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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看透不说透   窗外的 ...

  •   窗外的月光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银白色的光斑,照亮堆叠缠绕的衣服。
      “沈贽……你体谅下我现在的……现在的身体行不行……”
      “那我慢点。”
      “……慢你妹……你是想让我……再早死……一次吗……”
      身后的动作一顿,下巴被极大的力道控制住。
      “把那句话撤回。”
      视线也被迫移动,与一双泛红的眼睛对上。
      “撤回。”
      迟入泮艰难地抬手搭在对方的手背上,示意他松手才能说话。
      可沈贽似乎没看懂这个暗示,直接就着手上的动作吻上去,惩罚性地用力吮吸着乱跑的舌尖,与此同时身体也再次恢复先前的律动,甚至比之前更加凶狠。
      迟入泮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口无遮拦是他不对,但他又不是不想撤回,是压根没机会说话。
      直到两个人换了个姿势,他看见身上的人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脸上写满了脆弱和无助,顿时心疼不已,顾不上下半身的使用过度,使出浑身解数开始哄人。
      “我的错我的错,我说错话了,呸呸呸,不好的全部撤回不作数。你别哭啊……”迟入泮停顿了两秒想了想此处该用什么称呼,“小宝贝儿……”
      湿润的双眸里闪过一丝震惊。
      迟入泮也觉得这个称呼不好,又长又腻歪,而且他一个南陵人,儿化音发得非常不自然,于是他换回了他最喜欢的一个说法,“老婆……亲亲老婆……漂亮老婆……”
      “……”沈贽身体力行地表示了一下抗议。
      迟入泮粗喘了两声,等缓过来才再次解释,“我想找个老婆想了好几年,这突然来个身份互换……我改不了口……”
      “具体几年?”
      “大概四五年吧,大学同学有一个gay,从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我比你久。”
      “什么时候?”
      “从18年开始,在古惠济寺的银杏树下见你第一眼,就想睡你。”
      迟入泮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才问出关键问题,“沈贽同学,你那个时候成年了吗?”
      “没有。”
      “太罪恶了。”迟入泮看见对方眼里似乎又有一层水雾,“啊啊啊,我是我说我罪恶,引诱未成年,你是无辜的,我没有在说你。”
      沈贽轻轻“嗯”了一声。
      “你怎么这么敏感?还这么……”迟入泮忍不住笑出声,“喊你老婆没毛病。”
      “因为你吃这一套。”沈贽语气平静。
      “……”迟入泮狠狠拍了下对方的臀部,“起来!我困了!要洗洗睡了!”
      沈贽正要说话,直接被打断。
      “哭也没用,我现在心比钢铁还硬。”
      “凌澌只告诉我‘会有人’,但没有告诉我这个人来得这么迟。”沈贽俯身抱住他,脸庞埋在颈侧,“十二年对你来说只是一瞬间,对我而言,它比一辈子都长。”
      迟入泮顿时百感交集,“行吧行吧,再做一次,最后一次哦。”
      “好。”沈贽没有丝毫迟疑听旨领命。
      “……”迟入泮突然觉得沈贽这十二年可能都在钻研演技和台词,咬牙切齿地承受着,“行沈贽……你这三十几年没白活……”
      我居然信了你的温和柔弱外表和身份证号码上面的“2001”,总以为你还是个从未步入社会的单纯大学生。
      被大学生“欺负”过的上班族屁股疼了足足两天,只能以“得痔疮了坐不了”为理由扶着腰四处晃悠,活像社区里的无业游民。
      这种身份在先前有一个更加清晰易懂的说法——裴明平。
      “这么刻苦?”迟入泮翻了翻埋头苦读小同志桌上的《决战申论100题》,“准备考公啊?”
      “昨天晚上风哥回来了,我就偷偷和他出去玩。”裴明平委屈得嘴角像是挂了两个油葫芦,“结果路上遇到了一辆保时捷Panamera,它总是别我们……”
      迟入泮看见对方快哭出来的模样,追问,“然后呢?”
      “然后风哥停车打算去骂人,结果对方车门一开……”裴明平痛哭流涕,“那是我三嫂……她居然从滨海回来了……”
      “啊……太巧了吧……”
      “她一个电话打给大哥……呜呜呜……最关键是……大嫂没跟来……”
      迟入泮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孩子,“你被打了?”
      裴明平抽泣着擦了擦泪水,“没有,我倒宁愿挨打了……”
      “啊?”
      “大哥没打我,他一下车就冲着风哥去了……”裴明平眼里有恐惧一闪而过,“风哥他……他居然……”
      迟入泮听得心痒难耐,“居然什么?”
      “他居然和我大哥一样!你知道我看到他一边说笑一边和我大哥打架时的感受吗!他还能从我大哥手下全身而退跳上车跑了!那可是我大哥啊!他打二哥的时候完全就是把人按着打!呜呜呜我那么好的风哥……他怎么也会打人啊……你说他以后不开心了会不会打我……我现在没钱没车就一套房子他还不喜欢说太空旷了没有安全感……”
      “……”迟入泮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又不是神经病,打你他能落到什么好?”
      “可是之前各家哥哥姐姐打我的时候,会说想打你就打你,还需要理由吗?”
      “……”
      “三嫂还在旁边看热闹,问他需要打我让我长长记性吗?”
      “……他没打你说明他还是把你当弟弟的。”
      裴明平泪眼婆娑,“他说他不打我是因为我现在在大嫂手底下干活,打残了大嫂的工作量就增加了……”
      “……他说得很有道理。”
      “公务员难考吗?”
      “还好吧……”
      “可我为什么要考啊……我又不想像大嫂一样……”
      迟入泮看透了一切,心想可能就是单纯给你找点事情做,别跟着那个什么风哥乱跑,被卖了还开开心心帮人家数钱。
      他离开原魏湛办公室现小平子自习室,继续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自动玻璃门打开的瞬间,迟入泮率先看清了来人,“雪姐慧姐,你们怎么来啦?”
      “在慧姐那养了十几天,长胖了好几斤。”白辞雪挽着赵慧的手臂,笑着说道,“在家无聊,想着来上上班消遣消遣,正好周主任说下午那个专业咨询师会来上课,正好过来学习学习,以后这活还得我担起来呢。”
      迟入泮扒了下日期,“居然真到星期三了,这周少上一天班,感觉时间过得飞快。”
      “你们上周都辛苦了。”白辞雪说完便看向工位上的成橙,后者已经把一个纸盒搬到了台面上,冲她神秘地招招手,“我知道,吉祥物嘛,我看到电视新闻了,当时看着就很心动。”
      几个女生许久不见,聊得热火朝天。迟入泮听了没几句就接到了沈贽的电话。
      “那个加密文档已经破译出来了。”
      “里面写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啊?”
      “技术人员可以追踪文档在手机上的修改痕迹,所以还是需要你的手机。”
      “这个问题不大,我中午就去找你。”
      “你知道这个文档的密码是什么吗?”
      “是什么?”
      “chirupan。”
      迟入泮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玻璃门,上面隐隐约约倒映出他的轮廓。
      “迟入泮,密码是你的名字。”
      迟入泮压低了声音,“凌澌以我的名义去见过他,让他留下了这个……线索。可是凌澌已经去见过你了,这个空白文档留得毫无意义啊。”
      “如果让你给未来的自己留言,你会写什么?”
      “先问问好,然后说说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最后希望未来的自己已经达成人生目标,生活幸福。”
      电话那头有女声的轻笑传来。
      “清姐好。”
      “大家都好。有你的加入,停滞不前的工作直接进入快车道了。”
      “尽我所能。而且,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会是我。”
      是谁挑中了凌澌,又是谁挑中了他呢?
      不需要迟入泮过去,沈贽在半个小时后就到了社区。拿走手机的同时递过去一部崭新未拆的手机和电话卡。
      “恐怕要研究一段时间。”沈贽脸上满是歉意,“相关情况一旦汇报上去,整部手机也要被收缴管理,所以直接给你买了新的。”
      “没事,全当做奉献了。”迟入泮接过来装好,将通讯录里的电话一个一个录入进去。等沈贽走后,他则跑遍了社区,告知了每个人他的新号码。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郁羲问了一个问题。
      “你的姓氏是池塘的池还是姗姗来迟的迟?”
      迟入泮挠了挠头,“主任你知道啦。”
      郁羲露出一个感慨的笑容,“虽然很难相信,但我愿意相信。”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太不科学了。”
      “从2025年开始,不科学的事情越来越多了,不缺你这一件。”
      迟入泮憨厚地笑了笑,“姗姗来迟的迟。”
      郁羲点点头,手指在电子屏幕上点了几下。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直到午饭时间一起下楼就餐。
      让裴明平痛苦地坐了一上午的公务员真题在下午便统统打包塞进了迟入泮的抽屉里,后者一开始还试图带着前者刷几道行测真题,得到的却是一个生无可恋的后脑勺。
      “毁灭吧……他们想揍我就揍吧……反正从小到大被揍的次数我都数不清了……”裴明平趴在桌上,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嘴里一直嘟嘟囔囔。
      迟入泮同情地摸了摸这孩子的头发,“他们怕你被坏人骗。”
      “我又不傻。”裴明平的声音沉闷,“我知道那些人和我玩不过是为了和爸妈他们搭上线,天天捧着我也不过是因为我姓裴。”
      迟入泮一愣,感觉手底下圆润后脑勺都透露着悲伤与孤独,“你……”
      “各家哥哥姐姐们都很厉害……我也想厉害一点……可我就是什么都学不会……我之前还怀疑过我到底是不是老爸老妈的亲生孩子……”
      迟入泮轻柔地梳理着柔软的发丝,“你画画很厉害啊,你是个很有天赋的艺术家。”
      “艺术这种东西……他们说有天赋那就有喽……但指不定心里怎么想我呢……”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深长。
      迟入泮轻轻叹了口气,和正巧路过的成橙对视一眼。后者看了两眼裴明平,用唇语问道,“哭过了?”
      迟入泮点点头。
      成橙很快去而复返,将自己的薄毯子盖在年纪最小的孩子身上。
      整个大厅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包裹着,隔绝了外界偶尔传来的喧嚣,让人感到一种特别的平和与安宁。
      很快楼上的心理健康课程结束,居民三三两两地离开。最后下来的是白辞雪和那个叫沈池的咨询师,两个人又低声交流了一会儿,并在沈池说完“不用紧张先按照我给你的材料讲有事给我打电话”之后正式告别。
      成熟稳重的女人最后看了一眼坐在窗口的某人,走了没几步被人喊住。
      “封晚厅。”
      沈池转身,看向站在办事台面后面的上官棠。
      “杨柳。”
      灯光自上而下洒在光滑的地面上,形成一道道光束。
      两个人各站在一束光里,不过几米的距离仿佛远隔万里。
      “再会。”上官棠右手两指并拢,在额头轻挑了一下。
      “告辞。”沈池笑容温婉。
      池边杨柳,西厅海棠,我们都有自己的爱人。
      也许有一天我们会为像她们的人而驻足,但我们不会停留。
      我们终将遵循遗愿,但仍坚持孤身走向死亡,届时,便会与她们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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