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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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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边!快追!”
“得罪了我们小姐还想跑?你跑不掉的!”
在匡庐山,一个少年人跌跌撞撞地往山上跑去。身后跟着好几个家丁模样的男人正在追他。
就在下一瞬,少年人脚底一空,踩碎了落叶,下面是万丈深渊。
少年下坠的时候被许多根横生的树杈挡了一挡,身上衣服被刮破,遍体鳞伤,最终晕了过去。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身上异样的感觉惊醒的。
当他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从上面垂落下来的几缕柔美的青丝。
再定睛一看,入眼是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洁白如雪的瓜子脸,五官如水墨画一般氤氲,尤其是那双灰黑色的忧郁水眸,仿佛述说了说不尽的愁,令人心醉。
羲篁微微睁大了眼睛。
美人伏卧在他的身上,浑圆暖融的屁股坐在他的腰腹间,如抹了胭脂的朱唇伸出小舌,舔舐着他伤口上的血污。
倾国倾城的人儿,却是这样极尽诱惑。
羲篁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才发现他头上竟有毛茸茸的耳朵,像是狐狸的,屁股后面也有一根毛茸茸的东西扫来扫去。
原来是只狐妖,在吸食他的精气。
羲篁摸到身上的匕首,闪电般地将他压倒,将利刃横亘在它的脖颈上。
“呜呜呜……”狐妖发出一串可怜的呜咽声,那双清纯的大眼睛含泪般的看着他。
羲篁紧盯着它,它的眼睛好像在说着委屈,冤枉。绝美的脸上有着对死的恐惧,与楚楚可怜的情态交织在一起。
羲篁蹙着眉,身上一阵阵的发热,连头脑都发昏了,他想起来自己身上被那女人下了那种毒。
“呜呜……”狐妖乞怜地看着他,绝美的容颜像含露的花朵一样,湿漉漉的眼睛,很容易勾起男人的邪念。
羲篁身上滚烫,受不了这个,一把推开这只狐妖。
看着这只狐妖,除去那魅惑人心的容颜外,才发现,他的左耳被人剪了一个角,一扫一扫的尾巴看起来也曾经被打断过,是谁会这样对待一只狐狸?
他想起自己在京城时听说过,京城有一座教化司,里面都是被驯服的美貌狐妖,带着锁妖链接客。
狐妖和人结合,生下来的孩子只算是个血统不纯的半妖,他们无法结出妖丹,没有妖力,肉体凡胎和人无异,只有狐狸耳朵和尾巴显示他们与人不同。
这种孩子痴痴笨笨,不通人情,不会说人话,或者会说的很少。
半妖虽痴昧无知,但颜色姝异,往往还未长大就被卖了无数次,这样的破烂货色,活到成年的都已经是极少数了。
羲篁蹙了蹙眉,既是一只不成威胁的半妖,放了他又如何,他收起匕首,正欲离开,可这时毒性发作,吐了口血出来。
他摔倒在地上,狐妖立刻俯下身去,焦急地看着他。
羲篁的眼前一片重影,却还能看见狐妖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
狐妖焦虑地嗅着他身上的气味,看着他痛苦的神情,以及滚烫的身体,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似乎纠结了许久,学着人的样子给他渡了一口气。
唇齿相贴的那一刻,如星火坠入荒原,一瞬间大火漫过,烧毁了所有理智。
“你自找的。”
狐妖哭起来极美,如梨花带雨,楚楚可怜。那双清纯的眼睛始终懵懂地盯着他看,失神的时候神态美得不像话,恍若九天仙人。
从清晨到傍晚,狐妖终于受不了般的爬着逃走,将自己藏身在床底下,任他怎么哄也不肯出来,只用那双流着泪的横波目看着他。
羲篁感觉到毒性已清,将衣服穿上后转身就离开了。
狐妖确定他走远后才小心翼翼地爬出来,身下很疼,也很不舒服。
他爬到屋前几百米外的泉水处,用泉水清洗身上,将那尾巴根上的污浊更是洗得干净,连每一根狐狸毛都清逸地飘忽着。
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狐妖裹着一件蓝灰色的小毯子坐在屋外看星星,狐妖只有一件衣服,方才还被撕破了弄脏了,如今挂在树枝上。
他的肚子发出一阵一阵咕噜噜的叫声,他储存的食物并不多,只有山上的野果蘑菇一类的,他吃不饱,也不想多吃,早已经饿成了习惯。
他最喜欢的是看星星,因为星空很寂静,离人世太远,不染尘埃。
他见过九尾狐妖,它们的法力高深,可以飞到很高的地方。那里一定很安静,只有风的声音。如果他也能飞,就好了……
屋前的林子里传来窸窣的声音,狐妖警惕地盯着那处,裹紧了自己的小毯子。
灌木丛掀开,方才那个少年人又走了出来。他的左手提着一柄竹弓,右手提着一只被箭射死的野稚鸡。
狐妖不争气的泪水从嘴角流了出来。
羲篁坐在泉水旁给野鸡拔毛,清洗干净内脏,他一回头,看见狐妖嘴里正叼着一节鸡肠。
羲篁睁大了眼睛,又松了口气,幸好是刚才洗干净了的,要不然那张漂亮的嘴……他可受不了。
狐妖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见羲篁没有阻止他的意思,便咬着鸡肠咔咔嚼了下去。
羲篁捡了一些枯树枝用来生火,将野鸡架起来烤。那狐妖趴在火堆旁,用那双极为美丽的眸子紧盯着烤鸡,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他见此只能加快速度些。
烤好后羲篁分给他大半只鸡,小狐妖一边咔咔嚼肉,一边从那双美丽的大眼中流下大颗大颗的泪珠,竟是好吃哭了。
羲篁给狐妖取了个名字,叫景颜。他告诉景颜自己的名字,教景颜念出来。
景颜呜呜的叫着,仿佛在说自己是只狐狸,不会人语。
羲篁手把手教他写字,景颜却摆烂似的把手一摊,怎么也不肯好好握笔。
羲篁无可奈何,只好放弃了教他。
他们在匡庐山过了一段无人打扰,平静而温暖的日子。
在那个易子而食的乱世当中,这样幽静的岁月已是无比的难得。然而,羲篁无法安心沉醉于此。
他虽是马夫之子,但胸有大志,见这世间妖魔当道,魑魅横行,人为鱼肉。而他,只愿还苍生一个太平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