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陛下究竟要折磨我到何种地步才甘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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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丝毫不知自己已在仙后心里变成了薄情寡性之人，他的手上拿着一本书，正是司命交上来的真宙的命格书。
这命格只写到十六岁为止，整本书，心比天高，身卑命贱就是最恰当的形容。
出生于长公主府，下人之女，因亲娘是小世子的乳母，她五岁时就被签了卖身契入了奴籍，成了伺候小郡主的小仆人。
“你们平时写本的那些恶趣味放在其他仙家，甚至本座的身上，都也罢了，本座的女儿，你敢叫她做个女奴？”天帝横眉冷对。
下面的司命仙君忙叩头道：“陛下息怒，听臣一言。”
“说罢。”
“太女乃是陛下与天后独生女儿，身份自然是尊贵无比，臣等怎敢有辱陛下和殿下。
只是陛下说要她尝尽人间辛酸，方知父母之恩，大道之难。臣等也是费尽脑汁，殿下福报深厚，骄傲不肯低头半分，纵然是予她如何贫困，亦不会减她心中半分矜贵，况太女殿下天资聪颖，胸有千壑，这是命盘也改不了的。寻常人之辛苦，难以弹压殿下神威。
臣阅千万人之命格，始觉人间最难，一为妓，二为婢。这千古风流女辈，从无奴婢之身，可见其难，出头之不易。既然是历劫，臣等认为应该历个明白，这也是臣等苦心，陛下说这是司命宫的恶趣味，实在是对臣等的大大误解啊！”
此话让天帝顿时气消，颔首道：“人之罪恶，莫过于阶级鸿沟，当年神明想要消除阶级，可最终连神也被推翻。这也是宙儿厌恶人间之缘故，既然如此，就更应该让她深入感受一遭，也对她大有裨益。”
“是是。”司命仙君忙道。
“你们的苦心，本座也明白，就按照这样去做吧。日后太女若追究起来，本座不会叫你们为难。”
“谢陛下体恤。”
不过……若是景颜知道了，恐怕又要哭闹一场。天帝想。
景颜童年时受到了太多伤害，形成了对人间的阴影，却从未靠自己战胜过，天帝也乐于让他全身心地依附自己，以至于活了千年还是毫无长进，如孩子一般心性。
如果是他的孩子，天帝早就觉得废掉了。可景颜，天帝并不需要他聪慧，能干，甚至天帝觉得他这般有些愚昧倒也不错。哪怕更笨些，什么也不懂，能吃能睡，便也够了。
没有人规定被爱一定要聪慧过人，美貌多金，自信大方，那也不过是一种约束。爱本没有条件，只因为我爱你就够了。
“？”景颜从怀中掏出一颗鸡蛋大小的水晶珠子。“这是……三生石？”
传说中三生石可以看见人世中任何一个人在现实生活中的样子，是鬼王悄悄塞给他的吗？真是……太令狐狂喜了！
景颜握着三生石默念着玥华的名字，可三生石静静地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不信命地安静等待了半刻钟，什么都没有。
知道是这样的结果，甚至没有期待过，可是心脏还是不停地在抽痛，但是又很快想起了真宙，他最爱的小女儿。
他又默念出真宙的名字。三生石闪烁了一下，眼前出现了半透明的画面。
是夜。
一阵风声吹过，天帝陛下的身影缓缓浮现在殿中。
景颜坐在床榻上，死死地盯着他，漂亮的脸上甚至有些阴森。
“？你在等我？”天帝陛下顿时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就像是看见自己的小猫弓着背瞪着眼睛，随时要跳起来给他一爪子一样。
“陛下，你把我们的女儿给怎么了？”景颜生气地将枕头扔了出去。“您怎能……这样对她？”
他气疯了，那是他最爱的女儿，纵然犯了错，也不该这样惩罚她……
枕头砸到了他的身上，又滚落到地上，连天帝的衣襟都没有蹭乱半分，这就是小母猫的全部威力了。
天帝走进去，轻轻揉了揉他竖起来的狐狸耳，却见他眼中含泪，悲愤交加的凶狠模样，忍不住叹息：“气性这么大？”
景颜深吸了一口气，抬眸看着他：“陛下究竟要折磨我到何种地步才甘心？”
天帝一时无言。
“我最厌恶的就是人，陛下偏要我们的孩子去人间历练，去受无妄之灾。我也忍了，可您又将她轮落至下人家中，她这一生就只奔着吃苦去了……陛下可知道，臣心中有多难过？”
“当初，朕不也就是一个马夫之子，这人间都是去历练受苦的，身份高低有如差别？”
“这怎么一样啊？陛下是男子，宙儿是女儿身……女人的身份已是百般枷锁，更何况陛下又给了她那样的命格，这十六年她要有多难生存？臣如何……如何救得了她……”他一想到这些，怄气都快怄死了。甚至根本不想看见陛下。
天帝捏了捏他的狐耳，景颜不耐烦地偏过头去，两只耳朵也前后左右地摆弄不让他摸。
“啧，娇气……”
“你以为宙儿是你那般好性子的吗？她是宁愿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那孩子邪恶着呢。也就你这个母亲觉得她人畜无害柔弱可欺。”
“朕就是要让她吃些苦头，太过宠溺了，朕怕她终究不知轻重，把你伤了，朕的惩罚已经失去效果了，也就只有送到人间去，换种生活方式，她也就懂事了。”
景颜没有说话，也没有把头转过来，不知听进去了多少。
只是天帝再去揉捏他的耳朵，他也不会闪躲了。
天帝抱着他睡在床上，景颜伸手将他头上的冠取下来，葱白的手指给他更衣。
待繁琐的华服褪尽，景颜准备帮他脱下最后一件中衣时，陛下却道：“罢了，今日已经折腾你一遭了，想必你也累了，就好好地睡吧。”
景颜露出一丝羞涩笑意，亲密地依偎在陛下的怀中，更像是那刚伸过爪子，又过来讨好的坏猫了。
景颜道：“陛下不追究臣如何知道这些事的吗？”
他知道陛下最忌讳他和别人私相授受，不管是男的女的。很久以前，好像是一个少年将军在宫里碰见了他，以为景颜也是被召入宫中的官家子弟，他生的美貌，说话又温柔，那将军有意于他，便将贴身玉佩送给他。被陛下看见了。
陛下没有当场指出他的皇后身份。但也龙颜大怒，将军当场被赶出皇宫，一辈子不得入京。那枚玉佩，那一夜陛下的疯狂与怒火，也成了景颜不愿意回想起来的东西。
骤然又想起了这件事，景颜恍然发觉，在这宫里头的日子总是、从来没有好受过……只是很多事他都忘了。那些事，不忘了，他没法过下去的……
“你只去过冥府，朕还用问吗？朕不追究，是因为你……”天帝似乎是叹了口气：“你已经够听话的了，朕不想逼你。”
原来你知道……景颜沉默着，唇舌几欲动了动，还是不敢说出口。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陛下究竟要折磨我到何种地步才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