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花勒兮

4、嘤嘤怪 我们可以

　　快乐周日，快乐周日。

　　孙明折今天直接睡了一个早上，直到一阵敲门声传来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睡眼惺忪，屋内空调依旧运作着，阵阵凉意使刚脱离被窝的他清醒了些。
　　“谁啊这么早？”他打开门，就见许程站在他门口，正无言的凝视着他。
　　果然是睡到中午了。

　　许程从早上6点多收到某人一条“记得吃早餐哦”的消息，但到了9点多都没见人舞到他书房来时，就猜到孙明折估计会直接上演时长为一个上午的“沉睡公主”。

　　“洗漱去。”许程径直绕过孙明折就走到他房间里，把空调关上，又拉开了窗帘。

　　孙明折么也算个养生的人，平常是一定要准点吃饭的，但这并不代表他吃完不会回去接着睡，但他很少一觉睡到12点多，尤其是上了高二后，五点半就起的生物钟让他每天顶多睡到八点就再睡不着了。
　　不过他五点半的生物钟并不是高二以前有的，更准确的说，是在高一暑假某天许程经常不吃早餐犯了胃病之后，他的生物钟便从不快迟到不醒一下调到了五点半，为的就是监督许程吃早餐。
　　好在打那以后许程到也没再犯过胃病。

　　许程被阳光刺了下眼睛，忽然听到一阵铃声响起，他循声望去，一只手机正躺在床头柜上亮着视频通话的界面。
　　界面上，一个头像是手脚猛抬的红衣大妈旁边标着一个“退”字，头像下面带着“sb离我远点”的昵称。

　　许程把手机拿给孙明折时，他已经随便套了件印着GG Bond的衣服，正对着镜子刷牙。看到自己手机上的界面时，凌晨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
　　“……你见鬼了？”许程嫌弃地退了一步。
　　“完了。”孙明折接过手机拿远了些，然后缓缓伸出手按下了接听。

　　“孙明折！”一句怒吼几乎同时从语音那头传来。
　　“额啊那什么慕姐息怒，我真不是故意——”
　　“息你个大头鬼的怒！12点多了，你自己说的几点来着？！！！”慕可气笑了，“11点，老娘等你整整一个钟了！打了你多少次电话拨了你多少次语音，你他妈接都不带接一下的想死啊！”
　　“那倒暂时没有这个想——”
　　“没个屁，老娘要晒死在这了！”

　　“你选的什么破地方停电停了一片！这太阳当空照的，我是要练后羿啊，但不是要去当后羿！”
　　“赶紧的给我滚下来，这门卫阿伯不让我进你家小区！”
　　“你在门口了？”孙明折正快速收拾着。

　　“不然呢大哥我打车打到这里十多分钟了，这阿伯还说省电不开空调，真不知道那小破风扇哪儿凉快——”
　　“诶这底够（哪里）不凉敖（哦）？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心不静，我们得心静，心静自然凉啊对吧？”语音那头一口正宗的潮汕话传来。
　　“对对对”慕可用有点蹩脚的潮汕话回着，“救命这大爷怎么跟我爹一样唠叨啊！”

　　“你小心你爹找你。”孙明折一边笑着说，一边给门卫阿伯发了条消息让放人进来。
　　“我爹人远在东北老家找不到我的。”
　　“你啥时候来啊我要热死了！”

　　“我给阿伯发消息了，你直接上来——。”
　　“让她直接来我家吧。”许程本来静静坐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翻着手机，听到这时冷不丁插上一句。
　　“啊？”
　　“直接来吃午饭。”许程回他。
　　“你做好了？！”因为约饭的地点停电了，孙明折本想叫慕可来再商议着去哪吃午饭，闻言一时间愣住了。
　　“做好了。”许程点点头，带着孙明折到了他家，“米下的比较多，应该够吃。”

　　许程家餐桌正对大门，一进来就能看到上面摆了好几道的菜。孙明折扫了一眼，一抹红突然扎进他眸中——那是道辣子鸡丁。
　　“怎么还有辣菜？”孙明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刚好有辣椒。”许程应说。

　　他这话讲的没头尾，既没说是前些天碰巧听到孙明折想吃辣子鸡丁专门给他做的，也没提辣椒是他大早上专门出去买的。他一个胃病患者，而且大多时候只有他一人在家，怎么都不可能刚好有辣椒。
　　况且，许程并不好辛辣，更准确的说是滴辣不沾，反观孙明折，分明也是土生土长的广东人，却好辣好的不得了，不过后来大多数时候都陪许程一起吃饭，就很少再吃辣菜了。

　　孙明折看着许程走向厨房拿碗筷的背影，唇畔情不自禁漾起一抹笑来，就像被什么毛绒绒的东西在他心脏轻轻抓挠似的，痒痒的，心底软了一片。

　　“我来我来，”孙明折抢在许程前面夺了碗筷，“怎么能让大厨在干活呢。”
　　许程也没说什么，转回去坐到了餐桌旁。
　　孙明折把盛好的饭端到餐桌上，又把筷子放下，他看了一眼那道辣子鸡丁，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看向许程。

　　“许程？”孙明折叫他。
　　“？”
　　“下次别做辣菜了，炒的时候太呛。”孙明折说。
　　“不会。”许程只是这么说，语气似乎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可细听却听得出些不大开心的意味来。
　　说不会是假的，孙明折知道，他记得有次许程刚好碰到孙明折在自家炒辣菜，都给他呛的泪水差点不争气。

　　“……不会？”孙明折变出一个半信半疑的表情来，“真的？”
　　“……假的。”许程眉心一蹙，嫌弃地把孙明折靠近的脸推开。
　　“我就说呛着了吧，”孙明折侧脸被许程抵着，说起话来声音鼓囊，“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来，哥的肩膀借你。”
　　“不、必。”许程奉上双手死死抵住这个傻逼使劲靠近的脸。
　　“那好吧。”孙明折把手一摊，唰一下把脸挪开去，害的许程差点往前倾他身上。
　　“………………”

　　就在此时，门铃响声从门口传来，孙明折便笑着起身去开了门。
　　“哈喽小慕。”
　　“小你大爷。”门外少女大概170的样子，卷发竖着高马尾，斜挎包挂在身上，一件红色格子外衫里是带白色logo的黑色打底，深灰色的牛仔裙裤，脚上是黑白混搭的鞋袜。

　　慕可说罢脱了鞋，直接绕过孙明折钻了进去，“阿程！”
　　“我去这都你做的？！”慕可有些惊讶地说道，顺势坐到了许程旁边的位置。
　　“哎哟不愧是我们大小伙，就是能干哈，来给姐看看长胖没多高了变帅没……”

　　“停停停好像多久没见了似的，”孙明折无语地扣了扣慕可面前的餐桌，“请挪步，这是我的位置。”
　　“什么你的我的？桌对面没位置吗？”慕可给了他个白眼，“请吧，小孙。”
　　“……我不。”说罢，孙明折直接搬了张椅子，挤到了许程另一边。
　　“我坐这。”
　　许程：………………

　　“来阿程吃这个。”
　　“别啊来来来听哥的吃这个。”
　　“吃这个。”
　　“吃这个。”
　　“吃这个。”
　　………得，左卧龙右凤雏。

　　许程选择与世隔绝——他把椅子一退，在两人疑惑的神情中，一脸平静的坐到了桌对面。
　　真好，感觉世界都安静了——个、鬼。。。

　　“我洗碗！”
　　“我洗！”
　　“我来！”
　　“你少跟你姐抢！”
　　“我比你大。”
　　“你也知道老东西就休息去吧。”
　　“屁我年轻气壮好吧？！”
　　两个深井冰——

　　“你们，”许程默默把厨房门关了，“洗完再出来吧。”
　　于是隔着厨房玻璃门往里看，我们可以近距离观察到两只嘤嘤怪。
　　还是两只见面不掐架就会死的嘤嘤怪。

　　“我去终于搞定了。”孙明折把洗好的碗筷都放到碗架上。
　　“要是你不在我自己洗的更快。”
　　“是是是您厉害。”
　　“切，”慕可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1：30，“跟他们说过改时间两点半，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那走呗，”孙明折趿拉着拖鞋往许程书房走，“我去跟阿程说一声。”
　　“等下。”
　　“？”
　　“叫他一块吧。”慕可说，“我预订了餐厅，咱们晚上去外面吃。”
　　“不是要去跟人打比赛？”
　　“这种比赛不会很久。”慕可边回消息边应道，“小学鸡掐架似的，也不知道林高远上哪见义勇为去了，招这一帮精神小伙。”
　　“行吧。”孙明折想，这样倒也不用晚上再做一次饭又洗一次碗了，而且他又怕许程图方便随便应付。

　　“我问问他。”孙明折说着，敲开许程的房门，“阿程，我们待会打完游戏顺便去吃晚餐，一起去吗。”
　　没有人回应。
　　他趴在房门往里探头，许程坐在窗边的书桌旁，并没有回头。
　　“许程？”

　　孙明折走到了许程身后，他依旧自顾自翻着书，没有任何的反应，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发现有人过来。
　　？孙明折有些纳闷，直到他往许程耳朵定睛一看才恍悟——他戴了耳塞。
　　孙明折弯下腰，想把他两边的耳塞摘下，却突然被抓住了手腕。
　　孙明折一抬眼，便对上了许程的眼睛。

　　孙明折一直觉得许程的眼睛和他的脸不一样。
　　他生得的冷淡，又不爱笑，整张脸看上去总是冷冰冰的，他的眼睛却不一样，明朗清澈，虽然表面上静的仿佛是一淌死水，可内里充满生气。
　　而此时阳光透过窗户落入他眸中，内里的生气也跟着一览无余。

　　“怎么了？”许程已经就着孙明折的手把耳塞摘掉了。
　　“……你，”孙明折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
　　条件反射似的站直起来，“就、就是我们待会打完游戏要顺便去吃晚餐，就想问一下你去不去。”

　　许程回眼盯着书看了一会，起身把书合上放回书架上。
　　“行。”
　　孙明折闻言依旧有些恍神，直到慕可在外面叫他们，他才蒙头蒙脑地跟着他们一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