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今天又在拆CP了吗》冬府映

6、“陛下，哪儿都好看” 他猛地

　　不知不觉间，凛冬已至。皇城内外，被一片肃杀的白茫茫所覆盖。

　　因幼时落下旧疾，受不得冻。按照太医院制定的疗养方案，每年这时帝碌苛都会移居温泉行宫。

　　不同以往的是，这次他带上了施诗。

　　虽然不知道他这么安排的理由，但对于白来的温泉旅行，施诗的态度是不去白不去。

　　当然，去了也不能白去。得抓紧时间把攻略进度提上去。

　　虽然没有恋爱经验，但如何增进关系，她还是懂的。

　　没人能拒绝夸夸。

　　呃，暴君不一定。施诗准备小心翼翼地大胆试探。

　　每日清晨，施诗都得前往帝碌苛下榻的主殿请安，并陪同他用早膳。

　　然而，酝酿了半炷香的时间，对着那张在晨光中依旧冷峻得如同冰雕的侧脸，她愣是没能憋出半句夸赞之词。

　　这实在怨不得她。晨起的帝碌苛，脸色比窗外的霜雪还要寒上三分，周身散发着“说错一个字就拖下去杖毙”的低气压。

　　帝碌苛慢条斯理地用完最后一口粥，修长的手指放下银勺，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微微侧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身边那盏喝了半炷香还剩下大半的茶盏上，以及握着茶盏、明显神游天外的主人身上。

　　“有话就说。”他收回目光。

　　我的情绪这么明显吗？施诗哑然。

　　她清清嗓子，硬着头皮开口：“陛下生得天人之姿，臣妾能日日睹此容颜，真是三生有幸。”她努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诚恳而不谄媚，专注地凝视着帝碌苛。

　　帝碌苛闻言，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墨色眼眸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掠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无语，眼神似乎是在说你憋了这么久就是要说这个。

　　或者是想说，你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施诗瞬间觉得自己这个决定蠢透了。

　　“你第一天见我？”他说。

　　好吐槽，但是能不能别说出来，这我该怎么接！施诗抓狂。

　　“臣妾，臣妾只是觉得，这么久了，都没有好好地把心里话说给陛下听。”她努力地给自己找台阶。

　　“哦？”帝碌苛似乎来了点兴致，身体微微后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你说说，哪好看？”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因为紧张而不自觉抓紧袖口的指尖。

　　靠，还真没细想过！施诗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哪都好看。”她奉上一个狗腿的微笑。

　　帝碌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施诗头皮发麻。

　　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一份奏折，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既然这样，那就每次见我，都夸点不重样的。”

　　好的，还是挖了个大坑。施诗扶额。

　　【恭喜宿主，帝碌苛好感度上升，目前攻略进度为10.5％】

　　听见久违的系统音，施诗松了口气。这暴君，明明就很开心嘛！不过你这攻略进度怎么还带小数点的！

　　于是，在发现这人对夸夸受用之后，施诗进入了认真观察的夸夸模式。

　　当帝碌苛安静地抱着手炉，于纷飞细雪中驻足赏梅时，她夸他“肌肤胜雪，人比景更清绝”。在他凝神批阅奏折，笔走龙蛇时，她夸他“手指修长如玉，落笔苍劲有力，有破云裂帛之势”。

　　……

　　每次夸完，帝碌苛虽然面色如常，但系统的提示音总能戳破一些表面伪装。

　　日复一日，施诗也从最初绞尽脑汁的敷衍式夸奖，逐渐变成了发自内心的真诚称赞。她开始真正留意他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他专注时微蹙的眉头，他思考时无意识摩挲玉戒的动作……这个男人，确实有他独特而吸引人的一面。

　　“陛下的瞳色真好看。”施诗坐在帝碌苛身旁轻轻地托起下巴，眼睛微微眯起。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帝碌苛的脸上，勾勒出他的五官。光影交错间，他的面容显得愈加深邃。

　　经过这些日子的夸赞训练，她已经习惯在他身边待着，肆意观察。

　　“好看在何处?” 帝碌苛如往常般随意发问。

　　“就如这块墨，玄而不染尘埃。”她指尖点了点砚台边一块光泽内敛的极品松烟墨。

　　帝碌苛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他缓缓抬起眼帘，目光从书卷移开，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似乎在评估她话语的可信度。

　　“旁人不同吗？”他问。

　　“不同吧，” 施诗认真地回答，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仔细回忆对比，“很多人的眸子是棕色的，像我的就比较浅。”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帝碌苛顿了顿，放下手中的奏折，缓缓靠近施诗。

　　施诗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靠近毫无准备，只觉一股清冽的瑞龙脑香气袭来。她呆呆地望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在眼前放大，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离她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将将一指的距离处！

　　近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面颊，近到她能在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清晰地看到自己小小的、带着惊愕的倒影。

　　好呆哦。

　　“确实如此。”他低声说，目光细细地描摹着她的眼睛，那专注的神情，仿佛要穿透她的眼底，望进更深处。

　　“也不错。” 他像是终于得出了结论，淡淡地补充了一句，随即退了回去。仿佛方才那令人心悸的靠近从未发生过。

　　【恭喜宿主，帝碌苛好感度上升，目前攻略进度为15％】

　　系统提示音响起，把施诗飘去天边的思绪拽了回来。

　　她定了定神，帝碌苛此时已经恢复了平日里对任何东西不屑一顾的神色，翻着奏折。

　　真能演啊，明明心里都乐开花了。

　　…………………………………………

　　连续飘了几日的雪终于停了，行宫的气温悄然回升，薄薄一层积雪也悄然消融。

　　施诗期待已久的温泉，终于可以启用了。

　　平日里有帝碌苛在，她的行动老是束手束脚的。今日帝碌苛去前殿面见使臣，她四处乱逛也不受限制。

　　行宫内大小温泉池共有八处，各具特色。最大的专为帝碌苛药浴而设，庭院内松柏森森，一座巨大的假山巧妙地将其与旁边的荷花池分隔开，威严与雅致并存。假山的另一侧，便是施诗心仪的荷花池。池中翠玉雕琢的荷叶与荷花，在氤氲的热气中栩栩如生，仿佛将夏日的最后一丝余韵永远封存于此。一墙之隔，便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季节。

　　施诗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荷花池。她褪去繁复的宫装，披上轻软的浴袍，小心翼翼地踏入水中。温暖的泉水瞬间包裹住她的身体，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让她舒服得发出一声喟叹。她闭上眼睛，将身体缓缓沉入水中，让心灵与身体一同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宁静与放松之中，仿佛所有的烦恼都随着蒸腾的水汽飘散远去。

　　正当施诗在池中美美享受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翅膀拍打声。

　　一只雪白的大鸟优雅地停在假山上。

　　看着挺漂亮，但千万别拉在池子里哇。施诗起身拍拍手，试图驱赶这位不速之客。

　　然而鸟并不为所动，扇扇翅膀，继续站在假山上。

　　胆还挺大，施诗定睛一看，鸟腿上似乎绑着什么东西。

　　这鸟是家养的？

　　为了保持温泉的干净，宫人平日都会驱散鸟兽，绝不可能在附近养鸟。

　　施诗心中一动，试探着吹了个不成调的口哨。那大鸟居然真的有了反应，扑棱着翅膀飞低了些，落在离她更近、伸手勉强能够到的一块较低的假山石上。

　　但对于这么大只的鸟，施诗还是不敢贸然去碰。

　　她隔着半米观察，鸟腿上绑着的似乎是个小信筒，筒身上刻着朵花，看着有些眼熟。

　　这个花纹样式，是自己哪件衣服上的吗？

　　花……

　　哦，想起来了。

　　之前龚进送来的藏有暗格的药盒上，雕刻的就是这个纹样。

　　也就意味着，这鸟也是那个大司马老爹派来送密信的。

　　选的时间真好，还就趁着帝碌苛外出面客。这下不得不拿了。

　　施诗硬着头皮，壮着胆子，屏住呼吸，向那只温顺（暂时）的大鸟伸出手。

　　信筒绑得还挺紧，施诗生怕弄疼了鸟自己被啄，每次下手只敢把绳带扯松一点点。

　　好不容易把第一根带子松开，却发现还有一根用作保险。

　　要不下次就别派鸟来送了呗老爹。

　　大概是黑色上的一抹白过于突兀，假山另一侧的宫人拿着竹竿，敲了敲石头。

　　施诗刚把那个死结解开，这一下敲击，惊得那大鸟立刻扑扇着巨大的翅膀腾空而起！信筒随着大鸟起飞的动作被带落，“啪嗒”一声，掉在了假山顶上两块岩石的缝隙里！

　　好在另一侧的宫人们只是例行驱赶，见鸟飞走了，便没再深究，脚步声也渐渐远去。施诗捂着怦怦直跳的心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但是，这下泡个温泉还得攀岩了。

　　得亏这假山不高，穿着浴衣也不至于太行动不便。

　　施诗裹紧浴袍，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只是假山上缝隙众多，那个小小的信筒半天摸不着踪影。精神高度紧张之下，她完全忽略了假山另一侧温泉池里，正有人悄然而至。

　　指尖终于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小圆筒！施诗心头一喜，连忙攥紧信筒，累得直接趴在了温热的石头上喘气。

　　“贵妃好雅兴。”对面池子里传来熟悉的清冷声音。

　　我******，这人什么时候来的啊?施诗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死死趴在假山上，恨不得原地消失！

　　“朕倒是不知贵妃何时学会了……”帝碌苛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调子。

　　“……爬墙。”他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您说话真好听。

　　施诗在心里骂了他一句，微笑着抬头，目光在温泉蒸腾的雾气中努力搜寻着帝碌苛的身影。

　　只见那人正悠闲地泡在池子里，背靠着池壁，手里还端着一杯茶，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杂耍。

　　“陛下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听闻您面见使臣去了。”施诗微笑。

　　“哦，不想见了，就回来了。”对面人随意应答着。

　　不愧是你哦，行程说变就变。

　　“不然，” 他微微侧过头，那双被水汽氤氲得有些朦胧的墨色眸子，带着一丝戏谑的光芒扫过她狼狈的模样，“不就错过了贵妃爬假山这等奇景？”

　　“臣妾只是，只是好奇陛下这边的池子有何区别，就上来看看。”施诗大脑飞速旋转找了个不那么蹩脚的借口。

　　帝碌苛脸上浮现出原来如此的神情：“贵妃想与朕共浴可以直说，不必爬墙的。”

　　谁要和你一起泡温泉！还有别惦记你那“爬墙”了。施诗眼角抽搐。

　　“怎样？”帝碌苛朝她这边微微倾身，池水荡漾开圈圈涟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要不要下来试试？”

　　施诗迟疑了。下去的话，袖子里藏着的信筒可就暴露了！

　　“这药浴可驱寒疏通经络，你前几日不是宫寒疼得窝在殿里什么都吃不下吗？”帝碌苛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的确，这副身体的经期反应非常大，施诗前几日疼得近乎晕厥，什么都吃不下。他居然有留意吗？施诗有些发愣。

　　见她依旧僵在假山上没有动作，帝碌苛的眼神黯了些许，语气也冷了下来：“还是说，贵妃嫌弃朕？”

　　好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啊。

　　“不不不！只是……只是臣妾不知该如何下这假山。”施诗攥紧签筒。

　　“敢爬不敢下？”帝碌苛挑眉。

　　“若是陛下愿接着臣妾，未尝不能往下跳。”施诗心一横，赌气般道。

　　这可是你要喊我下来的。

　　帝碌苛一怔。

　　“好，”"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水珠顺着他精壮的胸膛滑落。他走到池边，朝施诗张开双臂，眼神深邃，“你跳，我接着。”

　　“那陛下可要接稳了。”施诗深吸一口气，瞄准他的方向，纵身一跃！

　　帝碌苛反应极快，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但冲击力让他不由得踉跄后退了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手臂因为本能，下意识地紧紧环住了他的脖颈，湿漉漉的身体紧贴着他。她的呼吸带着温泉水汽的暖意，轻轻拂过他敏感的颈侧，带来一阵奇异的酥麻。

　　不等他完全站稳，施诗在他怀里扬起头，湿漉漉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嘴唇不经意擦过他的嘴角。

　　这下帝碌苛僵住了。

　　施诗趁机后退几步到池子边缘，装作害羞捂住嘴。

　　“臣妾冒犯，还请陛下恕罪。”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

　　温泉的热气蒸腾而上，将施诗的身影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白雾之中，湿透的浴袍勾勒出玲珑曲线。帝碌苛望着她微红的脸颊，有些出神。

　　“无妨。”他恢复冷冷的声音，却比平日低沉沙哑了几分。

　　一时间，空气凝固，只剩下泉水汩汩流动的声音。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各自泡在温暖的泉水里，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施诗举手：“陛下，臣妾好像泡得有些晕了，先行告退。”

　　“嗯，去吧。”帝碌苛点点头。

　　施诗如蒙大赦，赶紧爬上岸，快步向更衣的殿内走去。她忽然想起了些什么，又回过身。

　　“陛下！”她喊。

　　“何事？”帝碌苛抬头望她。

　　她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下唇，笑容明媚：“您的嘴唇也很好看。” 说完，不等帝碌苛反应，她转身飞快跑进殿内。

　　帝碌苛被她笑得晃了眼。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凉柔软的触感……

　　他猛地将头埋进了温热的泉水里，只留下隐约发红的耳根暴露在空气中。

　　【恭喜宿主，帝碌苛好感度上升，目前攻略进度为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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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因晕马车而留守皇宫无法跟来的天阴发出一声小狗哀嚎。

　　自己此次的任务已然变得无比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