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也不是不可以》不遮

5、第 5 章 我一直在等

　　老方小声嘀咕着，真是拿你没辙，还好我略通医术 。
　　张扬有些诧异，老方竟懂医术。但问了老方也不会说，那便不问。见老方答应帮忙，于是叫他一起回杜府。
　　老方说：“你忘了我是个要饭的，你才嫁入杜府，做的了杜府的主吗，这样贸然带我回去怕是不行。”
　　张扬却不在意，说：“老爷，夫人，公子都很和善，若真有怪罪，我担着，救人要紧。”

　　到了杜府，叫了丫鬟快去煎药，然后带老方去看杜长勤。管家和下人们看着张扬带老方回来，虽有疑问，但也没说什么。
　　老方先把了脉，再翻开眼睑看了看，最后掀开杜长勤的衣服，在他的胸廓和肚子上又叩又听。面色凝重。
　　待他看诊完毕，张扬忙问如何？可老方把她叫到府门外，小声说：“他怕是没几天好活了。不过……，算了，你还是早做打算。”
　　“你有办法，对不对？，救救他，老方。”张扬看着他的眼睛恳求道。
　　“东胡国和旭升国的边境处有座邑辰山 ，那里有种草药，极其难得，或可救他，但也只是延长寿命，他根本已损，就算我也回天乏术了。”
　　“这药草……”
　　“买不到的。我曾经……不说这个 ，还有一事，以杜公子的年纪，哪怕病了五年之久，慢慢加重，但一直在医治，也不至于此，恐是有人下毒害他。此事你先万勿声张。”
　　“可有法子解毒？”
　　“我有一解毒散，每日晨，服完医师开的药半个时辰给他服下，三日后应该就能醒了。”
　　“多谢你了，老方，和我进去吃点茶。”
　　“不了。”老方摆摆手，转头要走。
　　“你要去哪里？”张扬还不想让老方离开。
　　“我去给你那夫君寻药草。”

　　张扬回房时，青桑正在给杜长勤喂药，可药总是喂不进去，张扬见了，便把杜长勤扶起来，靠在床头，然后接过药碗自己喂。真正的喂下去需要一些技巧。不一会就喂完了。张扬细心地把长勤嘴巴，脖颈处的药渍擦干净。又扶他躺下。
　　丫鬟们都去忙了，杜长勤的贴身侍卫洛江才还守在门边。他长得高高壮壮，鼻梁挺拔，让人很有安全感，但此刻他的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张扬想起大婚之夜，他也在门外守了一夜，便叫她去休息，这里自己守着。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张扬趴在床边，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话。她上学时的趣事，第一个暗恋过的男孩子，偷偷攒了钱但没去成的演唱会，不爱自己但控制欲很强的母亲，离开的朋友，以及很多个孤单的时刻，还有刚来这个世界时遇到的老方。
　　张扬没想到自己说着说着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胳膊和背都好疼。
　　今天是三天之期的第二天。杜长勤依然昏睡着，没有好转的迹象。张扬给他喂了药，擦了身子，更了衣。每两个时辰给他翻翻身。无事可做的时候，要么发呆，要么哼自己喜欢的歌，要么接着碎碎念。她想，要是对着一个活蹦乱跳的人这样，自己说不定会不好意思。
　　第三天。医师说这一天醒不过来就不会醒了。老方说吃了解毒散应该就能醒。天色渐渐沉下去，张扬盯着他看了许久，问他怎么还不醒，是不是不中意这个刚刚才娶进门的新娘子。烛光慢慢淡下去，张扬熬不住睡着了。她确实有点累。
　　杜长勤睁开眼的时候，外面天已微微亮了，他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光怪陆离的梦。张扬趴在床边睡着，口水濡湿了衣袖。他悄悄叫了洛江才，把张扬放到床上。
　　张扬醒来的时候，看到杜长勤坐在床边，恍惚的以为是自己做了一个梦。片刻，她高兴的跳起来，一把把杜长勤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抱住，憋得本来就虚弱的长勤差点喘不过气来。洛江才见了忙把他从张扬的怀里拉出来。幽怨的说了句：“还请姑娘注意些，我们公子刚醒，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张扬意识到自己失态，便抱歉道：“对不住，对不住，我太激动了，下次保证不这样了，不对，没有下次了。”
　　杜长勤拉了拉洛江才：“不许这样说少夫人。”洛江才哦了一声，给了张扬一个不服气的眼神。

　　张扬特地嘱咐了膳房的老张，说勤公子的饭须做的软烂，清淡，营养丰富。但端上来的饭菜张扬看了直摇头，不适合病人吃。只好亲自下厨，教老张做。从食材挑选，到油盐的量的控制，再到烹煮时间的长短，事无巨细的教。那顿饭长勤吃了很多。
　　都说三分医，七分护。才不过一周，杜长勤的精神好了许多。杜尚书和夫人来看他的时候，有说有笑，杜夫人还说要带谢礼去感谢那个卦士。张扬不信什么冲喜的无稽之谈，只跟着笑了笑。
　　张扬不想让长勤每天闷在屋子里，想带他出去转转，呼吸新鲜空气，晒晒太阳，但病人不宜劳累，于是趁着长勤休息的时候，画了轮椅的图纸，让管家请了厉害的工匠来做。
　　张扬每天都去监工，一天她准备走的时候，长勤拉住她的手，说：“阿扬，别走。”张扬看着他委委屈屈的样子，像一只要陪伴的狗狗。便用手扶住他的脸颊，亲了亲他的额头，一时间觉得把他当成需要照顾的宠物养好像也不错。
　　张扬不知道，她不在他身边的每一分钟，他都在等她回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每一次有意或无意和长勤身体的接触，都让长勤的心好像经历了一场海啸。
　　张扬突然想起她写的小说，若是出版不了，拿来给长勤解解闷也是好的。于是跟长勤说有东西给他，要出去一趟。

　　张扬刚走进书室，就看到一个身着白衣的公子在整理书架。他看到张扬，便问：“姑娘，要买书吗。”他的声音极好听，怎么形容呢，像阳光洒在清澈泉水上的感觉。张扬赶紧拉回思绪，才看清这位公子是那日来的时候和她撞了满怀的那个人。她痴笑着想：“眼前这不就是小说里的帅哥走进现实。”
　　“姑娘？”
　　“哦。我是来问一下，先前在这里，放了一本话本子，须尽欢。我想拿回去。”
　　“是你，我一直在等你。太好了，终于等到你了。”公子开心的说。张扬心想，笑的这么好看，不知要迷倒多少小姑娘。
　　“麻烦你了，帮我找一下。”
　　“我读了好几遍，实在是妙极。我先制了一百册，都买完了，打算再制一百册。”公子说：“我一直在想，是什么样的人，能写出这样的话本子。没想到是您这样年轻的小姐，真是意外。”
　　张扬听到后又惊又喜，本来都不抱希望了。张扬说：“公子谬赞，原是打发时间写的。还请公子替我保密，女子著书，恐遭人诟病。”
　　“放心，你既起了别名，我不会透露的。在下关瑾宁，请问小姐怎么称呼？”
　　“我叫张扬。很高兴认识你。”
　　两人目光相对的时候，气氛有点微妙，张扬好像能感觉到关瑾宁眼里的温度。张扬心想，从前自己当了别人那么久的书粉，现在好像要有自己的书粉了。这感觉真不错。
　　关瑾宁问她，有没有新著成的书，张扬说没有，最近有些忙，后面有了会送过来，还要麻烦他。关瑾宁给了张扬一小袋银子，说是分成。虽是不多，但张扬开心极了，这是第一笔靠自己赚到的钱。
　　天色不早了，张扬道了别便回去了。

　　张扬远远就看到洛江才扶着长勤站在杜府门口，于是小跑过去，扶住他的另一只胳膊，有些生气的问他：“你怎么出来了，傍晚风大，要是加重了如何是好！”
　　“姑娘怎么好意思这么说，要不是你去了许久，不见回来，我们公子怎么会站在这里受风。公子白担心你了。”洛江才也恼了。
　　他倒是脾气大，张扬自觉理亏，前面难得开心，跟关公子多聊了会，确实去的有些久，便说：“对不起，我错了，洛大管事。”
　　杜长勤微微笑着看着张扬拌嘴，目光温柔的像晚霞。
　　“快回屋去吧，让洛江才背你，他气力大着，正愁没处使。”张扬不理会洛江才的白眼说道。但长勤坚持要自己走，说自己能行。
　　秋日的夜晚还慢慢变凉。屋里张扬替长勤脱披风的时候，触到了他伸过来帮忙的手。长勤说手怎么这么凉，张扬说老毛病了，一过了夏日就开始手脚冰凉，直到第二个夏日，不碍事。
　　张扬没想到长勤会把她的手放到他的胸口捂着。她和他挨得很近，甚至能听到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她想说不用捂，自己习惯了，但一抬头就碰到他的目光，他的眼睛盯着自己好像在说些什么，一时间自己的心也开始扑通乱跳，于是胡乱找借口跑了。当时他昏迷不醒，张扬替他擦身子的时候，都不曾害羞，今日倒是怎么了？

　　张扬独自坐在亭子下，看着天上的月亮，又圆又亮。记得她来这个世界第一晚的月亮就是这样的好，那时她望着月亮和老方聊天，聊着聊着自己睡着了。
　　老方走了已有些时日，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什么时候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