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星河晓雾Linda

14、金沐昀 “吴登，你

　　杨梅芳是徐州琦的远方亲戚——表姑。姑姑的身份，再加上徐母提前知会了一声，自然多多少少偏袒他一些。选他当队长主要也是顾念着情义，虽然他的球技的确优秀。
　　一条腿的青蛙不好找，两条腿的野生球员遍地都是。偏心是人情，至于是否真心实意便各自凭心了。

　　杨梅芳告知过徐母此事，她得知后连连道谢。自己只需要保证，徐州琦这个人，在篮球队长这个位置上，坐稳当就足够了。别的什么乱七八糟一大堆的鸡毛蒜皮谁乐意效劳谁管去，徐州琦又不是她儿子？

　　徐州琦嗤道：“不过是懒得搭理我。”

　　他和吴登走在操场跑步道旁，花坛里有几丛怒放的荆棘玫瑰。吴登道：“看我的。”
　　他几步越过台阶，跨到玫瑰丛前，两根指头掐在刺少的花茎上，手臂左右摇动，放到徐州琦手上，一朵艳丽的玫瑰跃然掌间。

　　吴登比他略微逊上十几厘米，徐州琦低头，玫瑰花别于吴登的耳间。吴登的手摆成花朵的样子，头支在中间，表情是一朵娇羞的花骨朵，嗲嗲道：“好看吗，州琦哥哥？”
　　徐州琦呵呵笑道：“你、你哈哈哈哈……”吴登抬手锤了他一拳。
　　被避开，徐州琦手举过头：“饶命，采花大盗，还是先打球，先打球去。”吴登莫名其妙一句话激起他的怒火。

　　“你的乐凡妹妹不就是这样的腔调。”吴登翘着兰花指，戏腔道。
　　“吴登，哪里跑！”方才是一个人追一个人跑，现在还是一个人追一个人跑，位置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徐州琦敞怀的校服边被燥热的风掀起片片少年气，发型也是乱七八糟，脚步激情飞快，莫名的带动着一番独属于少年人的没心没肺，徜徉在阳光的氛围里，看着似乎比阳光本身还要灿烂明媚，竟是那般耀眼。

　　接下来的几天，操场上总能看到一班四五个男生打球的身影。

　　直到有一天……

　　“琦哥，接着！”徐州琦接过吴登的球，越过其他人，两三步闪身到篮筐下，纵身一跃，扣篮，一气呵成。
　　“哦耶！”吴登。

　　男生甲：“不练了不练了，总是徐州琦赢，老大没意思。”
　　男生乙：“是啊，就不能让我们也赢一回，我也不打了。”
　　吴登：“我们球技好就活该让着你们啊，爱练不练，到时候比赛输了别哭鼻子就行！”
　　甲：“切，走，让他们自己打去吧。”

　　徐州琦拾起一瓶矿泉水就往嘴里倒，溢出的水流顺着嘴角滑过。吴登道：“那两个四班的也太不讲道理了，他们自己求着让我们和他练球，输了还埋怨，菜鸡，输不起别玩篮球！要不是陈子研忙着给唐昕讲题，我们多一个把你们输得更惨。”

　　“有个女生好像过来了。”
　　“我看到了。”
　　“好像还是咱们班的。”
　　他正抱怨，一个女生跑过来，替他递过伸手要拿的水。
　　“谢谢哈。”

　　是宁静。碎发被她挽过耳后，她道：“吴登，我喜欢你。”
　　徐州琦：……
　　元旦那天宁静害羞时他就猜到了接下来的行动。

　　“……” 吴登懵逼，“不是，宁静，我有女朋友。”
　　宁静：“你不会和何月洁真有一腿吧？”

　　每层楼总有那么许多爱嚼舌根的闲人，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这句话，放在学校也很适用。吴登看不惯蔡家坡见义勇为上前制止，最后传来传去传成“女朋友被欺负，吴登挺身而出为何月洁打抱不平恶打痞子”的光辉事迹。

　　吴登：“他们瞎说的，作业布置少了，闲的。我女朋友是……”
　　宁静：“你骗人！不是何月洁更不可能是其他人，肯定是假的！”她衣袖擦泪转身跑开。
　　吴登伸手：“唉……”

　　塑胶跑道下几个多嘴饶舌的女学生嘻嘻直笑，一会看看吴登，一会又瞟瞟宁静，看戏般不怀好意地打量。徐州琦瞪了声音最大的女生一眼，人家几个有贼心没贼胆，登时不吭了，讪讪走开。
　　吴登也看了过去：“哪个班的？”
　　徐州琦：“不知道。多嘴的乌鸦哪个班都有。班级不了解，我知晓的是，满天谣言马上更新了。”

　　吴登：“怕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被恶意造谣。”
　　“怕就怕在乌鸦传话给鹦鹉，鹦鹉传话到你女朋友耳朵里，”拍了拍吴登的肩，“自求多福吧兄弟。”
　　忧怨发愁过后，徐州琦打趣道：“吴登，你长得不如我，桃花也不少吗。”
　　吴登：“反正比你多，追了大半天姚乐凡不还是没同意。”

　　论“三向心上人告白钟以失败告终”的他，和“被同班同学告白说自己有女朋友被骂骗子”的吴登到底谁更惨一些，徐州琦心道：不分伯仲。
　　徐州琦：“继续坚持。”
　　吴登：“行吧，我和你一样。”
　　……
　　传言引动了吴登的女朋友。
　　金沐昀腿支在门框上，脸色沉重。
　　“‘女朋友被欺负，吴登挺身而出为何月洁打抱不平恶打痞子’。‘吴登被女生表白为其女友忍痛拒绝美女’。说吧，怎么回事。”

　　“昀昀，谣言不可信。”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吴登，你到底和多少个女生谈恋爱，我怎么数不清呢？你不会是个骗两个无辜女生的渣男吧？”
　　吴登：“我都说了没有，徐州琦和陈子研可以作证。”金沐昀：“他们是你哥们让我怎么相信？”

　　班内追跑打闹的男生、明星八卦的女生都被吸引过去：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原配撕小三的戏码，好看好看，着实精彩绝伦！又被金沐昀一个眼刀骇得垂眼低头，做无事发生状。

　　吴登：“全班都可以作证。”
　　“不用全班，我一个人就能解释清楚。”

　　吴登心中有鬼，揣揣不安，提前嘱咐过他们金沐昀质问他的时候一定要帮着维护他一下。
　　金沐昀：“何月洁？”
　　何月洁迎面而来：“你认识我？”
　　金沐昀抱臂：“以前不认识，最近几天认识了。”

　　何月洁：“我跟吴登没有什么，普通的同学关系而已。那天蔡家坡对我叫嚣，吴登和他之前有过节。看不惯他蛮横不讲理，两人才打在一起，可不是为了我。”
　　金沐昀：“你觉得我会信？”

　　“信不信随你，我只是为自己辩解，免得总有人传谣言。”
　　金沐昀挑了挑眉：“告白的事？”
　　“是宁静，我们班一个女生，很乖巧文静。青春萌动，觉得吴登很有魅力，跟你男朋友表白，吴登严词拒绝了她。你和他在一起不也是因为青春萌动，不会要跟她一个女生计较吧？”
　　金沐昀一张酷飒的脸上凛着寒眉：“青春萌动到我男朋友身上？什么道德绑架，她是女生我难道就不可以骂她了？”

　　一旁的唐昕插嘴：“你怎么咄咄逼人呢，吴登已经拒绝过她了。”
　　金沐昀：“现在全校都在传你们班何月洁和吴登的恋爱故事，奉上神殿，视为‘美谈’。好动人的爱情故事啊，女生们甚至都开始写他们的言情小说以及和宁静的暗恋文了，如果真的是小说男女主，衍生文是不是都上赶着快出来了。那我算什么？你问我为什么这么咄咄逼人，你说呢，你男朋友被传和别的女生绯闻你比我还激动。”

　　唐昕被她说得快要哭出来，哼哼唧唧，何月洁：“没事的。”

　　宁静从办公室出来，过路两个女生道：“宁静宁静，吴登的女朋友找过来了，在教室门口质问呢。”“你别发作业了快先去解释清楚。”
　　宁静撇过脸，她根本不擅长解释。

　　“要解释你们去，我可不去。”她抱着作业本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唉，她怎么这样，我们好心帮她，她还不领情。”
　　“宁静就这样，下次咱们别管她了。”

　　这边，徐州琦也道：“金沐昀，你有点过分了吧，就宁静一个人招惹你，你怎么还迁怒我们班其他女生，她们又没招惹你。”他回班找座位上看戏的女生要了一张纸，递给唐昕。唐昕道：“谢谢。”
　　吴登道：“她有些生气说话才冲的，本心并不坏，唐昕，你别太放心上。”
　　金沐昀道：“我可没骂过她一句，哪里迁怒她了。是她自己太玻璃心，何月洁，你记住，别想打我男朋友的主意。你们班宁静呢？都快上课了人怎么还不回来？”

　　那两个劝宁静解释的女生恰巧走过来：“那个，她……”“呵呵，我们刚才好心劝宁静来找你们，她自己害怕，吓得夹着尾巴跑了，说不定不到打上课铃的最后一秒是不会回班的。”
　　“她怕见我我也不想见她，你们转告她一声，我劝她认清自己，吴登已经有女朋友了。”说完转身走了。

　　何月洁：“这人怎么这样，说话这么拽。吴登，你什么时候跟她谈上的？怎么会看上她？”
　　吴登挠挠头：“高一开学交学费和住宿费的时候，我粗心少带了两百块钱，金沐昀刚好站在我身后看着我。我看她一身冷气，以为要被嘲笑一顿，结果她二话没说帮我垫上了，我才不至于出丑。然后我加上她的微信，还了钱，我对她也慢慢有好感。”
　　徐州琦道：“原来如此，我说呢，你以前总说将来一定要找个温柔风的白月光，后来突然改口女朋友要找个酷飒girl，我还寻思你怎么换胃口了，原来是理想型随女朋友的类型的变化而变化。”

　　何月洁：“她哪里是酷飒，分明是蛮横不讲理，我要是男的肯定不找这样的女生。”
　　吴登道：“等你真变成男的了可能巴不得跟她谈。”

　　“丁零零，丁零零，快上课了，请各位同学回到教室准备上课。”
　　一阵铃声响起。
　　和他们下课时跑出教室一样，高一一班的同学撒丫子跑到座位。所有人坐好后，宁静点着脚尖，静悄悄逃回座位。
　　*
　　这些天里，徐州琦日复一日地进行着枯燥乏味的重复：上课，下课到堵满学生的办公室问问题，上课前被吴登拉着到操场上打球练习。高中的时间堪称飞速，很快，到了一年中最让男孩子们激动的一天——篮球比赛这天。

　　上午最后一节课，杨梅芳站在讲台上细细讲解比赛的规则和流程，提前知晓比赛后，上课时间班级里也是热火朝天的。课下，杨梅芳刚走出班，迎面而来二班的班主任张震。
　　“杨老师，下午就要比赛了，我们班简直吵死了，全跟自己亲自参赛一样。”
　　“可不是嘛，我们班也这样，不过也正常，咱们上高中那时候有个什么活动的话还不知道有没有他们内心平静呢。”
　　“哈哈哈，给我一丝空闲时间我能和同桌喷哒一整天。”

　　徐州琦飞也般地冲进餐厅，舀上满满一大碗米饭，正准备盛菜时，三盘五颜六色的菜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一盘是草莓豆腐，炖煮着红色的汤汁。
　　第二盘是火龙果蛋炒饭，白色的米饭被染成红色。
　　第三盘是菠萝鸡汤，鸡汤里满满的菠萝块，看着就知道味道一定很别致。

　　他站在这些创意新料理——水果菜系面前，迎面扑来水果和蔬菜的混合气味。
　　徐州琦：……
　　呵呵呵，我们学校还是有一点儿俏皮在身上的。

　　食堂阿姨：“孩子你真是太有眼光了，这是我们食堂新推出的春季限定菜品，来阿姨给你舀一勺尝尝。”
　　她伸手在草莓豆腐里舀了一勺，徐州琦忙翻过餐盘，让它面朝下，道：“不用了不用了。”有监察吃饭的老师，又不能偷偷倒垃圾桶，要是真吃一口，下午他就不用去参加比赛了。随便在几样正常的菜里面挖了几勺便溜走了。

　　他找了个餐桌吃饭，吴登也坐过来。“你看见那几样新式菜了没？”
　　“看见了，食堂阿姨要给我舀，我拒绝了。”
　　“幸好你没吃，可千万别吃，看着就难吃，比咱们学校学生的恋爱关系还混乱。今天新做的还不如预制菜。”
　　“我又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