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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百只萤火虫 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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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果真热闹非凡,熙熙攘攘。张扬还是第一次在晚上出门,平时的市集在晚饭后就关了,今日是秋竞大会最后一天又恰逢中秋,自是不同。
张扬一开心就哼歌的习惯似乎是到了杜长勤府上才有的。现在她正哼着歌,往书室去。
路上遇到关小姐和王小姐,所幸他们并不认识张扬,也不用打招呼。又遇到刘小姐一行人,那位刘小姐以前跟张扬正面见过,但张扬懒得去打招呼,便避开了。
到了书室,关瑾宁不在。掌柜的将一个字条给了张扬。
“扬姑娘,我在城西边小河湾处,你可敢来?——关瑾宁。”
是关瑾宁留的字条。此时天还没全黑,长勤也叫她今日不必着急,玩尽兴了再回家。小河湾也不算太远,张扬打算去看看。
张扬在路边看到各种各样的面具,制作精美,便买了一个夜叉面具戴上,又买了一个兔子面具,扣了平安扣在兔子耳朵上,然后挂在腰带上。
再往西边走,市集渐渐变少,人也变少,冷清了下来。抄近路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再往郊外走几步就到小河湾了。
天已黑了,张扬加快脚步往前走。突然有个人从后面用手蒙住了张扬的眼睛,另一只手将张扬拦腰环住,使她动弹不得,然后胁着她往前走了一小段路。
张扬第一反应是遇到歹徒了,但那人动作并不粗鲁。或许是老方?但老方不会像这样开玩笑,关瑾宁吗?
“关公子?”张扬试着叫了一声。
对方没有回应。关瑾宁不会这么冒昧。
张扬有点慌,想不到是谁。
她把一只手放到自己随身携带的刀上,一只手去抓那只蒙着自己眼睛的手。
那人的手很大,略粗糙,骨节分明。他的手臂很有力,张扬不能动他分毫。
感觉那人点了一下头,随即张扬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有人倒地。
张扬有点慌,但鼓足勇气,大声问:“你是谁?为什么蒙我的眼睛?”
那人松开两只手。张扬刚想转身,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杜少夫人别回头,往前走,刚刚抓到几个东胡国的奸细,稍稍审了审,恰巧你路过,天色晚了,别吓到你。”
有点熟悉的声音,是靖康王,张扬这才松了口气。
“谢谢靖康王殿下,你怎么知道是我?”
靖康王并没有回答她,也没有问她这么晚形色匆匆干什么去,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靖康王?”
他顺手取下了张扬腰间的兔子面具,道:“谢礼,我拿了。”
“嗯。你的声音我听得出来。傅泽之,中秋节快乐!”张扬知道直呼皇室名讳是犯大忌,但靖康王是他的身份,不是他,张扬想单纯祝他中秋快乐。大家都在庆祝团圆,他在黑暗处潜行。张扬有点心疼他。
月光流淌下来,铺亮了张扬前面的路。靖康王好像张了张口,但张扬什么也没听到。
辞别了靖康王。张扬走到小河湾,关瑾宁背着手在等她。他在月光下静静站着的时候,有种不真实感,像画里的人。
看到张扬来了,他开心的迎过来:“我以为你不来了。”
“我这不是来了。”
“猜猜我准备了什么?”关瑾宁神秘的笑着说。
张扬看他身后有亮光,猜了孔明灯,又猜了兔子灯,关瑾宁都说不对。张扬猜不到,耍赖伸头去看。
“是萤火虫!”张扬看到灯笼里飞来飞去的亮光,惊喜的叫道,“给我看看。”
张扬第一次见到真的萤火虫。把装萤火虫的纸灯笼抱到怀里仔细看。
“这个时候,你是怎么抓到这么多的?”张扬好奇的问。
“仙人自有妙计。”关瑾宁得意的说。
“好吧,可是我们打赌,你赢了,我还没有陪你看戏呢。”
“这一百只萤火虫就当你的中秋礼物。我的呢,可有?”
带给关瑾宁的兔子面具被靖康王拿走了,张扬只好说了句:“中秋节快乐,关公子。对不起,我没有准备礼物,原本以为是来说新话本子的事。”
“无妨的。”关瑾宁拿下张扬头顶的夜叉面具,“就这个吧,我喜欢。”
说着戴上面具突然伸出手吓唬张扬。
张扬被吓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手里的萤火虫灯笼掉了,纸灯笼摔破了口,萤火虫纷纷从破口处飞出来。
张扬被这个场景美到了,伸出手去摸萤火虫,恰巧有一只飞落在她的手指上。张扬开心的给关瑾宁看:“你看。”
关瑾宁笑着点头。他被张扬美到了。他看着站在星星点点亮光里的姑娘,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比萤火虫,星星,月亮都要亮,他看着愣了神。
萤火虫慢慢四散开来,张扬在萤火虫光雾里张开手臂,舒展的伸个懒腰,开心的转起了圈圈。鹅黄色的裙摆飞出好看的弧线。
张扬此刻的心情,就像这飞扬的裙摆。
这一切像一场梦一样。从前那个叫赵招娣的自己,哪怕是父母,也没有花心思为自己做过什么。他们会花费时间为哄弟弟开心,而自己只会被责备连这么点小忙都帮不好,那时候他们都忘了她也是个孩子。
从前的赵招娣没有被包容过,没有被认真对待过,仿佛是那个世界里多余的一个。
可这个世界里,有人会等她回家,有人会抓萤火虫给她看,有人会蒙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到可能会吓到她的东西。
张扬想到这些,眼里闪出泪光。如果这个世界只是从前那个世界的梦,那她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
一种情绪萦绕在张扬心头,她忍不住给了关瑾宁一个大大的拥抱,倒是把关瑾宁给惊到了。她从心底里感谢他给自己的这个惊喜,但能说出口的只有“谢谢你,关瑾宁。”
比起言语,无声的行动更能触动人心。
辞别了关瑾宁,回到集市给老方买了他爱吃糕点和酒。坐着和老方喝了几杯,有些晚了,便回去了。
洛江才在集市口等张扬。可能是等的无聊了,用草在编什么小玩意儿,张扬走近了才看清,一个蛐蛐笼子,里面还放了两只同样草编的小蛐蛐,很是精巧。
洛江才不和他搭话,也不驾车,自顾自的继续编,张扬知道他又闹脾气了,也不催,坐在旁边看他编。
这家伙脾气不好,手艺倒是不错。
等他编好,张扬抢过来,看着洛江才的眼睛笑嘻嘻的说:“好江才,送给我了嘛 ,我第一次见编的这么好的蛐蛐儿笼子,我拿回去收藏。”
洛江才本来没有表情的脸,听到张扬张扬夸他,露出一点笑意,说:“就说你没见过世面,这只是我随便编着玩的。而且这个还要一种草药水泡个两天,再晾干,才能久放不坏。”
张扬看她笑了,便说:“好吧,那等你泡好了给我,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两人回到家时恰好月亮升到头顶,青桑白云她们已经等不及围在供桌边了,长勤坐在一边看书。
张扬拉了长勤,和洛江才他们一起坐下。等香灯灭了,磕了头,每样供品皆掐了一点献了月亮,他们就围坐成一圈,边吃边聊天。
张扬开心的看着长勤说:“长勤,以后每年我们都这么过。”
“姑娘糊涂了,这话你百日里已经说过了。” 白云笑着说。
张扬拍了白云一下:“我就想说,我还想说十遍,一百遍。”
大家都没有接话,沉默的空气有些伤感。
“我们来一起庆祝今年大家团聚,预祝明年的明年的团圆!”长勤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对,大家举杯庆祝今年的团圆 ,活在当下。”张扬说。
“活在当下。”大家碰杯。
大家在月光下吃喝聊天,欢声笑语,像一家人一样。
好时光短暂,青桑白云她们熬不住,带着酒意陆续回去睡觉了。
长勤问张扬,“想不想去屋顶看看?”
张扬说想去。
洛江才把他们俩送到屋顶。屋顶的视野真开阔呀。虽不足看到京城全貌,但微风吹着,头顶是圆月 ,身边是家人,真好。
张扬指着远处最高的一座塔,问长勤那是什么地方?
长勤说是藏书阁。千百年来老祖宗的智慧都藏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