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头杜宇》禾页飞刀

42、解放 “听牌

　　“听牌！”
　　“我也听牌。”
　　“八万。”
　　“哦吼，胡了。”
　　点炮的小男生绝望地看着桌角仅剩的筹码被瞬间拿光光，愁眉苦脸地往椅子上一躺，“我不玩了！怎么总是输！你们不是说新手有保护期的嘛！”
　　成橙喜滋滋地将自己的筹码分门别类收好，“你算一下安全牌呀，实在不行东西南北风白板发财，点炮几率都不大。”
　　“不玩了不玩了！”裴明平耍赖似的滚进旁边的懒人沙发里，“我也没钱买下午茶！没钱！”
　　硬生生被一坨重物挤出沙发的周淼一巴掌拍在男生的屁股上，“我前几天还看见郁羲给了你一叠现金，目测得有五千。后来你死皮赖脸了一会儿，他又给了你一叠。”
　　裴明平把头埋进沙发里，“没有，你记错了。”
　　“看样子下次你大哥再来，我得有意无意地……”周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骨碌爬起来的人捂住嘴。
　　“淼姐……”裴明平一脸讨好，“这是大嫂偷偷给我的，你可别让大哥知道……我买奶茶还不行嘛……”
　　白辞雪放下保温杯，拽了拽腹部的毛毯，整个人在躺椅上重新躺好，“你衣食住行都不用操心，要那么多钱干嘛？”
　　“等风哥来找我呀，我得请他吃饭呢。”裴明平眉眼弯弯，眼里满是憧憬。
　　迟入泮摇了摇头，兀自叹了口气，“你为什么跟那个外国人那么要好？你之前不还担心他会打你吗？”
　　“我们一起玩了好几年了，他如果真想打我早就打了。”裴明平言之凿凿，眼里的光亮藏都藏不住，“他是第一个不是看在我家里的面子上才跟我玩的人。”
　　众人均觉得有道理，头还没来得及点下就听这娃又加了一句。
　　“他是看在我大嫂面子上！”
　　“……”全场沉默。
　　“哦，那个时候我大嫂还不是我大嫂呢，大哥偏要挑个好日子再求婚，后来办仪式又要挑什么黄道吉日。”裴明平撇撇嘴，“我之前都不知道他这么迷信。还有现场那些布置，我都不想说他……要不是我力挽狂澜……当然啦我最满意的还是三哥三嫂的婚礼……我可是总设计师……”
　　趁着艺术家吐槽加自夸的功夫，迟入泮已经打开了日历。
　　今天是国庆节，算起来两个人在一起已经一个多月了，也算不上闪婚。
　　嗯，结婚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绝对不会有错。
　　但有一点让迟入泮不得不觉得膈应，这也就是为什么这半个月他没有拽着人直接去民政局登记。
　　他不想让“凌澌”和“沈贽”在一起。
　　既然他的身份已经不是秘密，那么是不是有朝一日，他可以改回自己的名字。
　　但如果这样做了，凌澌便是真正消失了。
　　迟入泮很犹豫，甚至焦虑。
　　“凌哥，带我去买奶茶呀。”裴明平凑过来，手上还在备忘录里记现场所有人的点单要求，“顺便去社区的零食柜里拿点零食，我就可以省下一大笔啦。”
　　为了表扬裴明平在双节同庆活动中的杰出贡献，冉姝自掏腰包买了一后备箱的零食送到社区，并且征用了魏湛留下的书柜，亲自将其改造成零食角。
　　后来成橙也将自己的零食全部搬过去，再加上郁羲买的一部分，零食角硬生生变成了小卖部。
　　“我要吃巧克力饼干，流心的那种。”白辞雪率先说道。
　　“无骨鸡爪谢谢！还有辣条！”成橙看了看新抓的牌，毫不犹豫打出去，“东风。”
　　“薯片，黄油蜂蜜味。”周淼站起身，“澌啊，我替你打。”
　　“上次吃的那个夏威夷果不错，好像是芥末味的。”赵慧早早坐在了裴明平的位置上，熟稔地摸牌打牌，“发财。”
　　“杠！”上官棠激动地伸手，“先给我一个，省得赖账。我要葡萄软糖。”
　　“记得再带点小孩能吃的，晚上常哥拖家带口一起来吃饭呢。”白辞雪提醒道。
　　裴明平一一记下，两个人带着全村的希望往社区方向去。
　　节假日不用上班，但社区需要有人值班。几个人简单商量排了个班，郁羲主动担任起了第一天的工作。
　　迟入泮和裴明平进社区的时候，惊愕地发现向来兢兢业业坐在玻璃门旁边打盹的保安换了人。
　　新“保安”穿了件崭新的制服，剪裁得体，颜色深沉，本该低劣的材质硬生生穿出了高定的效果。
　　将压低的帽子往上抬了抬，深邃的眉眼便暴露在黑色的口罩之上。
　　裴明平条件反射后退一步，“大……大大哥……”
　　裴明修放下手里的报纸，看向他们的同时换了条腿架着，“来干什么？”
　　“拿东西……”裴明平话音未落就听见赵慧常弘安隔壁的小会议室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动静，伴随着不同声线的呼喊。
　　有人直“哎呦”，有人骂“找死”，还有一道扭曲的尖声“杀人啦”。
　　迟入泮扭头看向紧闭的房门，注意到门把手转动了一个弧度，但很快又恢复正常，门自然也没能打开。
　　两个来访者站在大门口，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问些什么。
　　“动作快点。”裴明修看了一眼会议室，继续低下头翻报纸。
　　两个人也不管顾客点了什么，打开裴明平的书包就往里塞东西。
　　“打起来了？”
　　“听起来像。”
　　“可是谁和谁打起来了？”
　　“我感觉像一群人在斗殴。”
　　“我也这么觉得。”
　　“要不要报警呐？”
　　“大哥在，肯定没事。”
　　伴随着压低的悄悄话，迟入泮和裴明平刚刚收拾好踏出办公室就看见一群人乌泱乌泱往外走，有的佝偻着身体有的单脚跳跃有的捂着手臂有的还时不时扭头看向哪里，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仍能看见脸上的恐惧。
　　迟入泮一把拉住裴明平，躲在一片阴影里，打算等这些奇怪的人走完。
　　跟在这些人后面出现的是两个西装革履但是脸色苍白的男人，大概三十几岁，没有拉好的公文包里有纸张一角露出来。
　　最后出场的是两个迟入泮认识的人。
　　一个是郁羲。
　　另一个是范文强，云雾馆的夜班保安“强哥”。
　　“这次做得很好。”
　　“您过奖您过奖，我也就是怂恿了两下。”
　　“这些人在辖区里影响居民正常生活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直没机会抓住把柄，这次要不是你把他们搜罗到一起，又让农家乐那两个人听信谣言，一时半会儿还真处理不了。”
　　“嘿嘿，荣幸之至。”
　　“云雾馆你今晚就不用去了，有人接替你的工作。”
　　“是是是，我刚刚也听到了。不过那领头的小子很鸡贼，您还得多关注。”
　　“所有的监控我都能看到，比如你上个星期在小区门口吓走了两只猫。”
　　“这个……它们太吵了……”
　　“四年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你的工资我会打给你。”
　　“工资！我居然有工资！”
　　“劳动就有收获。”
　　迟入泮偷听完才意识到当初范文强所说的“招安”居然真的是“招安”，而且云雾馆那么多监控监视的不是沈贽，而是这个心眼子不算少的招安对象。
　　他轻轻拍了拍裴明平，“四年前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裴明平摇摇头，“那个时候我和风哥应该去其他城市玩了。”
　　两个人目送唯唯诺诺满脸谄媚的范文强离开，正打算继续往外走，就看见郁羲突然抬手。
　　一把精致的手枪指向了正坐在门口的裴明修。
　　“！”
　　“！”
　　迟入泮震惊之余条件反射往后躲了躲，一时没拉住冲出去的裴明平。
　　“大哥快跑！”
　　郁羲诧异地看着冲过来的男生，手上下意识扣动。
　　“啪！”
　　一朵火苗在枪口绽放。
　　裴明平急刹，“扑通”一声重重跪在郁羲腿边。
　　“呃……”郁羲将枪型打火机往对方面前移了移，露出一个灿烂笑容，“刚刚没收来的，想要吗？”
　　裴明平还有点懵，呆愣愣地看了看郁羲，又看了看已经走到他面前的裴明修。
　　逆光而立的男人显得更加高大，坐在地上的瘦弱男生整个人被笼罩在阴影里。
　　裴明修蹲下来，轻轻拍了拍裴明平的脑袋，“你想什么呢？你大嫂还能害我？”
　　裴明平瞪大了眼睛，“大哥你是对我笑了吗？你是不是又要打我！”
　　迟入泮恨铁不成钢地捂住了额头，这娃怎么这么没眼力见。裴明修的笑容可以称得上慈爱，肯定不是揍人前的阴森表情啊！
　　“不打你。”裴明修将拍脑袋改成了关切意味更明显的揉头发，声音也再次放轻，“去玩吧。”
　　裴明平眨了两下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垂手站在旁边笑着的郁羲，“大哥，我怎么感觉现在的你和大嫂好像……”
　　“是吗？”裴明修脸上笑意更明显，“那我和风雅客，谁和你大嫂更般配？”
　　“肯定是你呀。”裴明平没有丝毫犹豫。
　　裴明修站起身，“你也工作了，需要一张银行卡。”
　　裴明平歪了歪头，疑惑地看向郁羲。
　　“尽快去银行办张属于你自己的卡，你大哥打算给你发零花钱了。”郁羲伸出手将人拉起来，轻轻掸去对方身上的尘土，“你以后不用天天盯着三哥的副卡了。”
　　裴明平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声音也瞬间提高了八度，话语中充满了激情和力量。
　　“呦吼！大哥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