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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焦虑的本质是缺爱到了极致 ...

  •   年关将近,齐景一通接一通的电话打到顾炎煜那只就一点点的信号手机都发热了,全是求他快回去帮忙的。
      万般无奈之下,他顶着易东阳扑闪扑闪的,不知道为什么还泛着水光的大眼睛,快速打包了行李,跟领队老师和各方领导打了声招呼就匆匆踏上了归程,继而一头扎进通宵加班的海洋不可自拔。
      一连数日,作息紊乱,脑子也跟着不怎么清醒,直到早已回到老家的顾溪冉,在除夕当天发来消息,问他几点能到家?
      顾炎煜一拍脑袋,这才想起忘记抢票了,抱着侥幸心打开软件,反复刷了几遍都没有出现有人退票的奇迹。
      算了,今年自己一个人过年呗,还乐得清闲自在。
      他这个想法刚一冒出就行动了起来,去超市买了一堆东西,两手占的满满,不适宜的电话一连打了好几个,弄得他不得不将东西暂放在地上,腾出一只手接通。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易东阳的声音时,他心里莫名还有些安慰,毕竟只有小少爷才会这么锲而不舍的执着于自己,连个电话都要打到接通为止。
      “在哪呢?”电话那头问道。
      “老家呗,不然还能在哪?”顾炎煜下意识环顾了一圈四周,并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抿起嘴,意义不明地笑了一下,问:“你呢,是不是都跟朋友出国玩了?富二代的新年应该都是找个春暖花开的国家游山玩水吧。”
      易东阳深吸了一口冬天的寒冷空气,轻声道:“没有,我刚刚去了趟我妈那边,本想多陪她一会儿,但那里有个跟我年纪相仿的小白脸,对我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我也懒得理他,索性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顾炎煜对易东阳家庭那种开放式的婚姻了解不多,也不好过多置评,他沉默片刻,带着一丝玩笑的口吻说道:“其实,我刚刚逗你呢,今年我没抢到回家的车票,得一个人过年。如果你不嫌弃,就来我这,咱俩搭个伴儿?”
      易东阳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真的假的,我可是只搭过夜的那种伴哦。”
      顾炎煜嘴角微扬,轻描淡写地说:“一句话,来还是不来?来了我在小区门口等你,不来我现在就走。”
      “来,当然来,求之不得!”易东阳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电话那头突然挂断,易东阳不知道从某个角落冒了出来,突然从背后扑上来,紧紧抱住了顾炎煜的腰,并在他的脸颊上狠狠嘬了一口:“谢谢哥哥收留!”
      说完,他自觉又迅速地提起地上的购物袋,另一只手拉着顾炎煜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小区里走。
      顾炎煜被吓了一跳,缓过来后好一会,才缕清了前后逻辑,掐着易东阳的手背:“又背着我和顾溪冉联系了是不是?从她那套出我今年不回老家过年的消息,然后在这装可怜等我上钩?”
      易东阳朝他讨好地笑了笑,巧妙地挣脱了顾炎煜的手,又重新握了上去:“我今天真的去我妈那儿了,她的那个小白脸也真的给我脸色看了。我本来心烦意乱,想着找顾溪冉问你们老家的地址,准备通宵开车过去呢,没想到你就在这,哪也没去。哥哥,你说这算不算转角遇到爱?”
      顾炎煜似乎对易东阳的玩笑不以为意,他瞥了眼二人手中的购物袋,里面装满了速食品。忽然想到,既然有易东阳这位“厨子”在,何必再吃这些速冻饺子。
      他当下改变主意,拉着易东阳去了保安室,将购物袋寄存后,又带着他去了趟超市。
      “先说好,在我这里,你做饭,你洗碗。”顾炎煜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容置疑。
      易东阳愣了一下,随后快步跟上顾炎煜的步伐:“我教你做饭吧,以后日子还长,你真准备靠速食过一辈子?”
      顾炎煜侧过头盯着他看了一会,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逐渐亮起。
      易东阳在厨房指导了顾炎煜一晚上,终于折腾出了够下一锅的像模像样饺子。此时,楼下开始有人放炮,夜空中不时绽放出绚丽的礼花。
      两人暂且放下手里活,站在阳台上,望着那转瞬即逝的火光,易东阳忽然问道:“哥哥,你觉得谁的烟花更好看?”
      顾炎煜意识到,易东阳指的是夏秋之际,他在郊外放的给自己放的生日烟花,于是轻声道:“你比烟花好看。”
      “哇,好恶心!”易东阳笑着撞了撞顾炎煜的肩膀,“但我很喜欢。”
      客厅的电视里传来了春晚的倒计时声,顾炎煜回头望了望,说:“来,到了你最喜欢的许愿环节了,说说你的新年愿望吧。”
      易东阳不假思索:“新的一年,我希望和顾炎煜一直一直在一起。”
      顾炎煜调侃道:“这是什么小女生的愿望?”
      易东阳反驳:“哪里小女生了?你去问问顾溪冉会不会许这种,要一直跟你在一起的愿望。”
      顾炎煜摇了摇头,笑着说:“除了骨科倾向外,世上没有一辈子要挂在哥哥身上的妹妹。”
      易东阳不着痕迹地往顾炎煜身边又靠了靠,企图拉近物理距离:“好了,不开玩笑了。该你了,说说你的愿望吧,如果不太抽象的话,神通广大的小易总,说不定就帮你实现了。”
      顾炎煜望着窗外的璀璨夜空,沉思片刻后说:“我啊……保持当下吧。”
      易东阳点了点头,感慨道:“真容易满足。”
      顾炎煜说:“这是知足常乐!”
      易东阳打趣道:“是是是,有这么个容易满足的男朋友,怎么想也是我占便宜。”
      两人相视而笑,目光在烟花的光芒中交汇。
      “所以,我们算是和好了吗?”易东阳话音一顿,犹豫片刻问道:“你都没有否认男朋友这个称呼。”
      “嗯!”
      易东阳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顾炎煜的脸,在得到肯定答案后,差点丢脸的哭出来。
      下一瞬,他扑进顾炎煜怀里,闷着声音说:“你以后不许再跟我提分手这两个字了......”
      顾炎煜揉着易东阳的头发,说:“那就是......以后的分手权在你手里的意思?”
      “我绝对不分手!”易东阳搂着顾炎煜的胳膊收紧了些:“就算哪天你移情别恋了,那我也会通过合法手段让第三者消失,然后让你重新喜欢上我。”
      “听起来,我好像也没什么损失?”
      “是啊,这么划算的男朋友,怎么想都是你赚。”
      顾炎煜抬手,摸到易东阳的后脖衣领,将人从身上拽开:“你最近在焦虑什么?”
      易东阳目光游离,笑道:“阿炎哥,你煞风景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好好的氛围,破坏的干干净净。
      顾炎煜根据自己从四面八方打听来的小道消息,还有易东阳的奇怪状态,其实已经大致推测出了他的病根害在了哪。
      二十出头的年纪,肩上忽然被压下重担,不愿意低头,可又不得不低头。从小爹不管娘不理,没受过一天关爱,长大了还要承担应该的义务,就这样也得不到认可,得不到一个好脸。
      过年家家团圆的日子,医院里亲爹有小娘带着弟弟陪护,亲娘有的是年轻小鲜肉前仆后继,只有他始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顾炎煜捏着易东阳的耳廓,缓缓说道:“下次放假,你和我回家一趟吧。”
      谁家不是家,要是父母能接受,那皆大欢喜,要是不能接受......那就另想办法。
      顾炎煜没头没脑的话,易东阳莫名还就给听懂了,扭过头往外走,说:“有点饿了,走呗吃饭,再不抓紧饺子就坨了。”
      都没下锅,上哪坨去?
      顾炎煜站在阴影处一动不动:“有那么不想和我公开吗?”
      “我又不是没见过阿姨......”易东阳背对着他停下脚步:“你家这种传统家庭,接受不了的吧,他们宁愿你这辈子不婚不育,也好过喜欢一个男人。”
      易东阳的考虑不无道理,顾炎煜其实都能想象正式出柜那天,家里会是怎么样的光景。
      但是,走一步看一步呗,总不能真瞒一辈子吧。
      接着,他拉着明显企图逃避现实各方的易东阳去了厨房。厨房里,他们一起动手煮起了饺子,随着水咕嘟咕嘟地冒泡,饺子在锅里翻腾,香气四溢。
      不久,热腾腾的饺子被端到了客厅的茶几上,两人围坐在一起,就着春晚的后半程,吃完这顿新年饺子,之后两人都显得有些慵懒,碗也不洗,就随意地放在茶几上。
      这时,不知道是谁先起了个头,或许是空调暖风把气氛烘托到位了,又或许是两人都默契地应了那句饱暖思淫.欲老话,就像电视上的夸张场景一样,衣服自拥抱中开始散落,一件接着一件,从沙发一直延伸到了床边,直到宵夜都消化的差不多了,床中央才跟着消停下来。
      两个人的假期里过得格外颓废,晚上不睡,白天不起,醒了也是形影不离。
      街头彩灯闪烁,年味浓烈,他们穿着新买的、款式相同的衣服在街头巷尾悠闲地漫步。商场里,顾炎煜在一家珠宝店门前久久驻留,趁着易东阳去洗手间的工夫,还进去要了一张名片。
      逛到晚上,他们随便挑了一家网红店填饱肚子,应易东阳的要求,又看了场春节档的电影。
      合家欢的电影,不至于太难看,就是观影感不太好,座位是倒数第一排的最角落,易东阳大言不惭地说:“其他位置都满了,就剩这儿了。”
      然而,电影开场后,顾炎煜迅速发现这个位置的“优越性”,黑暗中,易东阳的手不安分地游走,温暖的触感在顾炎煜的手臂、腰际游移不定。
      他起初还试图推开对方的手,但当发现抵抗无果后,只能无奈地接受。电影的最后半小时,顾炎煜完全麻木,只能任由易东阳乱摸乱捏。
      第二天晚上,顾炎煜提议在家再看一场电影,精心挑选了一部以红白婚丧为基调的——恐怖片。
      易东阳一开始碍着所谓男人的面子,拿着抱枕在床上缩成一团,随着电影剧情的推进,最后也不要脸了,直接往顾炎煜怀里钻。
      身体紧紧相拥,产生的热量不少,弄的顾炎煜没一会就主动关了电脑,回头一看,易东阳已经脱好衣服,敞开了被子,在顾炎煜钻进来的那一刻,就用被子将两人紧紧盖在下面,继续产生摩擦的热量。
      七天长假在甜蜜中匆匆而过,复产复工后,易东阳依依不舍地告别了温柔乡。
      头几天,他还时常发消息、打电话,尽管声音中透着疲惫,但至少每天还能听到他的行程汇报,顾炎煜因此也没太留意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违和感。
      大学开学后,工作和学业的双重压力似乎将易东阳彻底压垮了,消息渐渐减少,就算顾炎煜主动联系,去公司和学校堵人,也只是匆匆见一面,得到句“在忙”后便没了下文。
      清明过后,易东阳十分应景地人间蒸发了。
      鉴于小少爷有主动和旧情人炒绯闻的前科,以及本性方面的遗留问题,顾溪冉主动提出要替兄排忧解难,打入华师娱乐内部,替兄刺探情报,防患于未然。
      顾炎煜当场给了她一抱枕:“想去追星就大大方方说,还冠冕堂皇地说为了我。”
      “男神最近都没有私联过我,个人账户上的大众饭撒也停了很久,说不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顾溪冉被砸倒在沙发上后,索性就不起来了,躺在那抹干眼泪:“作为他的死忠,不亲眼看看,怎么才能安心呢!”
      顾炎煜看着手机上自己这两天发出的消息,没有一条回复,心里的不安感达到了极致,余光看到顾溪冉在沙发上打滚乱叫,随口说了句:“也许你男神谈恋爱了,空闲都用来陪你深深哥打游戏、追番了。”
      “我靠!他俩真有一腿?”顾溪冉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连我深深哥都不是直男?”
      “你不是磕他俩的CP么,号称......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哦对,磕生磕死。”
      既然都说到叶浦琛了,顾炎煜索性从通讯录里将人扒拉了出来,好歹也是圈内人,娱乐公司的八卦渠道至少比他要宽多了。
      顾溪冉两腿一盘,若有所思了一会说:“哥你不懂,CP大多数时候磕的其实就是那个朦胧感,友人之上,但恋人未满。特别是疯批的爱而不得,啊——这酸爽......哎,我柏哥去年开始情绪莫名稳定,不复当年散团后的疯球,不会是因为得到深深哥的回应了吧?”
      顾炎煜站起来往房间走,一边拨通叶浦琛的电话,一边给顾溪冉竖了个拇指:“脑洞不错,你深深哥当年散团前的确受过家里逼婚,差点就结了,说不定两人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导致关系降至冰点的。”
      电话那头的叶浦琛听完顾炎煜的诉求沉默半晌,短短几秒的寂静衬托的门外顾溪冉的哀嚎,简直不堪入耳。
      顾炎煜忍不住出去瞪了她一眼以示警告,重新将手机放在耳边后听到一阵脚步声,石柏的声音随即传了过来。
      石柏说了不少套话,基本都是让顾炎煜不要担心,易东阳也没事,不过是每天忙的昏天黑地,倒头就睡而已,连最近他这个好兄弟想找小易总,都得通过助理传话,因为小易总已经忙到,手机自动关机也想不起充电的事了。
      现在似乎又转回了二人分手前的死结,顾炎煜对易东阳似乎毫无价值,什么忙也帮不上。因为小少爷一时见色起意,继而死缠烂打出来的一点点联系,是会随着时间与现实重压渐渐腐朽,直至完全断裂的。
      心神不宁几天的顾炎煜,到了周五晚上实在有些坐不住,打车去叶浦琛家堵到了石柏,从他手里要来易东阳自己在外面的小公寓地址和钥匙,扭头准备亲自去找人时,石柏反而将他叫住,讲了点最近的八卦。
      临走前,他又补了句:“本来这些事情,东阳是不让我跟你说的......”
      “承受力这么弱,还学老人家云淡风轻那一套。”顾炎煜压着心里的烦躁火气,摆了摆手:“行了,你忙你的,我现在就去找他。”
      根据这边的一手情报得知,现在华师娱乐的高层都蠢蠢欲动,有等着纯看戏的,也有等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这一切的起源是圈内的某条流言。
      易老总夫妇二人的婚姻是利益产物,婚后大多数时间也过的开放式,各玩各的,所以,易东阳这个从小在国外长大的儿子,真不一定是谁的种。
      老总易铎最近半年,光是ICU都进去了两回,指不定哪天晚上一觉就彻底过去了,自己知道身体快要不行,所以要跟易东阳做亲子鉴定,验验他是不是亲生的,防止大半辈子心血落入野种之手。
      在这个节骨眼上,易太太也知道了那个私生子的存在,律师都准备好了,甚至放话说一定要让易铎净身出户。
      两头一时争执不下,易东阳则先拿着鉴定结果躲了起来,不想面对现实,也莫名没脸去见顾炎煜。
      前半生所有的心高气傲在一夜间土崩瓦解,像一只胆小的鸵鸟,将头塞进沙土自欺欺人,想着能瞒一天是一天。
      他不想让顾炎煜觉得失去一切光环的自己难看可怜,也唯独不想要顾炎煜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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