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尘祭》逸辰溪

5、第5章

　　法医室里，陈归尘从《初级解剖学》中抬头，拿起搁在一旁的手机（因为是季淮的，他还不太敢乱动）心里直犯嘀咕，谁会下班给季淮发消息，打开一看：
　　［不知好歹的榆木脑袋］：饭。
　　陈归尘：“……”所以，又是他对吗？
　　陈归尘自认养了个大爷，起身准备去买饭，却想起来自己手机还在季淮那儿，季淮的钱他动不了也不敢动，看季淮发这条消息，估计累得够呛，暂时不能招惹，只得自认倒霉，去更衣室顺了自己的车钥匙，干嘛呢？
　　回家给季淮现做点啊，难不成为爱抢劫吗！？
　　——
　　季淮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醒的时候看见陈归尘抱着饭盒在他身边打盹。
　　“归尘？陈归尘？”季淮揉着眼睛推了推陈归尘。
　　“嗯？！”陈归尘一激灵，下意识抱住下滑的饭盒坐直身子，看清是季淮：“你睡醒了？我还以为睡一觉就换回来了。”
　　“我睡多久了？”季淮问。
　　陈归尘看了眼表：“也就三个多钟头，先吃东西吧，不是要饭吗？”
　　季淮睡得有点蒙，皱眉看着保温饭盒许久，问：“哪家饭店打包盒这么高级？”
　　“……”陈归尘强忍着没翻白眼：“崇山市宁城路X小区17号四单元603饭店做的。”
　　“那不是你家吗？”季淮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你做的？？？”
　　“昂。”陈归尘懒得搭理他：“要不然我去打包霸王餐还是西北风？”
　　季淮奇怪：“你为什么不用手机叫外卖？”
　　“宝贝儿，你看看你手里拿的是谁的手机？”
　　陈归尘核颜“悦”色。
　　“……哦。”
　　陈归尘打开饭盒：“早知道你睡了我就多做点了，喏，就俩菜，还给你蒸了几个小豆包。”
　　两份菜都是季淮喜欢的，一个鲜虾蛋羹，一个油菜炒香菇，蛋羹上淋了些料汁和酱油，鲜滑软嫩，蒸得恰到好处，油菜还算爽脆，吸饱了酱汁的香菇香气格外浓郁，总之，我们季大法医用餐非常满意。
　　“不错，你还吃吗？”季淮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豆包，问道。
　　此时我们陈队面前还有两个豆包，两碗菜汤。
　　陈归尘假惺惺笑着：“不吃哦季法医，在四个小时前我已经吃过了，这顿是特地给您留的。”
　　季淮点点头：“那回家吧，我看也没什么事了，都十二……”
　　他话刚说一半，突然眼前一黑，再回过神儿时，他已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了，和同样一脸懵逼的陈归尘对视半晌，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我操，又换回来了！
　　他“呼”地一下站起身，差点带倒了椅子：“是十二点！一定是十二点！昨天刚好是在半夜十二点……所以交换条件是午夜十二点！”
　　陈归尘皱眉：“这个时间……怪耽误事儿的，为什么不能是白天？”也不能亲嘴了。
　　“你问我？”季淮睨了他一眼，“那俩豆包给我，我身体有点饿。”
　　陈归尘：“……”
　　合着老子就是一口都吃不上！
　　吃完豆包，季淮也就打算下班了，正欲找个委婉的理由打发了陈归尘，却被他拽着往门口走。
　　季淮：“？？？？陈归尘你拽我干什么！？”
　　“您忘了件大事儿季法医。”他无视季淮眼底的震惊，微微一笑，“你答应我今天学枪的。”
　　季淮：“……”
　　靶场白天还有些人，到了夜里只觉得空旷。
　　“喏，就从这把开始。”陈归尘往季淮手里塞了把制式。
　　季淮若有所思地掂了掂手里的大铁块，刚想说点什么，却听见“抬下头。”
　　他下意识抬头，被陈归尘带上了架护目镜，他不由得一愣：“什么东西？”
　　陈归尘抬手轻轻弹了下季淮的镜框，“护目镜，防止你待会被弹壳崩成瞎子。”
　　他仔细打量了下，“不错，还挺帅。”
　　季淮忍住扇他手的冲动，冲他翻了个白眼：“……废话。”
　　他不耐烦地冲靶子方向抬了下下巴：“什么时候开始，赶紧教完，困。”
　　“得令。”陈归尘笑应道，又顺手给季淮带了个耳罩，“这个，防聋的。”
　　季淮不满抗议：“有什么装备我不会自己戴吗我又不是残废。”
　　陈归尘没反驳，只是递来一个弹夹：“喏，自己装吧。”
　　季淮：“……滚。”
　　陈归尘乐呵呵地收回手，“咔嚓”几声脆响，利索地帮季淮装回，还了回去。
　　“过来，站这儿。”陈归尘引他来到射击位前，以一个半环抱的姿势环着季淮，“准备好了吗？”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耳边，季淮不自在地偏了偏头，“别乱动，注意力集中。”
　　陈归尘的手掌包裹着季淮的手背，一步步引导他打开保险，上膛，瞄准，“砰——”
　　即使隔着耳罩，子弹出膛的瞬间的巨响还是有点出乎意料，季淮眼睫颤了下，手被后坐力震得发麻，心里有什么东西翻了个小浪花。
　　“不错，再来。”陈归尘重新压着季淮食指扣住扳机。
　　“稳住，瞄准——”胸膛与脊背贴近，共享呼吸与心跳的一刹，子弹出膛，破开午夜静谧无波的空气，带着两人的各自不知名的情绪，呼啸着钉入靶纸。
　　“这次自己来行吗？”
　　陈归尘陪着季淮一口气打空了弹夹，一边换新弹夹，一边问。
　　季淮远远地望着靶心，许久才低应了声“嗯。”
　　接过枪时，季淮似乎还能感受到手背、指尖和后颈，蔓延着的另一个人的体温。
　　他下意识紧了紧手里的枪——方才有陈归尘帮忙托着，没觉得沉，现下举在半空倒是感觉有点负重。
　　屏住呼吸，稳住心态，瞄准，他用力扣下扳机，没动静。“？“
　　“开保险啊宝贝儿……”陈归尘倚在旁边一脸好笑。
　　季淮面无表情地拉开保险，再次举枪，一遍心里默念“去他妈的宝贝儿谁他妈是你的宝贝儿”一边扣下扳机。
　　意料之中，没压住枪，脱靶了。
　　陈归尘忍着笑：“不错，左边靶子的5环，再…再接再厉。”
　　“砰——！”陈归尘吓了一跳，季淮贴着他那个“厉”字的尾音又是一枪，又快又狠，像憋着火。
　　“嗯……上靶了，4环。”
　　“不用你报，我看得见。”季淮话音很冷。
　　自尊怪，陈归尘心里默默撇了撇嘴，面上敷衍地点点头：“哦，行吧。”
　　不过季淮确实有点天赋在身上，接下来的几枪，除了两枪脱靶，其余都在一点点接近靶心。
　　一轮打完，季淮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回头看了眼陈归尘：“回家，累。”
　　“行，打得不错，挺有天赋。”陈归尘替他揉了两下肩，“当初你就该跟我一起念警校去，非要念那个破医学院…”
　　“我们学校不破。”季淮皱眉。“你们那破警校才破吧？”
　　“是是是，不破，一群行走的大冰柜，百分之四五十的秃顶率，一开口都能呛死人。”陈归尘吐槽，见季淮又要开口，赶紧先一步堵回去：“尤其是你们系的，一个你，一个那什么林…林学长（？）脾气怪的没边儿。上次和他合作破案，净受气了。”
　　“林学长？”季淮品了品个别扭的称呼，“哦，你说师哥？”
　　“对，就他。”
　　“那可是我们系的神话，天生的法医种子，”他顿了顿，“而且蝉联五年医大的校草，是我们学校出名的好吧？”
　　“五年后是你又顶上去了？”陈归尘突然问。
　　“……不，是一个小我两届的男生。”季淮脸一黑，“就你张嘴了是吧！”
　　陈归尘故作惊异：“比你还帅的学弟？啧，有照片吗？我看看。”
　　“看个屁！”季淮嘴上骂得凶，手却诚实地在校园墙上扒了张高清□□正脸大图精修版发给陈归尘（图片版权：琛琛发风）“自己看去。”
　　陈归尘乐呵呵地打开手机一看：“嘶……别说，是比…咳！有点小帅，只不过……”
　　“怎么了？”季淮问。
　　“有点眼熟，不知道在哪儿见过……等一下哈我记得我好像真有照片……”陈归尘低头猛翻手机。
　　“不会是邂逅过吧陈队，这么有印象。”季淮开口酸道。“还留着照片，真是……”
　　“找到了！”陈归尘兴奋地一把勾过季淮的脖子，不等他反抗，手机往他面前一亮，“就是他！”
　　“什……？”季淮话说了一半被噎住，木着张俊脸和通缉令上的李沉情对视片刻，同样的高清□□大头正脸，噎的季淮半天挤出来一句“……你有病吧？”
　　陈归尘无所谓，笑嘻嘻地揉了揉季淮的脑袋，指了下落款“宁余安”三个字：“这都是缘分啊季淮同志，我的传奇学长通缉你的系草学弟，多么精彩绝伦，多么难以想象。多么…诶！你踩我干什么！”
　　季淮头也不回地走了，陈归尘原地龇牙咧嘴半天：“这小王八羔子…哎！等等我！又要竞走回家吗宝贝儿！”
　　怎么从小到大都这破性子！他怎么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