，假装若无其事的离开。

　　姚乐凡拿出来离开之前塞进牛仔裤里的手机，找到男生给她发的微信定位点开一看。“离这里不远，打车应该很快就到了。”她道。
　　康源大道的十字路口上车水马龙，司机们坐在驾驶位上焦急等待绿灯。今天是工作日，不如周末的人多，路上的大多都是开出租车讨生活的。她和孙钟玲站在人行道上，观望着一辆又一辆车驶过，带起一阵又一阵的风。
　　等了好一阵出租车上的灯都显示满客，好不容易有一辆空客，孙钟玲挥手拦住。

　　姚乐凡：“司机叔叔，到温江医院多长时间？”
　　司机寸头带着个墨镜，眯眼盯着姚乐凡的手机上的地图定位。“不看地图我也知道路，十分钟左右。”
　　姚乐凡和孙钟玲拉开车门，坐到后座上，拍上车，“两个人多少钱？”
　　“这么近就收你们三十。”
　　姚乐凡：“好的。”她伸手在背包里摸索一阵，翻出一张20元和一张10元钞票递给司机，“给钱。”司机利落的抽走她手里的钱。

　　姚乐凡开玩笑似的抱怨：“孙钟玲，你偏要来，自己又不带钱，你不来15就够了，真是白费我的钱。”孙钟玲抱着她的胳膊娇言媚语：“不要嘛姚乐凡姐姐，我也要陪你去，文科生的课好无聊的。”你们搞暧昧我看不到，还怎么磕cp。

　　俊男靓女，消息流通得很快，阳光纯情男孩X古灵精怪少女的人设很合大家磕cp的口味，不久，在私底下，同学们自发举起了“徐姚cp”的大旗。黄佳也开始接稿，开始了辛勤的劳作。对于同人文，金沐昀霸道一点，“拽姐”不同意她们玷污男朋友和其他女生的关系，姚乐凡却是顺其自然，她忙着高考，忙着挣钱，忙着长大，没有时间。金沐昀走后不照样有人不怕死偷偷写？她们愿意，随着她们的意好了。你要管也管不住，不也只好顺着他们的意？

　　孙钟玲积极的加入了“徐姚cp”的队伍，为了得到cp的最新进展，一场班主任的调侃对话来换值了！

　　女生的心思一般更加柔软细腻，以背诵为主的文科，抒情议论，更为合适。孙钟玲和姚乐凡都是理科成绩不如文科优异，高二选科果断放弃理科。理论性知识男生学起来比较得心应手。徐州琦和吴登是理科生。
　　学文科必须不断重复的背诵和写题，姚乐凡乐在其中，每次考试不说出类拔萃的学神也还算是得心应手，成绩中等偏上。孙钟玲是数学听不懂，语文懒得动手，回报给她的成绩自然是一塌糊涂。

　　姚乐凡砸了砸嘴，道：“我教你题你又不听，怨谁呀？脑子笨又不好好学习，跟着我出来瞎闹。”她左手五指分开插进孙钟玲的头发里，孙钟玲头拱着她的胳膊，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替她顺了顺。
　　顺完头发，姚乐凡不知道第几次赏了她一个脑瓜崩：“我看你是痴心病又泛了，想看帅哥了。每隔几个月循环一次，我都习惯放假你假意骗我说陪我逛商场，实则眼睛就没一刻停过的偷瞄帅哥了。”孙钟玲：“唉呀我害羞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处，下次还来。

　　姚乐凡：“这次不骗我了，改骗老头了，啊。我家失火了？”孙钟玲捂住她的嘴：“你就当作是你家失火了吧。”
　　姚乐凡从孙钟玲的指缝间挤出一句话：“我活了十几年了，家里第一次失火还是从你嘴里听到的。谢谢你告诉我。”
　　如果直接和张老头请假说她们要去温江医院，他肯定会说她们这是在胡闹，不放她出这个校门，所以，在他询问原由后姚乐凡道出实情之前，孙钟玲识趣地在脑子里编造出来一个谎言，信誓旦旦道：“老师，姚乐凡家里失火了，火势很猛很严重，她要去帮忙！”

　　姚乐凡的手偷偷拽了下她的衣角，以张震听不到的声音响度道：“啊？”
　　“你又是为什么要回去？”
　　“我和她是邻居，我怕烧着我家，她是我好朋友，我也去帮忙！”
　　“许你们半天假，晚自习之前回来。”
　　两人齐声：“好的！”

　　“回来之前让你们家长给我打电话。”
　　两人沉默：“……”
　　“我要关心的问问他们家里的火严重不严重，别燎到你家了。”
　　“……”

　　姚乐凡沉脸盯着黑了屏的手机，脑中思绪飞速运转，考虑一会打电话的时候该怎么向妈妈解释她才不会生气，帮自己隐瞒。突然想到了什么，透过车窗往街边瞟去道：“司机叔叔停一下车。”孙钟玲道：“你干什么去。”姚乐凡：“去看望人家怎么能没带东西，那边有个水果店，我买点水果。”

　　门合上后不久又被打开，姚乐凡提着一袋新鲜的水果坐回车里。孙钟玲：“你钱够用？”姚乐凡摇了摇头：“这是我这一个月最后的三十块钱了，吃饭钱都没了，以后要用你的饭卡了。”

　　果然，不到十分钟，车身向前一晃动，姚乐凡惯性地往前一栽，手支着司机的座椅撑着身体。司机道：“到了，下车吧。”
　　“谢谢。”姚乐凡下车，孙钟玲也下车，凑上前去挽过她的胳膊。
　　姚乐凡抬头。面前的是一座医院，医院顶部的牌匾上醒目的六个红色的大字“温江第一医院”。医院的院子很大，种植着碧绿的杨树，姚乐凡抬脚向住院部走去。

　　住院部是医院接收的受伤或生病的需要住院接收治疗的伤患。前台前，一位穿着白衣的年轻护士站在电脑前打字。
　　姚乐凡走到前台边上，乖巧的问：“姐姐，你现在忙吗，可不可以帮我查一个人？”护士抬眼看了一眼她们，冷淡道：“名字。”
　　“我们朋友受伤了在这里住院，我们来看望他，他叫徐州琦。”
　　护士垂下眼皮继续盯着电脑，手上打字的速度加快，道：“他在二楼的左侧的最后一个房间。”

　　两人坐着电梯很快上到二楼，姚乐凡走到最后一个房间的左侧，透过窗户往里面望去。病床上，一个男生躺着，张开嘴巴和对面的女子谈话，女子双指间中捏着一颗苹果，一边聊天一边削皮，应该是他母亲。姚乐凡上下左右细细扫在徐州琦身上，他额头上包着一条很细的绷带，只缠了一圈，其他地方没有包扎或受伤的痕迹，嘴角勾起灿烂的笑容，有些憨憨傻傻的，又让人觉得是个一切东西都拿他没办法的阳光少年，笑着和对面的女人说话，看上去仍是生龙活虎的。

　　姚乐凡虚握着手，手背轻轻敲了敲门，屋内的谈话声和女人的削皮声截然而止，她握下把手推开门，走到女人面前，笑道：“阿姨你好，我是徐州琦的同学，来看望他的。”孙钟玲：“阿姨好。”

　　徐州琦眉头一挑，似乎很是惊奇她的到来，女人放下削的苹果，也笑道：“原来是琦琦的同学，快进来。”
　　姚乐凡走进去，把水果放到一旁的木桌上，和孙钟玲一起坐在两张椅子上。
　　女人道：“他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没什么大事，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既然你们是同学，我就不打扰了。”她走的时候顺带关上了门，给他们腾出一片空间。

　　孙钟玲道：“徐州琦，你认识我吧？我是姚乐凡的闺蜜，之前我们见过。”
　　徐州琦疑惑不解：“你们怎么来了？”

　　姚乐凡尴尬的用手指扣了扣鬓角，孙钟玲道：“来看你的，我们还带了水果。”徐州琦顺着她的食指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姚乐凡的零花钱给徐州琦买了水果，离下次回家姚母给她发生活费还有一周的时间，她以后肯定要借孙钟玲的饭卡吃饭，所以严谨的说，水果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孙钟玲和姚乐凡一同购买的。

　　徐州琦心道：我当然知道你们是来看望我的。他好奇的是为什么，无功不受禄，被美女投怀送抱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孙钟玲怕他不同意假装没听懂，糊弄过去。徐州琦道：“不用那么麻烦的。”

　　姚乐凡关切的问道：“你怎么样？好些了吗？”徐州琦摸了摸脑门上的绷带：“好的差不多了，医师说马上就能拆开绷带。”他笑嘻嘻地，满不在意的样子。
　　姚乐凡低头打开手机，时间快到了，再不说没时间了。道：“徐州琦，杨阳很浑，我们班的人知道他围殴你之后都在骂他，他爸爸每天都在忙饭店的工作没时间管他，导致他任性蛮横，可他本质其实不坏，这次也是一时冲动动的手，你能不能原谅他呀。”
　　他就知道没好事，还真彻头彻尾的不是一件让人舒心的好事情。徐州琦道：“杨阳把我打进医院，我好像没有理由原谅他吧。”

　　孙钟玲道：“杨阳真不是故意的，医药费他爸爸已经付过了。”
　　徐州琦道：“他不是故意的，你的意思是我的脸硬要往他拳头上撞，最后送进医院我活该是吧？”别的好说，男子汉大丈夫的，身上的伤被他们视为勋章，脸上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徐州琦爱惜自己的脸蛋和小鸟爱惜身上的羽毛一样，比部分小姑娘还娇气。
　　虽然他很自恋，却是有底气的，徐州琦的确是很帅，一班就不用说了，胆小的只敢抬眼瞄一下，胆大的甚至眼神就没瞥开过，吴登调侃她们上辈子是个尼姑出身的，眼睛粘在他身上似的，其他班的女同学路过一班也总会忍不住透过窗户瞟上几眼，见他在阳光下做题羞红着脸跑开。帅而自知是他的性格，反而更是让她们欲罢不能。

　　孙钟玲：“我不是这个意思。”
　　徐州琦转头看向姚乐凡：“姚乐凡，杨阳对你很好吗？为了他找我求情，还带了水果。”他低垂着眼皮，似乎不大高兴。
　　喜欢的人为了别人向他求情？什么事啊这是？！姚乐怡最好说出让他满意的答复。比如，她其实是陪孙钟玲来的。

　　继三次告白后，徐州琦觉得太冲动了，吴登也劝他追女孩应该慢慢来，他也怕自己太激动吓到姚乐凡，决定以后相处一定要控制住情绪，淡然处之。然而，“砰砰砰”地心脏似乎就要跳出来了。徐州琦心道：太快了。他细细感受着身体的情绪波动，伴随着激动的，还存在其他感情。徐州琦手捂着胸口，自嘲的笑了一下：没想到他都被拒绝了，还是这么容易害羞，真没出息。

　　姚乐凡：“杨阳是我们的朋友，于情于理我想帮他一把。”
　　徐州琦皱了皱眉头，不满意这个答案，半响，道：“行吧，可以。”
　　姚乐凡道：“啊？”这么容易的吗？

　　徐州琦道：“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姚乐凡道：“什么条件？”
　　要他原谅杨阳？他可不答应，除非……
　　徐州琦道：“闲杂人等请出去一下。”
　　特指性很强，孙钟玲道：“你才是闲杂人等，我是有任务再身的。”

　　什么任务？徐州琦道：“替杨阳求情？”
　　孙钟玲道：“陪姚乐凡替杨阳求情。”
　　还不如不说。徐州琦道：“我有事和姚乐凡说，你赶快出去。”

　　徐州琦执意让她走，孙钟玲只好合上门出去，和窗户边上的徐母一块儿趴着吹风。
　　“想知道是什么条件吗”，徐州琦一脸坏笑：“过来。”
　　姚乐凡：“什么？”
　　徐州琦：“你过来我身边，我又不会吃了你。”

　　姚乐凡走到他身边，徐州琦：“头伸过来。”
　　他侧耳在姚乐凡耳边悄声说了一句，姚乐凡猛地抬起头，脚后退了一步后，脸颊已经染得红红的。“什…什么吗。”姚乐凡气的跺脚，“什么破条件，我以后再也不找你了。”

　　“逗你玩的。”她转身要走，徐州琦及时止损，“我会同意原谅杨阳的。”
　　上次表白，姚乐凡逗他，他也要撩回来。

　　姚乐凡气冲冲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
　　徐州琦疑惑歪头。

　　“我找班主任请假，谎称家里着火了，你帮我隐瞒一下。”
　　“怎么隐瞒？”
　　“我给妈妈打个电话，让她知道我是因为看你才说谎的。”

　　姚乐凡掏出手机，点了一个号码，对面拨通。
　　“妈妈，你能不能给我们老师说我们家着火了。”
　　“为什么？你惹祸了？”
　　“是这样的，朋友生病了，我请假谎称家里着火了，你帮帮我。”她打开视频通话，把摄像头转向徐州琦，他配合的拜拜手：“阿姨好。”

　　“你好。好吧，只有这一次，下不为例。”“谢谢妈妈。”
　　电话挂断。

　　姚乐凡长舒了一口气，看向徐州琦：“我走了，你好好修养吧，祝早日恢复。”
　　姚乐凡跳起来，走出门，孙钟玲贴了过来，“阿姨我们先走了。”
　　“好，下次来我们家玩啊。”

　　医院人多，很容易见到路上飞驰的出租车，孙钟玲拦了一辆，两人坐进去，姚乐凡没钱了，孙钟玲手机支付了路费，道：“凡凡，他说什么了？你们一直没出来。”
　　“……”姚乐凡的头撇向另一边：“我不想告诉你。”
　　孙钟玲的胳膊蹭了她一下：“唉呀说嘛。”

　　姚乐凡：“好吧，他说，让我等他回学校了给他买瓶水。”
　　“就这？没别的了？”
　　“我都说了你可能会失望，你还是要听，你想要的答案，没有。”

　　“只是一瓶水，他为什么把我撵走？啊？我在刚才在门外可听见了，他叫你走过去，他对你说了什么？就为了要一瓶水？谁信呐？”
　　“嗯，他嫌你烦，故意逗你的。”
　　孙钟玲把头摇成拨浪鼓，不相信她的鬼话。杨阳打了徐州琦一顿，他能不恨他？怎么会为了一瓶水原谅他？这里是温江又不是撒哈拉大沙漠，这么缺水的吗？
　　姚乐凡诚实的回答：“不知道。反正他确实只是向我要了一瓶水。没别的了。”

　　孙钟玲的头再次开始当拨浪鼓，“爱信不信。”姚乐凡道，“别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尤其是那群女生，一天天不好好学习八卦死了，招惹厌的碎嘴巴，被她们知道了不得传的人尽皆知，你一直跟着她们玩儿成绩好才怪。”
　　孙钟玲看着她。

　　姚乐凡：“我当然知道，你跟过来是‘关心’我们俩的事，我已经拒绝他了，还是一直嚼舌根，无聊不无聊，总不能真的是因为喜欢看帅哥吧？”
　　孙钟玲道：“回去我就说她们，真的是，拿人家的事说笑。”她似乎是真的忘了她是cp粉头子。
　　姚乐凡的语气颇为义正言辞，孙钟玲也是虚与委蛇，见人不开心顺着她的话说。

　　车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出她眼中，星星点点的光采。
　　想起徐州琦欠揍的坏笑，姚乐凡不再理她，卷起一股头发，一圈又一圈缠绕上手指，一抹流光溢彩从眼中划过。
　　说好的不再见他的，还是来了，姚乐凡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徐州琦长得很好看，他的好看，是一种很阳光、开朗的帅，总会让人联想起操场上肆意奔跑挥洒汗水的少年，仿佛永远不知疲倦，整个世界都是他的，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徐州琦身上的少年气对她有种莫名的吸引力。她喜欢徐州琦的少年气。

　　原因其实很简单，她也知道，可能是，懵懂青春里懵懂的悸动，绵绵丝雨一般，连绵不绝、悄然声息。

　　有谁会不喜欢阳光呢？

　　像是鬼使神差般地，姚乐凡伸开手掌，满个掌心满是阳光灿烂，金黄的颜色，这是青春特有的颜色。

　　发觉出自己的迷愣，姚乐凡摇了摇头，握住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