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心荡》尹相宜

4、共谈合作

　　谢袂蹲下，将孟阮听拢在怀里，这是她第一次没有挣脱。怀中女子的泪水透过衣襟沾湿他的胸膛，湿热的又是冰凉的。
　　孟阮听的心情渐渐平复，可她一句未发。谢袂看向怀里的那身红衣，是多么单薄。
　　可他深知，这具瘦小身体的主人心里正在谋划着怎样的大事，复仇。
　　“孟阮听，我们合作怎么样？我助你复仇，你助我夺权。”
　　孟阮听从他的怀里抽出身来，看向他，他的眸子深的如同坠入沼泽，可又似有种强烈的，明艳的火在燃起。
　　有了暖意，有了光亮，有了希望……
　　只是孟阮听不明白的是，他所说的夺权是什么意思，她印象里的谢袂从不关心朝廷政事，整日只知赏乐游玩。
　　她想，或许这些只是表象吧。
　　她应下了，她也提出要回孟家看看。谢袂将船舱内窗户上的帷幔撩开一角，此时浔阳江头的人群已散去，都行于集市间。
　　谢袂将船靠岸，用黑袍裹住孟阮听，那身红衣实在是太炸眼，顺次下了船。
　　浔阳夜曲后的集市又恢复其喧哗，集市上人头攒动，此刻的繁华与热闹却皆不属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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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孟府门前，这扇门里面的杀戮和血腥，已弥漫出来，门前的灯笼被风吹打，一明一灭，似是孟家人的魂魄在看到孟阮听回来的那一刻变得激动，变得委屈。
　　此时的孟府已经没了生气，安静又凄凉。此时官兵应该都回去了。推开这扇沉重的门，满地未干的血迹被月光照亮。
　　那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院子，此刻变得格外空旷与凄凉，只剩下她沉浸于痛苦的回忆中，无法自拔。
　　府内下人尸体的分布同孟阮听出门前他们的站位大差不差。应该是她刚走不久后发生的变故。
　　可是，孟老爷子和苏乜菀的尸体却未在一处！孟老爷子在大堂前被杀，而苏乜菀却躺在大堂内。
　　孟姝妤发觉到什么，又向院子里跑去，她要查证她心底里涌现的一种可能。
　　是了，她的猜想得到证实，孟北涣没死，他的尸体未在那堆孩子身旁。
　　她的步伐紧促又迫切，迅速跑进大堂内，“孟北涣！” “孟北涣！我是阿姐！孟阮听！”大堂此刻空荡荡，孟阮听的声音在堂里回响。
　　过了一会，一位小男孩的哭声从房梁上传来。是孟北涣！他坐在三架梁和五架梁中间的空隙上，哭声很小。
　　与往日不同，放平日里，他绝对会把哭声弄的响彻云霄，生怕别人不知。
　　孟阮听和谢袂先把孟北涣从房梁上弄了下来。刚下地的孟北涣就一头扎进他姐姐的怀里，孟北涣很小一个，才刚到孟阮听的腹部。
　　“娘说，姐姐一定会来找我的。娘还说，我们一定要替孟家好好活下去。”孟北涣小声嘀咕着。
　　“阿姐……这个家里只剩我们两个了。”孟北涣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抽噎，到最后，话语已经说不出口，只剩下哽咽声。
　　孟阮听看向身旁沉默许久的谢袂，“现在该怎么办？”
　　“我先把你们送出城。既然那人有心陷害孟叔，那定会十分谨慎。若他发现你们两个尸体都未在这里，必定命人封锁城门。届时，再想逃就难了。”
　　“可是...出城后，我们去哪里？”
　　“苏幕国。”
　　苏幕国，是苏乜菀的娘家。而苏乜菀的母亲正是当今苏幕国女帝——苏乜菁。苏幕国自开国以来，历代君主皆为女子。
　　苏乜菁曾育有三女一子。大女儿即苏乜菀，年少时受长盛之邀，随母亲进宫出席宫宴时，与当朝司空之子孟潭之相互看中。
　　苏乜菁是大国君主，倒也并不是什么死板俗气之人。女儿的心思作为母亲的，又怎么会看不出。经商议，向长盛提出和亲。那时的孟潭之，长相俊朗，文武兼备，又恰逢刚刚中举，名声不减，也配得上这从苏幕国来的少君主。这门亲事也就这样应下了。
　　去苏幕国吗？外祖母年事已高，孟阮听担心外祖母的身体无法承受这场毫无征兆的变故，倘若因此伤心过头，再晕过去，落下个什么心病，这定是母亲不愿看到的。
　　再者，虽说母亲已嫁入长盛孟家，可无论如何，那苏幕国少君主的名头也摆在那，长盛就这样不顾两国交好，杀害苏乜菀及其婆家人，就不怕苏幕国借此宣战吗？
　　谢袂看出了孟阮听的心思。
　　“据我所知，孟府被灭门的消息被封锁至中原地区，边疆地区都不知，更别说苏幕国了。而两国之间来往的商人也都禁止出城，消息也无法传出去。”
　　孟阮听从那堆理不清的思绪中抽离，除去苏幕国，她们也确实是无处可去了。
　　“好，我们现在就出城。”

作者有话说

　　欧莫欧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