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亿年后的太阳》蜗牛吃葡萄

5、短暂忘记 跟随内心选

　　贺祂的车停在布拉达宫的正门左边，往正门那边望去，是排队检票的广场，那边用栏杆分流，也围出了一块空地，那边有着成群成群的鸽子，飞到黄色的房子，或者成群的一下子冲向布拉达宫正门的屋檐上。
　　季几这个位置只能看到飞在半空中的白鸽，羽毛被太阳照得发着光，像个瓦数极大的白炽灯，在白天也很亮。与亦黄亦红的墙出现在同一个画面，显得格外神圣。

　　季几让喇叭声拉回了思绪，季几坐在了右后座。贺祂不知道是没话找话说还是什么，问道；“知道回去的路吗”
　　“不知道，我都是用导航，早上是跟着阿姐来的，也没记路”季几瞟向贺祂，随即又目视着前方答道。

　　贺祂回头去看季几，季几目光一转，交汇。两人面上似乎都没过多的表情，季几又慌忙的补道；“反正就在八廓街那边”
　　贺祂看出她的不自然，手去倒弄屏幕；“没关系，导航就行了”。然后便发动了车子，可能因为是三四点，路上并不拥挤，贺祂开的很顺畅。
　　季几的被神明赐予的勇气却随着一路畅通而流失，她又开始了，一会儿到民宿，和阿姐他们一起和贺祂怎么相处呢。
　　她自己不知道面对他，那在旧人旧境里，怎么面对已经发生改变的他俩呢。
　　“阿姐知道你又回来了吗”季几整理不清，但还是憋出了一句话。
　　“姐夫知道，我今天回去的时候，你和阿姐已经走了，姐夫告诉我的你们去布拉达宫了”贺祂说着便看向反光镜去找寻季几。
　　看到了愁容浮现的季几，目光收回，斟酌了几秒道；“我们应该还算朋友吧，阿姐他们有什么要问的，我会解释的”

　　季几的愁思在贺祂这句话之后彻底溢出了，低落的回了一句嗯，便不再搭话了。
　　贺祂看季几这样的反应，手不由的抓紧了方向盘。格来说的是真的。

　　贺祂收到平措生病想让贺祂来看看他的信息，就慌忙的结束了在尼泊尔的工作赶了回来。他自来熟的要把行李放进二楼的那个花园房间，被平措给拦住了，他就开始生疑了。那间房子不让客人住的，是谁住进去了。
　　被小与和格来也在这的消息疑虑冲散了一会儿，但是和他们见面之后，也说不出来的怪，所以忍不住在民宿门口吸起烟了。
　　然后就看到了一动不动站在马路边的季几，疑虑解除了，更大的困难来临了。看到她一副受到巨大惊吓和避之不及的样子，贺祂也没心思去思考很多谜题了，也要逃。
　　贺祂当时和平措争了一会儿，也顺利逃了，但在路边忍不住抽了那根被阿姐拦下的烟。随后看格来追出来，贺祂些许不好意思准备解释改天再聚来着，却被格来接下来的话给彻底拴住了脚。

　　“贺祂，你不能走”格来跑的太快了，气喘吁吁道。
　　“怎么了，格来你慢慢说”贺祂疑惑道。
　　格来来不及做任何铺垫和婉转了，声音一沉；“季几她生病了”
　　贺祂听后不解更加几分道;“生什么病了”
　　“她自杀过，割了好多次腕，她手上现在还有一条新疤”格来焦急心疼的情绪漏了出来，又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看向贺祂，等他回答。
　　贺祂有点懵，有些无措的抓了下自己的头发说；“她有告诉你为什么吗”
　　没有得到贺祂留下的消息，格来接着着急道；“没有，我还没问，她就控制不住自己了，贺祂你和季几有什么不好了，说开不就好了，她需要你，只有你能帮她”
　　贺祂今晚的焦躁不安达到极致，大脑也无法处理刚刚接收到的信息，道；“格来，你不清楚”丢下一句话就疾步走了

　　然后贺祂去找了吴安——“出工差的朋友”，但是人家刚从江南过来，过着晚上吸氧白天游玩的生活。
　　贺祂提着啤酒去找到他，把他都灌醉了，才想起高原反应不能喝酒，吴安说道；“他你别猫哭耗子假惺惺了，都快被你害死了才在这担心，你个马后炮，你是不是成心的，把我害了省的来敷衍我了”。
　　贺祂喝了很多，一脸沉思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吴安瘫在沙发上叽叽咕咕的数落着贺祂。
　　“吴安，你起来，到床上睡去”贺祂把他拉到卧室床上。吴安骂骂咧咧的说头疼，找吸氧的管。
　　“她来这了”贺祂站在床头，沉沉道。

　　“她，她是谁呀，哦-是你那前女友，她回来了，你去折腾她呀，折腾我干嘛”吴安不爽道
　　贺祂不想再与他搭腔了，转身走，却被吴安喊住；“你别走，来说清楚，她回来了，你这样子，干嘛，找你讨债呀”
　　贺祂没理会，关上门，坐在沙发上，拿着酒杯也喝不进去了。
　　后来不知道睡着没，就那样躺到早上，把吴安的车给开走了，没有做什么决定，就任凭着内心开到了阿姐这，随后知道她俩去了布拉达宫，也立马去了。
　　到了布拉达宫，醉意此刻好像才清醒过来，他一直张望，他想找到季几，等在楼上看到了季几，却又没敢上前。
　　那股冲上去抓着她胳膊问她那些伤痕是怎么回事的鲁莽也没了，对呀，那家伙不吃硬的，你越强硬她越奋起抵抗，反倒是你越可怜，她倒是会软绵绵的收起她的爪牙。

　　两个人分别陷入自己的心思里，而这些心思分明都是因为彼此而波涛汹涌，可是此刻面对面的他俩却风平浪静。
　　车停稳在门口，季几没下车，贺祂看着没动作的季几道；“你在这待多久”
　　季几也不知道自己会待多久，甚至一下子想不起来这的原因了。对，林医生说不妨去转变的地方故地重游，看看自己的心境有什么变化吗？季几自认为转变的开始应该是西藏，于是就来了。但不知道会待多久，因为好像也看不清自己的心。

　　“还不清楚”季几如实回答，贺祂自顾自的答道；“哦，我这次休假时间长，会待在阿姐这”
　　季几没应声，又抬头看了看贺祂。贺祂对着季几的眼睛说；“你应该也会在阿姐旁吧，所以就别太不自然，毕竟我们应该还算朋友吧”
　　季几看着和以前一样的黑色眼睛，匆匆道了声不会，便下了车。
　　季几进去看大厅没有阿姐的身影，便转身上楼回房间，追过来的贺祂跑到楼梯口对季几道：“晚上阿姐肯定要我们一起吃饭 ，不会不自然的话，就别不来哦”
　　季几没回答，但是感到贺祂之前顽劣气。

　　贺祂能感觉季几有点气了，反而轻松了一下，虽然变得沉默寡言的，但是爱生气还是和之前一样。贺祂竟然燃起一阵愉悦，重逢的愉悦在此刻才迸发出来，但想到格来的话，又立即各种复杂的情绪给冲散了。

　　季几虽是气愤愤的回到了房间，但是这样生动的她让她觉得心口是松的，随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骂道；“没出息，脏兮兮的”来这几天一直都没洗澡呢。
　　洗完出来的季几，将上午穿的那身藏服给挂到外面，想着用太阳杀杀菌。看了眼表，还不到六点，时间还早。于是季几走到院落的阳处，两只手来回晃动刚刚吹得半干的头发。因为季几一直认为阳光晒头发不会对头发有任何坏处。

　　脖子歪的有点痛，便来回转着脖子，然后便看到站在三楼的贺祂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季几奇怪又尴尬的看回去，贺祂看她发现了自己，疯狂晃着手机，疯狂打出让她看手机的手势。
　　季几回屋看了下手机，收到阿姐的信息说让和贺祂一起去饭店，他找不到路，让季几带路。
　　季几对此只想评价；“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有点想笑，本想照照镜子之后出去给贺祂说知道了。
　　季几用梳子梳着头发，先是看见了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后是右手的疤痕。她动作停住，她意识到自己十分开心，因为和贺祂在一起，今天与贺祂的相处让她忘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了，如果贺祂知道了，还会这样吗？自己这么开心又在期待着什么。
　　于是季几没有出去回复贺祂，就是默默的等到约定时间，出了房门。季几开始只觉得有几个人在临近门口的花园栅栏叽叽喳喳，忽然从里面走出一个学生气的男生。
　　他的出现让季几愣了一下，因为这条路是有意隔开的，且放置了，闲人勿入的标志，虽不是封死的，但一般没人从这过。
　　季几没管，要下楼梯。
　　“你好，额，，你是要出门吗”那个男生有点着急，有点羞涩的说道。
　　季几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是看着没什么坏意便答道；“嗯，有什么事吗”
　　男生不像是个腼腆的人，但此刻却格外的别扭的说不出什么话，栅栏的助攻们则左一句右一句的说；“能给个联系方式吗”
　　“有缘千里来相会呀”
　　男生转头制止了一下，整理好自己的窘态，道；“我看你穿的藏服很漂亮，我想问问你在哪买的”
　　季几大概弄明白来意之后，道；“哦，这我一时想不起来，你问老板娘就行”
　　那个男生看季几似乎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便再度出击“好的，那我怎么感谢你，请你喝咖啡或者青稞酒”
　　“哦，没事，我没帮什么”季几委婉拒绝道。
　　“能给个联系方式吗？我想请你喝东西”小伙儿也不再委婉了，直接了当亮出了来意。助攻们好似得到了什么信号一样，此起彼伏的喊了起来，惹得花园里和走廊上的人都来看。
　　“哦，可以的”季几掏出手机，想着快快结束。
　　加上联系方式之后，小伙儿没有要走的意思，随着季几的身后接着问道；“你什么时候有空，知会我一声”
　　季几加快下楼梯的脚步，边答着好，行之类的话语。虽已经不是一被搭讪就脸红的少女了，这个正值青春靓丽的青年女子还是有点害羞的。
　　刚下了半段楼梯，就碰上了贺祂，贺祂快速审视了面前的两位，落在季几的身上道；“走吧，快到时间了”
　　季几不知道怎么就冒出来了被抓包的感觉，于是侧身向那位小伙儿点头示意就随着贺祂下去了……

　　两个人又是心怀鬼胎的一前一后走着，前面的贺祂忽的停住了脚步，季几一下子踩了贺祂的脚随后额头碰了一下贺祂的肩头。季几吃痛的吸了一口气，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贺祂想去拉开季几的手去查看，但没伸出去，问道；“没事儿吧”
　　“没事儿”季几答道，便接着往前走，这次贺祂在后面跟着。
　　“我见你没出来，以为你不去了，正要去叫你呢”贺祂懒懒的说道。
　　“没有，我也要吃晚饭的”季几还是那个平平的语气。
　　贺祂感受到季几的低落感了，道:“怎么了吗”
　　季几摇了摇头走到了前方……

　　此刻七点过一刻，太阳才刚开始落山，天边是晚霞，阳光从八廓街的墙上照在地上的光泛着红色。季几在前面疾走着，还是有点晒，走到有太阳的地方，还来回躲着。
　　这次后面的跟屁虫更加竖长了……

　　原7.24
　　改1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