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心荡》尹相宜

11、姬解元（一） 攻略一号人

　　暮色袭来,风顺着木窗缝进入女子闺房,呼映着桌前烛火，一同窥探那张布满墨迹的纸。
　　这张纸上的人物是一位同在宫内执事的亲戚及其下属所写:
　　姬解元、辛巴木、苏南均……
　　孟阮听左手支头，右手食指反复敲打这处决纸。
　　孟阮听反复思考卜析先前所问的问题，却仍不知应如何下手。
　　赐金流放?他日许成祸患。直接杀人灭口?又过于血腥。更何况里面有不少重臣和近亲。那便……
　　“一一对付。”第二日早上孟阮听已打扮好站在卜析面前,回答了卜析昨日的问题。
　　水蓝色胡旋女服饰，裤口和袖口紧缩，纤细的脚腕与手腕上系的是四串铃铛,面容俊丽，一双狐狸眼勾人心弦，又以白蓝相间拉出眼尾，眉心是一只蓝杜鹃。
　　孟阮听放下帷帽上的薄衫细网，向旋女阁的方向走去。
　　……
　　第一位,姬解元。
　　“苏幕国大臣,今三十有余，出了不少坏主意,而其中中转的钱财都涌向了自家。素日除进宫朝拜便沉于鱼肉酒欢之中,性取向十分不正常。”
　　“衷爱胡旋舞女,万贯钱财送入旋女阁,而对自己的丈夫不闻不问，甚至是出脚打骂。”
　　卜析跟在孟阮听后面，有些磕绊地背诵出昨日那张纸上的内容。
　　旋女阁,聚集了整个漠域舞艺高超的胡旋舞女。一开始是宫内舞城司,再到后来音域与舞域归并,且音乐,舞蹈者成为男妓, 那些舞女便在宫外漠城设立旋女阁。
　　久而久之,发展成了一个门派。其中的胡旋舞女大部分便是舞艺先生，学徒多为男子。而若想要胡旋舞女提供特殊服务，价钱则是胡旋男的四倍之多。
　　今日,孟阮听便是作这胡旋舞女，去会会这位姬解元。
　　孟阮听取下帷帽，走进旋女阁。不时，芸娘便走了过来，凑近，“四少主，不，是花朝小姐，您来了。一切已准备就绪，只差您的出场。”
　　孟阮听向芸娘微微点头,便向台上走去。俯视台面,是一朵盛开的蓝绿牡丹花,衬得中央的孟阮听极为攻艳。
　　“接下来,是本阁压轴场,《往事胡旋》,由我阁新收舞女一花朝小姐进行舞奏。”
　　《往事胡旋》是孟阮听回苏慕国后所作。苏慕国盛行胡旋舞，孟阮听偶然得空看过几场，被它所震撼。
　　那不同于中原舞的典雅、柔美,反倒是一种热烈奔放，却又收放自如的美。于是闲暇时刻,便开始了对其的创作。
　　《往事胡旋》前调轻快,似是幸福中成长的孩童；中调转悲，沉重地叙述家破人亡的悲壮、痛苦；末调由悲转昂,述说了上阵杀敌、为双亲复仇的豪迈；尾调突转平静，有暗含复仇成功的悠扬。
　　她将她自身的故事以及未来期盼写入曲词，难免身感其中。
　　心应弦，手应鼓，弦鼓一声双袖举，回雪飘飘转蓬舞，将气氛推到顶峰。
　　一曲终,一舞毕。孟阮听于扫视空中楼阁时,暗自瞄准了目标---姬解元。
　　一位娘子竟生得如此俊朗,更何况已是有夫之妇。有一恍,孟阮听竟差些失了心魂。
　　孟阮听微点头,低眉垂眸间尽显舞女的妩媚与柔情。
　　回到提前收拾好的“拾夕苑”内，坐在茶桌前，等待着目标的出场。
　　不一会儿,芸娘敲响了门窗,“花朝小姐,一位贵客买了您一晚,请您准备下,客人于东阁等候。”
　　“好。”
　　孟阮听坐于妆奁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轻声一笑，“你可真坏啊，孟阮听。”
　　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镜中的自己，竟不觉地笑出了声。
　　门外响起了几位酒鬼的声音，且愈发接近拾夕苑，重心不稳而跌跌撞撞在木板上的声音听得孟阮听兴奋地心口直痒。
　　孟阮听起身，走进房门。打开，正与那几位酒鬼碰上，孟阮听向右瞥一眼，便边跑边弄乱自己的妆发、服饰。
　　破碎、凌乱的舞女喊叫着，忽的跌到东阁门前。几位酒鬼追上，一窝蜂地向孟阮听身上扑去。
　　孟阮听喊着“救命”，拍打着东阁门。可东阁这块并无什么人，自然无人搭救。
　　“别演了，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