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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那场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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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挡面部的红玛瑙珠帘在与纱幔的摩擦下掉落,红唇柔面暴露在他的视野中。
在他靠近的那一瞬,孟阮听手里的银针挥到他的脖颈前。
“谢袂,你虽为太子,但也不是可以为所欲为的!你再跟着我,这银针照样刺入你的皮肤!”孟阮听呲牙,做出恐吓的模样。
就在孟阮听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她突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如同凝固般。
本应轻松愉悦的氛围却不存在于此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凝重感。
那从谢袂眸子里透出来的阴郁,冰冷,就是孟阮听从未见过的。孟阮听也不再开玩笑,神情似气氛凝重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谢袂没应,孟阮听却从他的眸子里看到了饱满的水光,他哭了。孟阮听从未见过他这样,悲伤,低迷,阴郁。
谢袂将藏在衣袖里的容臭伸到孟阮听眼前,他努力的将颤抖的手保持平稳。
这一刻,有一种感觉就像是一块巨大的乌云笼罩在头顶,让人心情沉重,喘不过气来。
孟阮听的双眸瞬得睁大,一滴泪不自觉地从下眼睑里抽离出来,眼神里的满是惊恐,和望不尽的害怕。
孟阮听记得,那是她娘的容臭。可上面沾染了血色,容臭上的金丝凤凰似是躺在血泊之中……
血腥味融入容臭里的香气,一齐散发出来。
“宫里有人暗地调查孟叔,父亲信其小人谗言诽谤,大怒,令灭孟府上下内外…”说到这里,谢袂哽了一下,“除你之外,三百余人无一幸免。”
孟阮听瘫坐在地上,双目呆滞,食时出门前的场景,在此刻反复重现。
那时,阳光轻柔地洒在庭院内。孟老爷子和孟夫人同坐在亭中石椅上,父亲品茶,母亲织绣,院内下人各司其职,孟北涣同下人的孩童一起追逐嬉戏。
可如今噩耗传来,每一个细节都像是根根金钗,刺痛着她的心。
那幅本应永存的场景,却成了她此时再也追不回的幻影。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用手无力地捶打着地面,发出无声的悲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寂静而陌生,只有那反复重现的场景不断折磨着她。
现实如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在孟府做工的下人,大多是在早些年闹饥荒时投奔来的。
世人皆知浔阳孟家大夫人有颗菩萨心,见不得百姓疾苦,开义堂,做义事,施米粥,赠贵物,在城外一处空地建良舍,为流离失所的百姓搭建安身之处。
听此闻,不少灾民愿留在孟府为老爷子和夫人做工报答,只希望可给家中老人一住处。苏乜菀应下此事。
那时,孟阮听已有8岁,孟北涣亦在襁褓中。
孟阮听想到了什么,心骤得一紧,神色又慌张起来,“孟北涣呢?孟北涣也没逃过吗?……”
孟阮听双目中的最后一丝光亮如同流星般划过,转瞬即逝。
她眸中的那束光没有做丝毫的停留,就像是那丝光亮从未存在过般。
眸子被黑暗吞噬,在此刻变得默然。
在这一刹那间,她的世界变成一片死寂。
泪水沾湿了孟阮听脸颊两侧的碎发,又顺着脸颊在下颚处聚集。
她似是被困在一口深井里,光明对她来说是那么遥远。
她无助,她呼喊,她哭泣,那个她在井水中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