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亿年后的太阳》蜗牛吃葡萄

2、绵绵不止的风 西藏的神佛

　　林芝俗称西藏的江南，因为相对于西藏的其他地区海拔较低，在那儿一般不会有高原反应。是内地人来藏旅游的必去景点。
　　夏天的林芝植被茂盛，一样是鸟语花香。雪山的夏天是什么样的呢。季几还没机会看到过，她没有待到过夏天。

　　（回忆）
　　是什么时候，桃花节之后么？季几记不清楚了，只记得自己拿着一个草图，围着平措转。叽叽喳喳个不停，“阿姐，我的员工宿舍我已经设计好了，再附赠你一份民宿设计草图，我保证你这样建肯定能再赚个分店，阿姐真的，我可是拿过奖的，阿姐~”

　　（现在）
　　“阿姐，那我住这是不是要给你打工呀”季几向床边走去。
　　“这可是你专门设计的员工宿舍，已经建好了，按理说是要留在这打工喽~”平措推着季几的行李进了屋子。随后从衣柜拿出一叠衣服要给季几看，季几已经随意瘫在了床上。
　　“给你准备的几身藏服，夏天可比冬天难捉摸，天气一会儿一变，这都是可好的布料了，防风防晒，还透气”平措边说边比着季几的身量。
　　“你都试试，这都是看你照片估摸着定的，你比之前可是瘦了许多，肯定能穿，但不知道合身不”躺在床上的季几被来回比划的衣服弄的有点痒。
　　看着平措絮絮叨叨的比划着衣服，季几心越发实实的，压在胸口的那股力也轻了许多，整个人都轻快了。
　　阿姐被工作电话叫了下去，嘱咐了几句先歇一会儿，八点左右来接她吃饭，在隔壁街的牦牛火锅店吃。
　　房间好像冷了起来，季几滚进被窝里……
　　阿姐说的没外人住过，除了……是贺祂吗？是贺祂吧。

　　季几真的踏踏实实的睡了一会儿，醒来之后墨迹了一会去找了条长袖长裙换上，镜子里的季几眼睛红红的，头也有点涨涨的，不知是睡觉的原因还是高反了。为了让脸色看着好一点画了个淡妆。睡醒之后懒懒的感觉让她整个人更是散发着清冷了。
　　出来发现太阳都还没落山，才不到晚上七点。
　　季几在民宿转了一圈之后，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拿起一张旅游团报名纸看了起来。
　　看到了林芝三日游路线，看到了篝火晚会，导游说篝火晚会夏天才有的活动。但在冬天，在阿姐的村庄里有过这样的一个篝火活动。
　　想想第一次来的时候，雅鲁藏布江还是旱季，江面矮矮的，但不平静，公路上刮起的风卷着沙让人睁不开眼睛，也吹到了江面上，难得的是竟然还见了几只鸭子在江面上打圈，当时稀奇极了，想着怎么在这飘着，它们家在哪儿呢。

　　卡定沟神山的导游说走进佛堂，不能走回头路，在这许愿也不用还愿，还说大家一定要夏天来一次西藏，再来一次卡定沟神山。

　　（回忆）
　　神山里10块钱一条红条，50块钱一把锁，导游说着为全家祈福就写谁谁及全家就行，这样省的写漏名字了。季几要了两条红条，营销拿出了两把锁说一共120。
　　季几不悦了起来：“我没要锁，我只要红条”
　　“那你至少也要一把，这样牢”营销员不容拒绝似的拆开锁，要递给季几。
　　季几不理会，低着头写红条。营销员只好作罢，写完躲着营销员的目光去挂红条的锁链那边。
　　“来，挂这边，这边风大”贺祂绑着红条，手里还攥着两条。
　　“你那么贪心，写那么多条”季几来到贺祂身边开始着手挂着。
　　贺祂笑笑不语，很快挂完三条，季几还在认真系着第一条，准备系第二条时，贺祂递过来一把锁。“这那么贵，不用锁我也系的很紧的”季几皱着眉认真说道。
　　“锁着吧，这边风口大”贺祂说着把锁递给季几。
　　季几没接锁，接着系第二条道“那风就费更大劲儿了，那么多红条已经够累了，还要再加上一把锁，你要累死风神大人吗”
　　第二条系的出奇的快，偏过头“咬牙切齿”道。季几是一个超迷信且万物泛灵论的人。
　　贺祂一副无奈却心服口服的样子，着实搞笑。“那怎么办，不会给退的”
　　“当然不能退，不能走回头路”季几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贺祂你把你的解了去，绑上面，三条用一个锁，风神不会怪罪的”季几一脸认真样。
　　贺祂被气笑了，“那五条用一把不是更好，小抠门”
　　“不行，那是你的锁，只能绑你的，我来帮你解”季几说着说着就要去解。
　　“别，想偷看是不是”贺祂了然于心，挡住季几伸来的手。
　　季几虽不甘心也不敢轻举妄动，悄悄的记锁的位置，离第二个柱子最近，一会儿再看也不迟。
　　贺祂系完之后看到季几双手合十虔诚的在鞠躬，季几睁开眼睛看到贺祂在看自己说道：我跟山和风都问候了，这样会更加关照我们的愿望，也帮你问候了。”俏皮的挑了挑眉之后，脸色忽的严重，“怎么就我俩了”来不及东张希望被贺祂扯走了。
　　两个人一会儿系一会儿拆的，早就落了队了。

　　红条被风吹一次，代表祈福一次，常说的挂经幡，风吹起经幡便是诵经一次，祈福一次，所以西藏总是风绵绵不止。
　　下山的时候，季几想回那个神堂看，想看贺祂到底贪心的是啥。被贺祂“不能走回头路”反复重申给拦住了。

　　（现在）
　　还没到八点，问了前台牦牛分店的位置，不到500米，季几决定自己走过去。
　　从庭院的侧门出来，左拐往前走个几十米到了一条买香烛、神台，首饰的街道。每个店铺琳琅满目的，店门上挂着一排藏饰元素的钥匙链，门框边挂着一串串佛珠，两面对称着像极了珠帘再往下挂着几个香炉，桌上摆着转经筒，下面堆着烛台，店里则是一尊尊佛像。里面陈设是木质样式，此时天还亮着，里面闪着各市各类神奇的金光，神秘极了，像一个宝器屋。
　　往前走一会儿闻到了炸土豆的味道，是家二十二年帕加阿妈土豆店，排了好多人。灰色的卷帘门下支着锅，主人在忙着捞土豆出锅，放进盆里，再麻利的在油锅里放人新的土豆。随后再开始调味，一盆一人一袋就没了。很好吃，外面焦黄糯粉口感，沾着调料很不错，就是吃完渴得紧。
　　随后季几走到了一个三岔路，正准备看一眼导航，就看到了火锅店。
　　开在了一个很不错的位置，装潢是典型的藏式风格，映入眼帘的都是玛瑙配色门前挂了经幡，还有两个灯笼，旁边就是一堆阿姐喜欢的虎头兰围着两盆大大的盆栽。像是发财树。
　　一凑近店门口，站在外面穿着当地服饰揽客的员工就笑容满满的问；“阿妹几个人呀，来看看菜单，今天还有表演”
　　季几微笑道；“我找人”
　　员工连忙为她推开了门。一进去，就要有人冲她过来。季几连忙往前台走，幸好看到了阿姐。
　　平措正在看今天客户预定情况，拿着笔和本正在核对什么东西。被季几悄无声息的凑近，叫了声阿姐给吓了一下。
　　“阿姐，被我吓到了”季几有种走后门的不自然感，尴尬道。
　　“你还不好意思起来了，阿姐我还以为你是故意吓唬我呢，咋自己来了”阿姐站了起来，边问边招来服务员，让他可以上菜了。
　　随后便领着季几上了二楼的包厢，比一楼的更富丽了些。凳子是更为厚实的红木凳子。

　　“估计要等一会儿，格来和小与还要个几分钟”平措摆着菜，抬头看了看季几道。
　　“小与格来，他们也在拉萨吗”季几听到许久未见友人的名字已是愣了一下，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他们，有些欣喜和无措。无措的是不知道这几年他们变成什么样了，还记得自己吗？
　　平措低头接着理菜，没看季几：“小几，他们这些年也都没联系吗”季几默然。
　　平措与季几无措的眼神交汇，平措道：“他们现在结婚了，有了一个女儿，九月就可以上幼儿园了”“他们结婚了，小与留在这儿了吗”季几语无伦次的确认道。
　　平措点点头继续道“嗯，小与在林芝的索松村开了家”
　　没等平措说完，季几便接道；“川菜馆？他还是开了川菜馆”
　　“对，小与到底是成都人，他们也会做导游，拍写真，就和你们当年说的一样，挂羊头卖狗肉。”平措说到这也想到了那时被一群叽叽喳喳的他们围着的日子，眉眼弯了起来。
　　门被次仁推开，季几站起来叫了声“姐夫”往前走去，便看到后面的小与与格来。格来抱着他们的女儿小昭，小与则是提着大包小包，两人的眼神都带着期待，看到季几真的站在这，俩人相望了一眼，随后又望向季几。
　　格来将女儿放下来，上前拥住了已泛起满眼泪花的季几。“阿几，你还好吗”格来稍稍松开季几，看了又看。
　　“好，我好着，格来你变了个样子”季几将格来紧紧抱住。
　　格来轻轻拍起季几的臂膀：“当然变样子了，那么多年了，你也……”格来呜咽的哭了起来。小昭看到自己的妈妈哭了起来，也委屈的哭了起来。
　　平措连忙去哄，劝道；“别哭了，先吃饭，孩子都被吓哭了”于是俩人不舍得松开，众人一起坐下。

　　火锅的蒸汽将屋子蒸的雾腾腾的，也弥漫着香味，香味随着平措搅动锅里，一股一股的冲进大家的鼻腔里。
　　“好了，叙旧什么的，先到这，季几你呆多久”小与先从相逢泪汪汪的情绪里抽了出来，问道。“不知道，但会待一段时间”季几答。
　　“行，过几天和我们回林芝玩几天，吃吧吃吧，把小昭都馋坏了”小与用碗接着那一勺原本要夹给季几的牦牛肉，被平措睨了一眼。
　　“你吃的还少呀，先让小几尝尝”平措无奈的重新回锅里重新捞牛肉。
　　“阿姐，你不能这样，我也是你的好阿弟呀，再说了小昭馋的很呢”说完看了看怀里的小昭已经眼皮耷拉要睡过去了。自己忍不住笑了，大家也跟着一哄而笑……
　　这股久别重逢的伤感消散了一点。

　　大家这顿饭吃了很久，最后也开始喝起了青稞酒。每个人都喝了好多，除了酒量佳的姐夫，清醒着，张罗着大家回民宿。都喝了酒，没办法开车，于是几人一起走回去。天已经黑透了，街市上还有些人，也不是很多了。天上的星星随着巷子越来越深开始多了起来。
　　小与将刚睡过一阵儿，正在兴奋头上的小昭骑在自己的肩上，小与也转着圈逗的小昭脆脆的笑。次仁则是扶着平措紧随其后，格来挽着季几在后面走着。
　　现在的风有着凉意，吹到季几因喝酒发烫的脸上，有些发痒。季几看着看着，思绪又忍不住回到从前，那个晚上的回忆还没在季几脑海中展开。
　　“阿几，像不像那次篝火后回来的晚上，那时候的罗布也这么大，但是敦实的很，阿与和阿祂只背着他”格来倒是先陷入了回忆，漏出了笑容，但想到罗布，自己和季几又忍不住面色沉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阿姐忽然坐在了地上抱着次仁哭了起来。平措穿着藏服，别扭的坐在地上，双手又扯着次仁，整个人显得无力，憔悴。次仁起初想捞平措起来，但没成功，就半蹲在地上，一只手揽着平措的头，一只手扶着平措的背。他们俩说起了藏语，只有格来一个人听得懂。
　　“阿姐，也想起罗布了”格来面漏不忍。将小昭抱了过来，对这眨巴眼睛无措的小昭道；“小昭，今天和妈妈一起跟两个索姆啦一起睡好不好”。随后也用藏语安慰起了平措。
　　就这样，格来和季几把平措阿姐扶上了楼，今天她们三姐妹和小阿昭睡在这个“员工宿舍里”这张床是定制的，足够大。而且上面的被褥也都是平措为季几精心准备的。
　　季几将平措扶到床头靠着，端来一杯水，喂了几口之后，便抱住了平措。“阿姐，是不是季几来了，让你想起从前了，让你难受了”
　　平措沉沉的脸色缓和一点道；“小几变了那么多，但还是爱撒娇的，就是不爱笑了，不活泼了，阿姐是开心，那时候有你们，有……”随后目光看到在沙发默默玩耍的小昭，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