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也不是不可以》不遮

6、第 6 章 老方，谢谢

　　老方回来时，正好是他离开后的第二十天。杜长勤半卧着在看张扬给他的话本子，而张扬在和工匠测试刚完工的轮椅抗颠簸性能如何。
　　张扬几乎是狂奔着去见老方的。老方站在府门口靠着墙，几乎衣不蔽体，头发蓬乱，瘦弱了很多。
　　张扬用了些力气才拉住老方的手不让他抽回去，看着他手上那许多新的旧的伤痕，眼泪突然不受控制的掉出来，滴到老方的手上，疼的他缩了一下手。
　　张扬知道老方此去必定艰难，但没想到会这么难，他快没有人样了。
　　老方见不得张扬哭，她红着眼睛掉泪的样子总让他想起一个故人。第一次见张扬的时候，她也在哭，所以坐在她旁边，跟她搭了话。
　　老方安慰她说：“我没事，哭什么，你这丫头。若不是和东胡国的士兵纠缠了一番，还能再早些回来。所幸他们贪财，用你给我的银子换了我脱身。”

　　老方带回来的药草，给杜长勤服下不一会，就发起了高烧，老方说无碍，此药药性猛烈，睡上二十四个时辰，醒来就能精神些了。

　　西偏房里，张扬给老方准备了药浴和干净的衣裳。自己则站在门外，想和老方说话。
　　听见老方吃痛的声音，解释道：“这药浴起初疼些，后面就慢慢舒服了。”
　　她靠着墙，犹豫了许久，心里满是歉意，但不知如何开口谢他。她与老方无亲无故，老方本不必做这些的。
　　最后还是只说了：“谢谢你，老方。”
　　老方也只是说：“丫头，你与我有眼缘，再说我闲着也是闲着。”
　　老方泡完药浴，张扬想帮他上药，但老方说虽然她是小辈，但毕竟男女有别，自己上药就行。

　　第二日黄昏时候，杜长勤醒了，烧也退了。他想亲自谢谢老方，但老方已经走了。老方说他自在惯了，不想在这高门大户呆着。
　　杜长勤醒来后第一个相见的人，是张扬。但张扬守了他一夜，到午时才去歇下。彼时还睡着。
　　杜长勤看着她睡着的样子，跟醒着的时候很是不同，不那么成熟懂事，像一只猫咪，幼稚的没有烦恼的猫咪。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热烈的渴望，他想亲她，他想抱紧她。
　　他想和她有长久的未来，想看到她许多许多如桃花般明媚的笑容。
　　俯下去的身子靠近她，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可最终只是吻了吻她的额头。
　　他想到张扬话本子里写的，想要触碰又收回的手，未经触碰却颤抖的心。
　　他有多想和她长相厮守，就有多怕拖累她。

　　张扬睡醒时天色已灰。她听说杜长勤醒了。开心的去看他，给他展示新做好的轮椅，说以后吃完饭就可以带他出去散步了。
　　杜长勤坐在轮椅上，尝试自己用手推着轮子走，欣喜的问她是怎么到要做这样一个东西的。
　　张扬答：“不想让你天天闷在屋里，所以想到的。现在你虽然好了很多，但还是不能走太多路。有了这个轮椅，就方便多了。”
　　“好，下个月就是一年一度的秋竞大会了，本以为去不了了，现在有了轮椅就可以去了。你陪我去，可好。”杜长勤期待的问道。
　　“好，我还从未去过。这几天也要乖乖吃药，按时吃饭。”张扬笑着说。
　　杜长勤身子慢慢恢复，似有大好的趋势。现在已自己能在院子里溜达了。生活好像在往好的方向慢慢走。
　　张扬现在也有时间又开始写自己的小说了。天气好的时候，她就在凉亭里码字，杜长勤就在躺椅上晒太阳，总是偷偷看她，她认真写字的样子很好看，拿着毛笔敲砚台的样子也很好看。
　　张扬还会时不时的跑去骚扰仍在街头做乞丐的老方，和他喝点小酒。老方每回都说她没规没矩，她也总是笑着搪塞过去。
　　怎么形容现在的生活呢，秋高气爽，岁月静好。
　　也是在这一段时间，张扬才明白生活不在于如太阳般炙热还是如月亮般平静，只在于内心自在安宁。

　　张扬出门的时候不喜欢带着丫鬟，杜长勤尊重她也不勉强，但女子单独出门总归不安全，每次还是叫洛江才远远跟着，护她周全。
　　这天，天气晴好，张扬写完第二本小说，打算先去书室找关瑾宁，然后再去看看老方。
　　她欢快的哼着从前自己喜欢的歌，一路溜达过去。街上并不热闹，就是平常的景象。
　　路过一家很有名气的首饰铺子，想起来上次去看苏惠芸的时候，说起她已经定亲了，秋竞大会以后便要成亲。就想提前挑一件礼物给她。
　　铺子里的伙计见张扬进来，便招呼她到处看看。张扬看着这些精致的首饰，心里感慨做出这些的手艺人的厉害。挑的她眼花缭乱。
　　最后决定买那个竹玉的发钗，是老板新出的款式，低调又不失大气，适合芸姐姐。虽有些贵，但咬咬牙也能买。
　　“老板，结账。”
　　“这位小姐眼光真是好，这发钗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仅此一件，今日刚上，就被您相中了。”老板笑呵呵的说：“我这就去给您包起来。”
　　“且慢！这钗子我家小姐要了！”有人说。
　　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张扬转头看去看去，是个肥头大耳的家伙，或是走的急了，正喘着粗气，旁边站着位衣着华贵的小姐，身后站着一个一个丫鬟和一个小厮。
　　他们走到柜台前，张扬才想起来，那个胖子，是她刚到这个世界的那天，想欺负她的那个人，怪不得，看着眼熟。
　　那位小姐走上前来，说道：“王掌柜，这个发钗，给我包起来”，她看掌柜犹犹豫豫的样子，便又说：“她给多少，我出双倍价格。”
　　掌柜有些为难的说：“刘小姐，你看，这位姑娘先来的，这京城里的贵人，我真的一个都不敢得罪，要不然你们商量一下，再看谁买？”
　　那胖子恼怒到：“你也知道我们主子是刘小姐，刘相国之女，京城第一贵女，她算个什么东西。”
　　那掌柜也只好对张扬说道：“姑娘，对不住了，小的也是没办法，您选选其他的，必定给您最美的价格。”
　　张扬不愿意，她已经想到芸姐姐戴上它的样子该有多好看了，可那掌柜说：“若您不愿意让，出比刘小姐更高的价，就卖与您。”
　　算了，跟钱过不去做什么，这个发钗再好，也不值这个价，京城这么大，总能再买到称心合适的礼物。还有那个胖子，与他在同一屋多待一分钟，都令人作呕。
　　张扬说一句：“我不要了。”便转身走了。还没出门就听到那胖子奉承到：“什么东西，看她那穷酸样，身上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小姐，别坏了您的心情，继续挑。”
　　张扬也懒得理会，其实长勤送了她很多金贵的首饰，杜夫人看她总是打扮得素气，还以为自家儿子不会哄女人开心，便总也送她首饰。不过是自己不喜欢花枝招展，又觉得戴在头上重，所以不戴。
　　她不紧不慢的朝书室走去。却没料到，那刘管家，偷偷给小厮使了眼色，跟着张扬。
　　她到了书室，但伙计告诉她关公子不在，张扬便照例留了书稿，准备去找老方。今日出门本是开心，却多有不顺，她还在想会不会连老方都见不到，却猛不丁的被人拽进旁边的小巷子里。
　　她的嘴巴被捂住，喊不出声，双手也被钳住，挣扎无用。或许今日不宜出门，张扬心里自嘲了一句。
　　还没看清抓她的人是谁，一张丑脸却出现在眼前。刘管家那张不怀好意的脸凑近来的时候，张扬要不是嘴被捂着，真想“呸”的吐一口唾沫。
　　“小娘子，在京城怎么没见过呀，长得真水灵，这腰身真是不错啊！啧啧，连个丫鬟都没有，跟了我吧，给你吃香的喝辣的，爷决对不亏待你。”
　　张扬看着他越发恶心，但眼下，若脱不了身，怕是逃不过被人糟蹋这一劫了。心想若他敢侵犯自己，便给他致命一击。张扬的身上藏了刀，小巧锋利，她又精通人体解剖，干掉一个不太灵活的胖子绰绰有余。
　　那把小刀是上次老方消失了一阵再次遇到的时候给她的，从那时起就一直带在身上。
　　张扬被推倒在地，就在她摸到自己小刀的时候，那胖子被人一脚踹翻，滚在一边直叫疼。张扬抬头看，阳光刺的她有些看不清，好像是一位身形俊朗的公子。
　　张扬抓住那人深伸出的手站起来才看清是他，“关瑾宁，关公子，多谢你救我。”但她一个没站稳，扑进了他怀里。
　　张扬一下子有些慌张，忙后退一步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刚刚快吓死了，腿有些软，没站稳。”看他低头笑了，又说：“真的是腿软了，没骗你。”
　　看她解释。关瑾宁笑的更深了。
　　但有一说一，他笑的时候可真好看，像花瓣掉进水里，荡起微微的波纹。但眼下，这波纹荡的张扬的脸发红发烫。
　　“张扬姑娘腿软？你家住何处？我送你回去。”他依旧笑着说。
　　“不妨事的，今天谢谢你出手相救，下次我带谢礼来专程道谢，请你吃饭。书稿已经放在书室了。我得回去了。再见”张扬行了礼，转身要走，却被拉住衣袖。
　　“不必言谢，我只是路过，恰巧碰到。不过举手之劳。但我期待你的谢礼和相邀，再会。”
　　张扬比了个OK的手势，往回走，却觉得有束目光，烫在后背。
　　拐过一个巷子口，洛江才突然出现，扑通跪在张扬前面：“少夫人，让您受惊了，公子让我保护你，我却心生埋怨，嫉妒自你来了后，他总是将所有心思放在你身上，却与我生分了去，所以玩忽职守，害得你差点......我赶过去时，关公子已将你救下，我便悄悄跟着你到此。请您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