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煜雩

2、孟婆处 “她私

　　“她私盗生死簿，扭转轮回台致使三界大乱，现今魂魄分离，为千人踩万人踏也是她罪有应得。”
　　孟离看着那人没说话，厉刹开了口，
　　“府君大人很闲吗？堆叠如山的折子处理完了？若真的闲得慌，不妨让冥主大人再给你安排些事做。”
　　闲鸢和厉刹怼了这么些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闲鸢毫不犹豫，开口便怼，
　　“不及斩魂大人闲的慌，吃过饭来的吧，下次让府上鬼童少做些。”鬼神不必进食，闲鸢明摆着说他吃饱了撑的。厉刹欲回怼，孟离怕这两尊老东西吵起来连带他也不得安宁，开了道，
　　“到底是何事，能让大人追到吾府上？”
　　闲鸢不客气的落了座，有些生气道“孟离，今日奈何桥上你为何……”
　　还未说完便被孟离打断，他神的淡然道“地府不插手神妖转世，府君大人难道不知？”
　　闲鸢：“桃妖犯下如此大错，为何不挫灭她灵魄却仅让其受魂魄分离之刑？难道只因她是观道残灵所养护而化之妖？”他说的有些急，掩不住的愤怒。
　　孟离和厉刹没说话，桃妖灼为三界开辟者之一观道大士的一片残灵所养护的一株桃树所化之妖，当年她逆转轮回台，也是为了观道大士的一片残灵所化的凡人。
　　“本君送她一魄前来转世，不仅让这一魄脱离苦海，又满足了她的愿望，难道不是在帮她吗？”闲鸢笑着问，眼神里却是藏不住的恨意。
　　“神妖残魂转世本就极难，如若她侥幸转世成功，便又会被生死簿左右，而府君大人作为生死簿主……”厉刹笑笑，没继续往下说，拎起青玉酒壶把玩。
　　闲鸢脸颊两侧咬肌动了动，盯着厉刹，仿佛下一秒就要生吞了他。
　　孟离叹了口气，开口道：“对桃妖的判决由冥主大人和天庭那位共同决定，府君若有任何异议，何不去寻冥主大人问个明白？天天来孟婆处有何用？”
　　闲鸢看着孟离，眉头紧蹙：“孟离，当年冥主大人同你促膝长谈近半月，到底说了什么？为何你不肯与本君透露一字？”
　　孟离神色冷静：“吾的私事，再说往事不重提，且万年都过去了，府君大人也没问出个所以然，难道还认为今天吾就会说？在下还有公务，请自便，恕不奉陪。”说罢转身欲走，却被闲鸢一把拉住。
　　“你难道不想替簪酒报仇？当年你我可是亲眼所见他与云和一同卷进了轮回镜，魂魄具碎再无转世可能，你当真要放过桃妖？”闲鸢问。
　　孟离没有回头：“相识一场，相守万年，如今他不在了，吾只想安静的看着他没看完的世间，吾已没有太多岁月，待陨落后终归天地之间，又何必执着于仇恨恩怨。闲鸢，吾只一句话，就当是为了云和，莫要再打桃妖的主意。”抽出被攥住的衣角，兀自出去了。
　　闲鸢欲追，被厉刹拦住：“莫要再追，看不出来心情不好吗？”
　　闲鸢眉宇间满是急躁：“到底有何隐情是本君不能知道的？”
　　厉刹露出一抹坏笑：“你当真想知？”
　　“何意？”
　　“你可知云和的来历？”
　　“怎会不知？他是本君从不周山山麓捡回来的菩提果，在冥界待了千年才得化形。”闲鸢不解道。
　　厉刹嘴边的笑意更大，他绝非好人，既然闲鸢惹他徒儿不高兴，那便如他所愿，反正自己并非正面告诉他，让他自己去查也不算食言。
　　“若你真想知道为何桃妖不可灭，不妨去查查云和到底是谁，本君还有事，再会。”说罢，厉刹拍拍闲鸢的肩膀，转身离开。
　　闲鸢不作声，蹙了蹙眉，不再自讨没趣，也离开了孟婆处。
　　孟离忙完了公务，钟声恰巧响起，鬼魂们回归。
　　“孟君，今日可还去奈何桥分汤？”小童问。
　　孟离思索片刻：“不了，本君今日去轮回台那边，让奈何桥上的小童都仔细些，莫要出了岔子。”
　　“是”小童领命走了。
　　孟离站起身来整整衣服，鬼魂们回归后还需重新登记，所以他并不急着前去轮回台，而是去了后院的小居。
　　小居布设了结界，孟离划破指尖，血珠滴落而被吸收，结界瞬间消失。
　　推开门，室内东西不多。一竹床，床边挂着一只风铃，离床边不远的两个衣架上穿着两件喜服，靠近小窗的位置有一檀香木小几，上面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看局势白棋处于下风。
　　孟离跪坐在白棋那方，看着对面执黑子的男人，笑着说：“簪酒，你让让吾呗？”
　　簪酒眉眼间藏不住的笑意：“阿离，吾已让了你三子，不让了。”说罢，一颗黑子稳稳落在了棋盘上。
　　孟离站起身来，绕到簪酒身后，一把抱住他，将脸埋在男人背上：“求你了，再让吾二子好不好？”
　　“不、好。”簪酒一字一字说道。“莫要撒娇，吾不吃这一套。”
　　孟离抬起脸，在簪酒侧脸亲了一口：“求你了好哥哥，再让吾二子，就二子。”
　　簪酒摇摇头，笑着看孟离，孟离抱住他的脖子晃了晃：“哎呀，就让吾二子，吾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真的，求你了簪酒哥哥，轮回君大人，好不好？好不好啊？”说着又在簪酒脸颊亲了几口。
　　簪酒把人揽进怀里，“阿离上次也是这般说的，还不是食言了？”
　　被人戳穿，孟离脸不红心不跳，反过身来面对面坐在簪酒腿上，双手抱臂：“你就说让不让吧？”
　　簪酒看了看怀里的人，迅速在孟离唇上亲了一下，仍旧摇头：“不让。”
　　孟离推了他一把，作势要起身，簪酒收紧怀抱。
　　“放开吾，吾不玩了。”
　　“真不玩了？”
　　“不玩了不玩了，没意思，每次都是你赢！”孟离这般说着，手却悄悄往棋盘上伸。
　　“阿离要做什么？手在干嘛呢？”簪酒笑问。
　　“吾……”
　　正说着，一小童来报。
　　“轮回大人，轮回台那边来人说有急事需要您亲自过去。”
　　“本君知晓了，马上便去，退下吧。”
　　“是。”
　　簪酒在孟离下唇咬了一口，“嘶，疼。”
　　“莫要乱动，吾设了结界。等吾回来，让你一子。”
　　“切，不需要，吾才不会乱动，再不跟你下棋了，快走吧你！”孟离这般说着，却在研究如何破此结界。
　　簪酒揉了揉他的头，笑着走了。
　　一滴泪落在棋盘上，又瞬间化作一缕青烟。孟离从棋篓里摸出一枚白子，棋子敲击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果然，只让吾一子，吾还是赢不了你啊。”
　　随即又将刚落下的那枚棋子捡回棋篓，“悔棋一次，好不好簪酒？就这一次。”其实万年来他到此地，下这盘棋他只落一子，也只悔这一子。
　　出了小居，孟离重新布设结界，简单收拾一番便往轮回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