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灵法尸》西溪栖

4、夜变（二） 你们这儿还

　　“呼……啊呼……”
　　“啊、别过来……”
　　“别咬我……呼……”
　　“小花……堂哥——”
　　薛茗猛地惊醒，还没缓过来，又被床前的花晏溪吓了一跳，“小、小花？”
　　花晏溪一醒来就听见薛茗在说梦话，刚凑过去要听听他在说什么，薛茗就醒了，他便一屁股坐到床边道：“你刚才在叫什么？”
　　“月、月尸、我梦见好多月尸。”薛茗坐起身，惊魂未定地用袖口擦拭额头的冷汗，“我还、还梦见堂哥了，他、他好像在叫我！”
　　看样子只是被昨晚那些月尸吓得做噩梦了，见薛茗并没被吓出其他毛病，花晏溪便不再多留，起身打算要出门去，睡了方才那一阵，他已恢复了些许精力，五感也更加灵敏了些，现在正好去看看外面是个什么情况，却刚起身就被薛茗抓住了衣角。
　　“你去哪里？”
　　“外面。”
　　“我跟你一起去。”薛茗现在是不敢一个人待着了，觉得周围仿佛随时都会冲出来一个月尸咬自己，便急忙穿好衣物要同花晏溪一同出门去。
　　现在已是黄昏时刻，花晏溪同薛茗走在晏府中，他们连同整个院落都被浸染在一片橙红夕光当中，仿佛是两个小人掉入了一盆橙水中，全身都被染得橙红，不过他们也确实掉入什么当中，只不过不是一盆水，而是某人的瓮中了。
　　一路经过晏府的花花草草、大小院落，花晏溪发现此刻院中除了他与薛茗，便没有其他人了，院中只余二人的脚步在地面发出沙沙声响，花晏溪又突地想起晏府今晚要举行什么招魂仪式，便又不觉奇怪了，集中越多的心念，便越容易招魂，晏府的人此刻想必已经集中到大堂招魂去了。
　　花晏溪对那招魂不甚感兴趣，便要出去街上看看如今世间的情势，刚经过一处院落，突然被薛茗叫住了身。
　　“等等、我想先去看下堂哥。”薛茗有些迟疑地道。他们方才正好经过的便是晏榭越的院落。虽说薛茗与晏榭越并没有如何的兄友弟恭，但下午做的那场梦着实让他有些心中发慌，仿佛要看到晏榭越的活人才能让他的心慌好起来。
　　“嗯，去找你堂哥吧，你慢慢去，我先不打扰你们了。”
　　花晏溪“笑盈盈”地表示自己就不去打扰两兄弟的兄弟情深了，抬腿就要走，薛茗却赶忙急慌慌地拉住他，花晏溪一转头便看见薛茗脸上满满的不安，想必这少年是还没有从方才的梦魇中走出来，花晏溪刚抬起的脚顺势一拐弯便同薛茗进入了晏榭越的院落。
　　薛茗急匆匆地跑进院里推开房门，却是眼前一场空，房中半个人影也没有，薛茗试探着呼唤了一声：“堂哥？”
　　房中无所应答。
　　这下好了，薛茗的心慌更甚了。
　　“小花，堂哥不见了。”薛茗立马跑到花晏溪跟前，“他会不会出什么事？”
　　花晏溪站在院中打量着院内的陈设，仿佛是对这院内陈设颇感兴趣，“去大堂了呗。”
　　“他不会去的！”薛茗知道晏榭越最是厌恶那位小儿子，是断不肯为了他去招魂的。
　　“那就出门去了。”视线扫过院墙，花晏溪的视线突然停在院墙边的一株小树苗上。
　　“啊，对、对，差点忘了，他一不高兴就要出去找乐子，他现在一定是出去了，待会儿我们说不定还会遇到他呢。”薛茗自我安慰地揉揉胸口，拉着花晏溪便要走，“那我们快出门去吧。”
　　花晏溪却是径直朝院墙的那处小树苗走去，蹲在小树苗旁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这是你堂哥种的？”
　　“不是吧，他不喜欢那些花花草草，也不让下人在他院里种树的。”薛茗也跟着在小树苗旁蹲下，对这小树苗的姿态感到新奇，“嗯？这颗树苗长得好像个人。”
　　树苗大概有一个人头高，树干如同一个并拢双腿的人扭曲着向上张开双臂，细弱的枝干便从这双臂中寥寥生长出来，再在枝头点缀几片小小的血红嫩叶。
　　花晏溪伸手捻起底部的一点土渣，轻轻一搓便能感受到那其中的湿润，这土应当是新翻的，上面的干土与下面的新土区别分明，仔细一看，便不难发现这土翻得仿若是狗刨，土渣乱溅，就像是谁不耐烦地胡乱使力气随意挖了个坑。
　　仔细盯着这树苗一会儿便发现这树苗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花晏溪越看越是觉得这树苗怪异，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些朦胧的画面，却又零碎得让他无法串联清晰。
　　花晏溪将手伸到底部就要去刨这树苗的根，却猝不及防被一股力量弹开。
　　在一旁瞧见这变化的薛茗被吓了一跳，紧张道：“树把你弹开了！”
　　“难不成里面有妖怪？”
　　“怕妖怪？”方才那一弹仿佛是一道灵光，有什么在花晏溪脑海中渐渐清晰，幽黑的双眼中隐隐泛起兴奋之意，花晏溪伸出一只手覆在树上暗暗施法，语气中淡淡调笑意味：“小心呆会儿它出来咬你。”
　　“别、别吓我。”
　　花晏溪将自己带有死灵气息的术法向树苗灌注去，而树苗却似乎十分抗拒这股力量不肯吸收。
　　“给我你的血。”
　　“啊？”冷不丁听到花晏溪说出这么一句，薛茗一惊，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要变月尸了？”
　　“我要变月尸你现在早就在地府排队投胎了。”
　　“那你要我的血干什么？”
　　“还想不想找你堂哥了？”
　　“想、想。”虽然不明白这和找晏榭越有什么关系，但薛茗对着花晏溪有着莫名的信任，即便他是个十分怕痛的，却也微抖着将手伸给了花晏溪。
　　以指为刃，花晏溪在自己手心和薛茗手心划开一道口子，薛茗也适时地痛得“嘶”了一声，而后花晏溪将自己的掌心覆上薛茗的掌心，鲜血便如活了般从薛茗掌心钻入花晏溪的掌心，只吸了一点血，花晏溪便收回了手。
　　得了鲜血的花晏溪再次运功覆掌在树苗上，淡淡血气便从掌心伤口处缓缓溢出萦绕在树苗周围。
　　混着鲜活的血液，这次树苗便不再抗拒，对着花晏溪输送的灵力“大快朵颐”了起来，只是还没让树苗吸上两口，花晏溪便收回了手。
　　勾起嘴角，花晏溪轻轻嗤笑了一声，眼中的兴奋意味更甚，他现在是看出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了。
　　“你们这儿还能摊上这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