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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那位旅人 信誓旦旦的 ...

  •   罗布,是阿姐的儿子,阿姐32岁才有的第一个孩子。姐夫和阿姐都很宠溺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可是上天却不怜悯这对善良的夫妇,罗布生来就有很严重的心脏病,三岁就走了。
      季几也没想到那一晚的罗布是最后一次见他,后来罗布病发没了,阿姐也没告诉她,只是去年联系阿姐的时候才知道。
      并不是只有你痛苦,很多人发生了好多事,也在经历痛苦。季几这样想着,面色痛苦,一阵阵呕吐感涌了上来,把衣服弄脏了,不得不清理一下。从厕所出来之后,刚刚的狼藉被格来收拾好了,阿昭正帮阿姐扇风,另一只小手被阿姐紧紧攥着。
      格来抱来另一床被子,道;“咋吐那么厉害,你头疼不,哎呦,只顾开心了,忘记你会高反,还让你喝酒”
      “没事,这次来这倒是没什么感觉,”季几向阿昭走去,温柔道;“小阿昭,快躺进被窝里”
      阿昭面对第一次见的这个索姆啦,不知道做什么反应,但也乖乖的躺进去了。
      季几走到床尾,拿了被子的一角,和格来一起装被套。睡衣袖子松松垮垮的,一上一下。格来瞄到了季几右手腕的疤痕。格来凑近,抓住季几的手腕。有三四条凸起的疤痕,长短不一,疤痕的颜色深浅不一,还有一条是结痂刚刚褪去的疤痕。季几慌乱抽出了手,无言。
      格来被那些疤痕给吓住了,惊恐、心疼,不可置信都揉作了一团冲向格来的胸口。格来把季几拉到了花园里。看到季几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又急又气;“阿几,阿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啊”
      季几骗不了格来,因为她们都见过割腕的疤痕。
      那时她们在阿姐的民宿帮忙,遇到过一个这样的旅客。他们很聊得来,经常一起围炉夜话,有一晚,那名旅客向他们展示了手腕的疤痕,说自己如何如何,刀子划在手腕的时候,心里又是多么舒畅。格来和季几从未见过自残的伤疤,亦或是说是自杀的痕迹。
      那个旅客平日都是散着快乐与自由的气息,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疼会让他忘记一直萦绕在他心中的疼,会让他看到了希望’的话。

      (回忆)
      当时那场围炉夜话被贺祂叫停了,随后送季几回房间。随后贺祂让季几在门口等他一会儿,贺祂端了一个碗,里面用热水泡着一盒牛奶,递给了季几。贺祂捂住季几的手,让季几的手掌贴住碗,暖意从手掌传了上来。
      “没事儿哒,季几,喝了不会做噩梦了”贺祂将碗推向季几的身前温柔道。
      “贺祂,他的疤好深,是他自己,……刀”季几开始扯着嗓子哭腔道。话说到最后,贺祂用手轻轻的挡住了季几的嘴巴,刮了一下季几的鼻尖,道;“别自己吓自己了,一会儿又要哭了,他可能遇到了不好的事,季几,有我呢,你遇不到,也不会受这样的伤害”乌亮的眼睛看的季几脸烧了起来,也顾不上害怕了,点了点头。
      “时间不早了,快去睡吧”贺祂按住季几的肩膀将季几扭向了门前。季几回头还是带着受惊的眼神看了看贺祂,不肯进去。
      “那我陪你睡”贺祂往前走了几步,还没靠稳在墙上,就被季几推了一把;“你耍什么流氓”被季几关在了门外。
      季几在门里面没走开,背轻轻的贴着门。听到了贺祂说了晚安之后也小声的道了句晚安。

      (现在)
      深夜11点了,街区的灯也大都灭了,星星变得更多了,月亮很亮。露天花园有一个小小的灯埋在平措搭建的花棚上方。有几个人在花园的另一角聊天,还是吃东西。也有几间房间的灯亮着,不同的光亮都汇在这方露天的花园里,也照在季几的脸上,忽明忽暗的,看不出她的表情。
      “别告诉阿姐,可以吗”季几不敢看格来,格来的目光则是从上到下落到这个她起初只是觉得变得更加清瘦了,成熟内敛的季几身上,沉默着。
      “格来,我现在已经好了,你看到的都是疤痕,已经过去了”季几努力整理情绪,看向格来。“

      “那条新的呢,有两个月吗”格来看着接着伪装的季几不忍道。
      “不是的,只是伤口反复……”季几说着说着上气不接下气起来,随后捂着嘴巴蹲了下去哭了起来。
      格来一看也慌了起来,自己不应该急着问的,急忙也蹲下去,查看季几的情况。季几浑身抖了起来,越想抑制哭声,却发出更大的抽噎声,连忙将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
      格来看着这样的季几,后悔着急的道“好了,好了阿几,我不问了,也不会告诉阿姐,你别难受了”格来胡乱的抚着季几的后背,心情越发复杂了起来。

      半夜里,季几开始四肢无力发胀,睡得极不安稳,早上醒来已经要10.30了,头很痛,耳根也好痛,像是发烧了。
      挣扎起来想去喝杯水,刚坐起来,就被从卫生间出来的格来叫住:“咋啦这是,脸色怎么这么差”季几只是坐了起来,头更加痛了,耳根旁更是一抽一抽的,难受的道: “估计是高反发热了,吃点药应该没事”。
      格来按住要起身的季几,递来一杯水道;“你别动了,我去给你拿,你躺着吧”。
      随后格来还推了一罐氧,让季几吸上,这是酒店为高反旅客以备不时之需的。
      氧气的输送让季几紧绷疼痛的脑袋像是打开了一个洞,将里面的压力释放了出去,稍微舒服了,吃了布洛芬,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已是下午了,上午的疼痛感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毕竟一直在吸氧。看了一眼手机,阿姐发的信息说是,醒了给她打电话,她上来送吃的。
      季几换了长袖长裙,梳完头发,看向了右手的疤痕,拿了一个大肠头花戴在右手腕上。
      头发已经油的不成样子了,季几将她编了起来。准备下楼,在楼梯口听到阿姐和姐夫在争执什么。
      “我骗他什么了,再这样下去我就是会病人膏肓的”阿姐一手提着饭,一手比划着和姐夫说道。“我看你怎么和他们圆”姐夫惆怅又无奈道。
      季几往下走着,次仁看到了下楼的季几,便拉了拉平措道;“小几下来了”平措回头看到了季几道;“你怎么下来了,饿坏了吧,我正要给你送呢,好些了没,昨天不是还说没啥反应吗”
      平措往上走着,领着季几要进屋。季几停住脚步道:“阿姐,在外面吃吧,想透透气,已经好多了。”
      于是两人绕到小花园去,找了一个空桌子,平措把饭盒打开,牛奶汤圆和一碗鸡蛋羹。“今天吃点清淡的再吃点甜的,补充能量”说着把勺子递给了季几。
      季几端起了鸡蛋羹问道;“谢谢阿姐,格来他们呢”“他们去看学校去了,这不等到九月,小昭就要上学了,他们去找找有啥好学校了”平措答道。
      季几想起昨晚,吃的动作渐缓,接着问道“他们菜馆不是在林芝么,怎么在这上学。”

      “拉萨学校还是会好一点,父母嘛,不就是围着孩子转吗,现在,孩子也更难养了,瞧我说的,什么时候都不好养,那可是个小生命,不是小玩意儿,不过他俩是好爸爸好妈妈”平措说着说着,心里欣慰起了阿与和格来的小满之家,不像季几贺祂这俩人,那么多年,还没修成正果,想到这,就更不后悔了。
      季几没搭话,因为脑子又被“小生命”给溢满了,她放下碗,问阿姐;“阿姐,藏服店在哪呀,有两件藏服可能要改改”
      “不合身呀,我让你姐夫送你过去,还挺远的”平措看向餐盒,还要再递给季几。
      季几摇摇头道;“不吃了,没胃口,也不是不合身,有两件太宽松了,想紧紧”
      平措抢先季几一步收拾了起来,道;“行,我让你姐夫送你,我下午有事”
      “不用啦,刚好我自己也转转,也不能让阿姐和姐夫整天围着我转呀”季几站起身道。
      平措答应之后并嘱咐道早点回来,不然太累了高反会严重。
      季几随后又吃了一粒布洛芬,喝了两支葡萄糖,拿上藏服出发了。距离大概12公里,确实挺远的,好在附近离公交站近,季几转了一班长途公交之后,因为药效,又睡过去了一会儿,因此过了好几站。
      一个半小时的路程生生的又拉长了一个钟。赶到那,说是平措的小妹,才插了个队给先改的。修改过后,裁缝让季几试试看看行不行。
      高挑的季几穿上合身的藏服,藏青色让她显得更恬静,老板和他老伴儿以及有的客人都说好看极了,也要一身她身上的这套。老板更笑的合不拢嘴了。
      老伴儿则是和蔼让季几坐下,给季几重新扎了一个辫子,额头那块的头发梳了上去,卡上一个典型样式的扶额,玛瑙配色,衬的季几更□□亮了。都打扮成这样了,也没换回去长裙了,便穿着这身走了。
      藏服虽然合身,可是季几的长相和她一头栗色的头发,俨然一副外地旅客来拍写真的样子。
      出去便被卖各种首饰的藏民围住了,季几太过礼貌的拒绝根本赶不走,还是屈服于一个小孩一声声的“姐姐买一个吧”买了一把。挑了几个说是牦牛角磨出的珠珠手串,这才被放过。
      马上要七点半了,阿姐发信息问回来了吗,季几赶紧拦了辆出租车回民宿。民宿在闹市后面的街巷,八点多正是热闹的时候,车子容易堵。
      季几便提前下了车,准备拿东西下车,才发现只提回了自己的长裙,修改好的藏服没拿回来。看着一手满满的手串,哑然失笑。

      走过那家土豆屋,接着就是卖首饰香炉的,最后是一家超市,就看到亮着灯的招牌,上面是移动字,那块木招牌长成民宿四个字是夜光的,上面也绑着一串串夜灯。
      因为早上高反,季几走的很慢,忽的就停住了脚步。
      一个高瘦的身影立在民宿门前,一眼就认出了身影的主人。
      贺祂的头发变得很短,短碎发,两鬓短短的,但还是乌黑的,皮肤变得黑了许多,似乎是刚洗过,他正在长吐烟雾,左手从裤兜伸出来,扇了扇自己前面的碎发,右手夹着烟,接着往嘴里送。
      季几的身后来了一辆车,不知发什么疯,狂按喇叭,开着远光灯,照得贺祂皱起眉扭头看过去。季几站在车的左前方,定着不动,整个人被远光灯照得清晰了起来,那辆车看季几不动往右开了过去,灯光从季几身上撤走,剩下季几在昏黄的光下,她伫立着看着强光也从贺祂身上撤走。
      贺祂也看清了远光灯下的季几,她变得清瘦,穿了藏青色插着白条的藏服,光让整张脸都曝光,冷白冷白的,她的杏眼因为消瘦变得更大了,不知是什么情绪,眼睛看向自己,发现贺祂转过来身子看向自己。她收回了目光,挪向别处。
      贺祂并没有收回,而是将目光落得更广,将季几整个人裹住,她右手提着一个大大的帆布包,左手贴在裙侧,就那样站着。分明是笔直的,为什么觉得那样柔弱,会倒呢。
      可是他俩就这样站着,谁都没往前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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