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也不是不可以》不遮

8、第 8 章 坦白

　　第二天，院子里，张扬和洛江才在斗嘴。张扬承认不小心睡着了是自己的错，可洛江才再怎么想护着长勤，如此凶她也太过分了。气的她都想拿出主子的架势压他了。
　　长勤吃了药睡着了，吵嘴的时候，没人帮她了。其实长勤也没什么，但他本来身子弱，又抱着睡着的她许久，有些累到，胳膊酸痛了。
　　张扬不理会洛江才的啰嗦，自己回房间了。想起和关瑾宁的约，现下正好有空，便叫白云给自己梳妆，青桑在守着长勤，不然她梳的发型更好看。
　　洛江才听了长勤的话，是不许她一人出门的，只好留了去书室的字条，趁人不注意偷偷溜出去。
　　等长勤睡醒了，再道个歉，实在不行撒个娇就好了。张扬对长勤撒娇，从无败绩。他似乎对她撒娇的样子毫无招架之力。

　　张扬到书室找关瑾宁的时候，他正好在。看到张扬很是开心，说：“杨姑娘的饭和谢礼可是让我好等。”
　　关瑾宁请了她上座，看了好茶，还没等张扬喝上一口，便把两只手摊开在张扬面前笑问道：“我的谢礼呢？”
　　张扬看着眼前这好看的公子像个小屁孩一样，也忍不住笑了，说：“公子别急，这就给你。”说罢便拿出一个锦盒。
　　关瑾宁打开，里面是一个紫檀手串，但款式很奇特，沉稳中又有些俏皮灵动，他欣喜的看来看去，说从没见过这样的。
　　张扬说：“不知道关公子喜欢什么，刚好手边有上好的紫檀木，所以设计了这个手串，请了工匠做，工匠说这个手串精巧，做起来费时些，所以才做好。你如果不喜欢，这个我拿去，下次再给你做个其他的。”
　　关瑾宁说：“喜欢，很喜欢。你总是有许多奇思妙想。你的话本子也是，如今卖的可好了，连带着我这不温不火的小书室也热闹起来了。”
　　他边说边把手串套到左手腕上，笑看着张扬，“以后我可要催你快些写了。这是你的份。”
　　张扬接过一小袋银子，比上次沉些，“我就当你在表扬我，你这个茶真香，我再喝点，吃饭的地方，在知味轩府如何？”
　　张扬惦记着刚来这个世界时，老方给她说过的那个只许达官贵人吃饭的好地方，想去尝一尝，以后和老方去。
　　关瑾宁说好，那里有好吃的特色菜，有时还有戏班子的演出，边吃边看戏，很是不错。

　　这知味轩府里面的装饰，让张扬大吃一惊，富贵华丽程度只比古风五星级酒店更甚。
　　张扬说自己第一次来，不知什么菜好吃，就请关瑾宁推荐，没想到他点了一桌子菜，两个人吃，太多了。
　　张扬有点担心带的银子不够，但看着满桌子诱人的山珍海味，决定先吃了再说。
　　果然好吃，色香味俱全。不一会，中央的台子上唱起了戏，张扬虽然听的似懂非懂，但表演实在精彩。
　　一曲毕。意犹未尽。在场的人皆欢呼叫好，纷纷掏了赏银，张扬和关瑾宁也赏了银子。
　　饭毕，张扬叫小二结账的时候，才知道关瑾宁已经结过了。张扬觉得不好意思，明明是自己请客，但关瑾宁说他得了那样好的手串，这次该他请，下次扬姑娘再请。
　　准备走的时候，隔壁包房传来一声惨叫，接着是血腥味。张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害怕，下意识的抓住了关瑾宁的袖子。
　　关瑾宁发现了张扬的害怕，说：“无妨，有时会有官家的人在吃饭时处理些事情。别怕。”关瑾宁又吩咐小二包一盒招牌的花酥给张扬带走。
　　张扬听了便放心些，先出了包房，没想到冷不丁撞上对面走来的一个人。额头撞在那人下巴上，生疼，又没站稳，一下摔在了地上。
　　张扬抬头，触碰到那人目光，冷峻凌厉，好像在警告，慌的张扬心跳都乱了。
　　是那个人！带着面具，骑着马救过自己的人。张扬顾不得害怕，忙爬起来，行了礼，又说对不起，又说谢谢。
　　关瑾宁听到动静，出来看到张扬，和那人，也是忙行了礼，说：“见过靖康王，小友不识礼数，冲撞了您。还请见谅。”
　　张扬想，原来该这么赔罪，自己一定很像个小丑。
　　靖康王看了张扬一眼，倒不计较，只摆了摆手。两人给他让了路，他便走了。
　　关瑾宁忙问张扬：“没事吧，是不是吓到了？”
　　张扬摇摇头。
　　关瑾宁看他走远了，告诉张扬，此人是先王幼弟，年纪虽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但已跟着先王身经百战，行事狠辣果决，现在这天下，说是他护下的也不为过。虽值得钦佩，但还是离远些，现在的天下，几乎是他说了算，他身边是非太多了。听说前些日子才没了侧妃，过些天又要再娶侧妃了。
　　张扬心里觉得那康靖王并不是大家口中那样，但想来自己与他今后也不会有交集，便说“好。”

　　辞别了关瑾宁，张扬到家时，杜长勤在回廊里坐着，看到张扬，微微笑着说：“回来了。”招手叫她去自己旁边。
　　本以为他会怪她，一路上想了许多哄他的方法，看来用不上了。
　　张扬乖巧的走到他旁边，坐下问道：“你不怪我自己跑出去？”
　　杜长勤温柔的说：“不怪。原是担心你的安全，但若是处处限制于你，怕你不开心。”
　　张扬心下觉得亏欠长勤，犹豫再三说到：“长勤，你对我这样好，可是我不配。”
　　“哪里会不配呢？不配得上最好的，倒是我……”
　　“有一事我憋在心里很久了，我其实不是许尚书家的三小姐，我原只是一个无依无靠，流落街头的人。”张扬不敢看长勤的眼睛，只是望着园子里的太阳花，那是张扬喜欢，专门种的。
　　张扬接着说：“许尚书家里知道了你的病情，也是护女心切，还请你不要责怪。至于我，你想怎么处置都行。”
　　空气中的沉默，好像让时间也停滞了。
　　“长勤，对不起。”张扬打破沉默。
　　“那你呢，知道吗？”
　　“我是知道的，从丫鬟那里听说的。我……”张扬还没说完，长勤便把她拉进怀里，她想说的是自己当时并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但长勤没有给她机会说出口。
　　他小声说：“以后你不是无依无靠，不会再流落街头了。”
　　张扬知道长勤不怪自己是个假的小姐了。张扬心里好开心啊。她说：“长勤，谢谢你。”又说，“这次我绝不在你怀里睡着，昨天我也不是故意的，但靠着你总让我觉得十分心安。”
　　长勤微微笑着，但张扬总觉得他的笑里带着悲伤。于是说想听长勤弹琴，长勤说好，又问她可否伴舞，张扬说好。
　　一舞毕，张扬问长勤：“长勤你的琴弹的这样好，能不能收我为徒，教我？”
　　长勤答好，张扬又笑嘻嘻的说：“若我学的慢，还请先生莫恼。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说着便行了一个她自己也不知道对不对的拜师礼。
　　长勤看着她的样子，忍俊不禁，说道：“我不恼，但你既拜了师，要不认真学，我可要稍加惩戒。”
　　张扬拉住长勤的手笑着说：“全凭师父。”

　　晚饭后，散了会步，给长勤吃了药，服侍他睡下就去找洛江才了。前面散步时洛江才给张扬使了好几次眼色，应该是交代他的事有着落了。
　　洛江才看到张扬，急忙把她拉到一边，低声说：“姑娘，果然是洗衣房里的人干的，是个负责运水的小厮偷偷下的药，每隔一日，便下到专门洗公子衣服的桶里。”
　　洛江才恨的咬牙切齿，说：“公子原本身体很好的，从五年前病了一次，就开始慢慢加重，到现在药石无医。究竟是谁要置公子于死地，若找到背后之人，我定将他们全部千刀万剐。”
　　“你继续盯着那个小厮，别打草惊蛇，他的药，应该是上面的主子给的。”张扬说。

　　洛江才又继续盯了一个星期左右，发现那毒药是从靖康王府的一个丫鬟那里传出来的。
　　靖康王府？张扬百思不得其解。去问了老方，老方也说不出其中的道理。又问了杜长勤，是否和靖康王有什么过节，但长勤说并无过节，平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交往。
　　张扬虽心有不甘，但到这里线索就断了，总不能无凭无据去抓靖康王府的人。
　　张扬心里盘算着，以后若是有机会定要想法接近靖康王，去他府中一探究竟。
　　那小厮，被张扬随便找了个理由，发买了，但洛江才实在气不过，害了他公子的人却活得好好的，看那人独自一人时，拖到无人处打了一顿，至于打死了还是打残了，张扬不关心，也没问。
　　此事张扬叫洛江才不要声张，既然长勤已然回天乏术，所有人也都接受了长勤的事是天灾，那也没有必要告诉大家这是人祸了，平白又叫大家多难过一番。

　　又是天气很好的一天，张扬跟着长勤练了半晌的琴，手有些酸。正好长勤专门叫人给她定制的新衣送到了。三日后就是秋竞大会，到时可以穿。
　　张扬试穿了新衣，白色的衣裙上绣了细碎的浅粉和浅蓝的花朵，衬的她俏皮可爱。她喜欢这件衣服，开心的在院子里转圈圈。
　　长勤看着她，欢喜溢出眼眶，该怎么形容眼前人呢？她就像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花园时，那颗在花瓣上闪着微光的露珠。
　　青桑和白云都停下手里的活看羡慕的看着她说：“真像偷偷下凡的小仙女。”连洛江才那家伙都不服气的小声说：“怪不得把公子迷的五迷三道的。”
　　张扬心想，果然人靠衣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