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心荡》尹相宜

7、我有我的计划

　　马车的速度变缓，其后跟随着的村民也热闹起来。
　　“原来这便是苏幕国”
　　“奇怪，按说走了如此之久，天本应亮起，为何此处却仍是黑夜，且未有鸡鸣之声？”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苏幕国处于沙漠与草原的交织地带，这时间自然也有所不同咯。”
　　马车停下，孟阮听掀起窗帐一角，向外探去。
　　苏幕国的城门敞开，城门两侧以及城墙上的烽火正燃得旺盛，似是新添燃的火种。再定睛到城门前中央处的那片空地上，在烽火的映照下，是两道人影和两匹马影。
　　孟阮听等不及陈程再将扶梯摆好，先跳了下来。正值孟阮听欣喜之时，欲向外祖母跑去，却突然住了脚。
　　他们二人身后是望不尽的密麻火光，火焰燃烧的声音响彻这片空地，苏乜菁和谢袂身上的战甲被火光映得金碧璀璨。
　　“坏了，是我未能提前言明。”孟阮听私语呢喃，随即提起裙摆，朝着人群疾驰而去。
　　“晚盈，你的战甲已备好，随祖母杀进长盛，为你爹娘报仇！”苏乜菁的尾音还在空地处回响。
　　“祖母，我们先不攻打。对于报仇，我有我的计划。此时攻打长盛，太过鲁莽。更何况百姓无辜，先找出背后真凶，才是要紧事，不是么？”
　　孟阮听又看向谢袂，“你这又是哪一出？你要亲眼看着你们长盛子民饱受战争苦害吗？”
　　谢袂一脸无辜，又悠悠看向苏乜菁，似乎在说：我也是被逼的。
　　孟阮听未理会他的暗示，“不早了，大家都回去歇息吧，麻烦各位了。”
　　四更，确实不早了。
　　孟阮听将外祖母搀扶至床榻上，看着外祖母盖好褥子阖上眼，方出万寿宫。
　　刚经历了如此变故的孟阮听又怎能睡着？出了万寿宫便向赤瑾宫走去。
　　赤瑾宫，孟阮听在苏幕国的住处，是一座诺大的宫室，其间有数十侧阁，而此时的谢袂与孟北涣便住在这宫内南阁处。
　　透过窗户纸，可看到南阁屋内已然一片漆黑，无一丝光亮。
　　看来是都睡了。
　　孟阮听轻叹一声，无人可倾吐，内心的苦闷压得更重了些。正准备回赤瑾殿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阿听？”
　　孟阮听转身，对上了身后人的目光。
　　墨蓝色长袍搭配着蓝白相间花纹的外袍，手上拿着一坛桂花酒，是嗜酒的谢袂不错了。
　　苏幕国所属地域特殊，此时正是四季桂今年的最后一次花开季。
　　谢袂发觉眼前人的目光，心虚似的将拿着酒的那只手往身后放了放，另一只手摸了摸鼻尖，
　　“咳，先前听小北说你这殿内存了不少桂花酒，没忍住，去庖屋寻了一坛。”
　　“嗯。”孟阮听简单应了一声，随后陷入一阵沉默。
　　片刻后二人又同时发言，
　　“你什么时候走？”/“还没睡？”
　　“再过一个时辰”
　　“嗯，数尽残更，睫不曾交。”
　　“母亲的过世，定是给祖母的一记重击。她虽未将情绪外露，可面部细节不会说谎，她在抑制自身内心的悲伤，这应如何是好？尚且我们并不知背后真凶是谁，如何进行下一步？”
　　谢袂眉心微皱，思索片刻后说道:“这场灭门背后的操纵之人我定会助你一同找出，还孟家一个清白。”
　　孟阮听眼睛一亮，“你有什么线索吗？”谢袂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不过……想必这背后真凶定是宫内之人。”
　　“有劳了。”两人站在夜色中，商议着寻找真凶的计划。
　　“疏……疏……疏……”
　　突然，不远处的假山丛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似是有人在偷听。
　　孟阮听和谢袂对视一眼，同时向声响处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