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迷藏》例子

49、洪流

　　1999年,10月1日,国庆50周年大典,时值每10年一次的大阅兵。
　　鸣水记得前世的这一天，她偕同秦臻一起逛街，然后在大阅兵开始之际随意找了处聚点同人们一起观看了激荡人心的电视直播。这一日举国同庆。那一日，身边的秦臻仿佛也显得异样振奋。
　　其实，在鸣水所知中，秦喃没这么早结婚。
　　其实，在鸣水的所知中，秦臻也没像这般像是执着地依恋着她的二姐。
　　其实，在鸣水所知中，她自己更没有像这样的走投无路过……
　　是因为伸手打了秦臻的缘故么？
　　其实，那个意欲不明的……吻……
　　在当时看来应该就是一个“吻”吧，嘴唇与嘴唇贴近，只是这样传递过来的体温就令鸣水感到无比震撼与激荡，甚至于畏惧、失措到下意识打人的地步……
　　这样的一个吻，也不是在鸣水所知之列的。
　　……
　　岑倾山在98年的春节终于回归，整整5年的时间磨砺了锐气而变得沉稳大气。算是事业有成的这个男人，竟毅然做出了扎根故乡的决定；同时在他望向妹妹的眼里似乎已不存在有什么畏怯回避之说，他是想讨一个结果，征询着妹妹当年未说完的话，他聪明地知道，那一定是对他有着天大好处的隐讳。
　　望见哥哥野心勃勃的眼睛，鸣水震惊无比。
　　鸣水知道，这也将是最后的“预言”，待跨入了20岁，这种只被亲生哥哥所知晓的“先知”的优越感，将不复存在。
　　所以这一次鸣水将所能够告诉的而有利于哥哥将来发展的全盘言尽，正所谓“知无不言”，让岑倾山惊喜连连到几欲昏阙的地步。他却不知道，为此，鸣水又将要付出怎样惨重的代价。
　　……
　　为此，她将要付出怎样惨重的代价？生存？灭亡？自此以后不可避免地将要遁入命运不可预知的洪流！
　　这兀然地落差，将要怎样去弥足？
　　“咦，你的手还真是美人手啊,十指尖尖,白玉若葱……呵呵，既然你这么关注的话，不如让我来给你看看手相吶。”柳芳华笑呵呵地在鸣水对面坐下，四平八稳地摆出一副神棍模样，嘴里却叼着棒棒糖，真是不伦不类。
　　鸣水轻笑。“那，好啊。”
　　“吶，像这样的是生命线哦。唔，你的生命线很复杂哦。吶纳，看在这里岔开了，是一次很大的转折……嗯嗯，总归，你会有个很精彩的人生啦……”
　　“吶，这根呢，是智慧线哦。哇，好长，看来你比你表现出来的要聪明哦。唔……大概会心想事成吧……”
　　“这根是感情线，哇，波折重重啊，看来你会在感情方面吃些苦头哦。不过看这最后，应该是圆满结局。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总归最后幸福就好啦……”
　　“再看看，再看看哦，把拳头捏起来。吶，这边有两条线哦，一长，一短，长的在先，唔，你应该会先有个儿子，然后是女儿……”
　　“吶吶，看这拇指下有很明显的‘田’字纹，你会很富有哦……”
　　……
　　像这样的事，你真的信吗？
　　可看见柳芳华津津有味地说着，鸣水不自觉地于唇角拉开了一抹微笑。曾经也有人拉着她的手，像这样子叨叨扰扰地说了一大堆……鸣水还能够想到肖仪当时一惊一乍的样子。真是难以想象，像肖仪这样硬质感运动型的女生也有很女孩子柔软、憧憬、天花乱坠的一面……
　　那么，如果生为一个正常的女生，在这样的年纪，应该抱有怎样的幻想呢？
　　“鸣水？鸣水……”
　　“嗯？”
　　“那么，你觉得如何？”
　　“什么？”
　　“什么什么啊，原来你一直没在听，气死我了……我是说反正宿舍就我们俩了，不如今晚去外面吃。”
　　“好啊，我请……”
　　“你果真没在听，不是说了我请么？”
　　“是吗？那，好吧。”
　　“啊？我以为你还会更委婉一些。这么直接就答应，太无趣啦。”
　　“好吧，那么，我请。”
　　“鸣水！你这人真是……”
　　……想怎样？想问问柳芳华长假为何没回家？想去吃吃柳芳华一直垂涎的蛋炒饭是怎样？想柳芳华怎么这么能吃呢？想这个肥妞就真的对自身不抱有任何成见……
　　想一口气是否可以背下所有扭口的英文单词？想关于看过的文章，写下的文字是否会找出什么遗漏……
　　想今晚是否依旧失眠？想作恶梦的话，又会梦到什么光怪陆离的东西……
　　想知道明天的天气是否适宜去逛逛街？想到洗发水和牙膏快用完了，是否要像他们说的那样换换别的牌子……
　　想曾寻添在家里吃了些什么好吃的？想关于报告的话……
　　对哦，不是还有报告要写么？
　　鸣水仿佛突然来了兴致，从床上一跃而起。此时，柳芳华迷迷糊糊地就要睡着了，被鸣水过大的动作震动的床板声给吵醒来，含含糊糊地问道：“你干什么啊？都这么晚了。”
　　“确实，”都11点半了，“你睡你的吧，我再看会儿书。”
　　“……你哦，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啦……”柳芳华咕哝着，翻个身继续睡。
　　“我只是……”无法入睡而已。
　　解释什么啊。傻啦。看书看书。像这段文言文，明天得去查查资料，有些地方不懂唔。不过，如果能够快些过了英语四级的话，反正又不期望自己真能跟外国人交流什么的，所以关于口语方面，还是得过且过吧。计算机啊，是不是也去过过级呢？不过这个就有些个太勉强了吧，关于写程式的问题，她可是怎么也弄不懂呢。所谓“人无完人”就是这个意思吧，呵呵……
　　……
　　“……那么，她是在逃避吧。你要怎么说呢，秦臻？”
　　“我能怎样？我当时只不过是，是……”
　　“像那样纤细的人，你究竟是对她做了什么蠢事，让她到了丧失理智的地步？虽然我是真的很想知道啦……”
　　“……”电话那头，秦臻竟然给她沉默以对。半夜三更的给她打电话来，她也不觉得罪过。
　　“与其这样向我旁敲恻隐地闻讯关于鸣水的事，还不如你自己亲自向她去道歉啊。你都不知道，那天回程的路上，鸣水只是一路掉眼泪，也不让我碰她。然后一直就对我也不理不睬了。我冤枉啊。你俩赶快和好吧，不然也闹得我不得安生啊。”
　　“……对不起……”
　　“你搞错对象喽。这不像你的个性，你明明是个爱憎分明的人，怎么在鸣水面前会退缩呢？我说句会伤到你的话……虽说她和你二姐太像的缘故，你也不能硬将两个人混为一谈吧。这样对鸣水可不公平哦。她会介意吧。不过我想，我也有错。当初让你们认识的动机就不纯啊……”
　　“什么？”终于有些激动了啊。这头的翁范范有些心虚地干笑出声。
　　“呵呵，我想啊，你不戒掉你二姐，对你而言终究会是个祸害啊……”
　　“所以你利用了鸣水？”措辞开始尖锐了哦。翁范范抹了抹额头上本来没有的冷汗。
　　“那个不是你最根本的问题么，所以我才……”
　　“才你个头啦。你混蛋，翁范范！”
　　“我是混蛋哦，那么你更笨蛋哩。我这不是为你好么。你不也是很喜欢鸣水？”翁范范其实觉得自己也不是善茬的说。
　　“好，好，好……赶明儿，和李遇的事一同，我来找你一起算算帐。”
　　“我是没什么啦。你啊，还是先摆平了鸣水再说哦。这人和你二姐一样执拗，到时候你可别来求我帮忙你。”
　　“哼！谁稀罕！”
　　给我挂电话，等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