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情歌》觅辰鬼

10、第十章 说明咱俩有

　　几人练了一下午，嗓子都有些疲累。怕“用力过度”，刚好该吃晚饭了，干脆出去吃，正好可以好好聚一下。

　　顺着这条街道往前走，有家小餐馆。老板是对老夫妇，一脸和蔼可亲。

　　店面不大，没多少客人，外面摆了几张桌子，大约坐了两三桌客人。

　　有一桌似乎刚在工地上下来，旁边摆着几顶安全帽，或许天气炎热，亦或者酒劲上头，此刻正光着膀子干杯，酒精入口，皆是一脸满足，一天的疲惫仿佛也得到了缓解。

　　老爷爷在厨房颠勺，老奶奶在桌子前核对着菜单，戴着副老花镜，灯有些昏暗，看的有些费力，时不时进后厨提醒着老伴。

　　老爷爷满头大汗，脖子上搭了块毛巾，听到催促，没有丝毫不耐烦。还笑嘻嘻的跟老奶奶搭着话。

　　见状老奶奶心疼的擦着他头上的汗。抬眼看见陈墨凡，一脸欣喜，又看到他后面跟着的三人，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

　　谢之琰注意到了，开口，“陈哥，在这儿吃吧。”

　　陈墨凡自是看到这对老夫妇了，他正想上前打招呼，猛的听到谢之琰这样说，有些惊诧，再看其余二人没有任何反应，像是默认。眼眶不禁有些发热。

　　陈墨凡家底深厚，是个有钱的富公子。如今开的小店并不为谋生，毕竟家中资产供他肆意挥霍。
　　平日里出手也阔绰，性情随意，并不计较过多。

　　至于这对老夫妇，恰好是偶然相识。

　　早年陈墨凡被朋友背刺，受到打击，酗酒成性。很平常的日子，他走进这家小店，看着两人相互扶持，对他说了几句关心的话语，心底有些触动。

　　后来的后来，脚步总是不自觉的停留，渐渐的也知道了许多。老人中年丧子，老奶奶痛心裂肺，哭的眼睛险些瞎掉。

　　据老人讲述儿子是一名消防员，在一次救火任务中英勇牺牲。提起嗓音不自觉哽咽，但言语间不乏对儿子的自豪感。

　　陈墨凡胸腔登时被一股莫名的情绪包围，上不来下不去的，堵的严泄不通，也说不清道不明。听完久久未出声，只是会在闲时来帮着打打下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一来二去，称得上半个儿子。

　　不等陈墨凡有反应，三人率先走进，找了个座位坐下，点菜，一气呵成。

　　等他坐下后，沈沂南正烫着餐具，顺手给几人倒上热水，动作自然，见他入座，接着动作，“怎么，这是把我们当少爷供着了，非大餐不吃？”

　　陈墨凡没搭话，默默的烫着餐具。眼中似有水花闪烁。

　　三人只当灯光昏暗，眼花了。

　　酒搬上桌，倒满一杯，没有任何话语，陈墨凡兀自端起，依次碰杯，酒杯相撞，皆一饮而尽。

　　眨眼间，空荡的四个酒杯，如同天上的星星，逐渐靠近。

　　有些荒谬，没想到竟是分别场的聚会使得四人关系更进一步。

　　*
　　“马上到南城，请要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列车员声音响起。

　　“哇，比想象中更快。”南乔思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摇了摇姜书圻，姜书圻只是想闭着眼小憩一会儿，结果不小心睡着了。

　　姜书圻被晃醒，摘下一只耳机，打了个哈欠，懒懒道，“到了吗，思思。”

　　火车缓缓停下，穿插着铁轨摩擦的声音，冲击着耳膜。

　　接着列车员走进车厢，嘴里不断重复，“南城一站已到，请要下车的旅客在前门下车。”

　　前排旅客纷纷站起，人流量不少，本就狭窄的过道更加拥挤，姜书圻站起身却迈不开腿，好不容易有个缝隙，她连忙拉着南乔思走出去。

　　穿过昏暗的地下过道，衬得外面愈发的亮堂。

　　南城火车一站，此刻阳光还不算强烈，姜书圻与南乔思面面相觑，在对方眼里看到一样的情绪，接着相视一笑。懂了，两人都没有做攻略。

　　南城共有两个站，一站建的较早，离市中心不太远，大约隔了两条街道。

　　两人看了看导航，打算走着去，顺便瞧瞧有没有好玩的店。

　　沿路走了一会儿，都是些饭店，酒店。是位于火车站的标配。

　　穿过两个路口，正准备接着直行，陡然发现有条可以拐弯的小巷。前面依旧是通明的大道，只是要拐弯的小巷幽窄，显得不那么光亮。

　　“您已偏离行道，正在为您规划新的路线。”

　　两人刚走进小巷，手机地图的声音随之响起。

　　身侧的红砖绿瓦不说碧瓦朱甍，也小有姿色，地上有几颗石子，大小不一，墙上的几道痕迹想必便是它们的杰作了。

　　穿过小巷，周围建筑并不具备任何商业气息，倒有几分朴实无华，古色古香的气息，有的甚至墙体有些脱落，白色漆面涂抹在上，本意为遮盖斑驳的墙面，却如同记号笔一般突兀，让人一眼就注意到。

　　尽管效果适得其反，却也印证出其历史悠久，底蕴丰厚。

　　街上有几家特别的小店，装修新颖，称得上新潮，与古朴的墙砖融合起来竟别有一番风味。

　　大大的透明落地窗，两三扇相连，是家古着店。第一扇窗后摆着两个假人模特，其中一个模特穿着棕褐色吊带裙，白色蕾丝纱带装饰在腰间，下半身搭了双同色系靴子，长度约莫在小腿间。

　　姜书圻一眼就被吸引了，拉着南乔思去看。

　　推开店门，店员小姐姐热情招呼，“欢迎光临。”

　　姜书圻直奔那套衣服，目标明确，仔细打量了一番。

　　店员小姐姐立马心领神会，将衣服递给她。

　　姜书圻道谢后便拿着去试穿，南乔思等她间隙顺便逛了逛，但兴致不高，显然是没遇到心仪的。

　　等姜书圻出来后，她明显眼前一亮，还将墨镜向下扯了扯，表示肯定。

　　姜书圻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裙子剪裁有序，掐腰设计，刚好凸显出腰身。裙摆有不规则流苏，带点异域风情，恰与白色蕾丝纱帘相配。

　　露出的胳膊光滑白净，后面大片镂空设计，背部线条优美挺直，姣好的身材一览无余。

　　越看越满意，决定直接拿下。

　　再往前走有杂货铺，快卡商店，饰品店，等等。

　　两人挑了几个店打卡，逛的有些累了。

　　找了个座椅坐下，整理好刚刚拍好的大头照。两人试用了好多搞怪特效，最后选了几个有代表性的，每张照片上的表情都生动鲜活，人手一份。

　　看时间临近正午，搜寻着附近餐厅，有家评分蛮高的烤肉，二人一拍即合决定去吃这家。

　　“向前直行两百米后到达目的地。”导航声音再度响起。

　　在这个路口直行一百米就到了，红灯亮着，还有倒计时六十秒，正午车流量极大，街道上车水马龙的。

　　姜书圻左右张望着，左边有家店引起她的注意，店名叫“遂意”，也没介绍店铺类型，真够随意的。

　　她倍感新奇，跟南乔思指了指那家店，只是还没等南乔思看清，绿灯亮起，没时间在原地停留，只好暂时作罢，跟在人群中直行着。

　　烤肉不愧是高评分，诚不欺人。时间还早，两人找了个清吧打发时间。

　　各点了杯鸡尾酒坐在吧台上闲聊，这个时间段客人不多，悠悠的小提琴旋律在店里回彻，高雅宁静。

　　姜书圻抿了一口酒，“思思，下周的音乐节是不是也在南城啊？”

　　“对诶，好像是在…荔浦湾，对，就是这里。”南乔思放大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图，距离有些远。

　　看来今天是去不了了。

　　环顾一圈后，南乔思开口，“等毕业了我也要开家清吧，安安静静的，在找个乐队驻唱，简直了不敢想。”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
　　“到时候你也入股，清吧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南疆，疆域的疆。”

　　姜书圻被她开心的情绪渲染，不自觉的想到未来。

　　毕业吗…还有三年，也不知道到时候是何光景。

　　但若论把握当下，她倒是想到了一个人。

　　薄暮的余晖倾洒下来，距离乘车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怕赶不上车，两人决定打车去火车站。

　　天色已经渐渐沉下来了，临近秋天黑夜也降临的越发早，窗外黑漆漆一片，偶尔路过某地，依稀能看见点点灯火。

　　火车行驶平缓，南乔思有些昏昏欲睡。车内的景象倒映在窗户上，姜书圻机械盯着窗户，忽而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猛的回头寻找确认。

　　突然的动作无意碰到了身旁的人，索性南乔思并没被吵醒，动了动身体，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将头搭在了姜书圻的肩膀上。

　　顾及着南乔思，姜书圻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幅度，但她挂念着刚刚看到的那个身影，又往窗户看了一眼。

　　大概是在…斜后方？

　　小心翼翼挪动着身子张望着，后方座椅上 ，这人正闭目养神着，头发自然垂落，遮挡住大片眉眼，身形格外眼熟。脖颈上戴着一个头戴式耳机，像是充当着U型枕的作用。双腿大喇开，手臂自然垂落，不经意间露出手臂上的手串，姜书圻这下格外肯定。

　　这人就是谢之琰。

　　他怎么出现在这辆车上，他也去了南城？一连串的疑问出现在姜书圻脑海里，毫无思绪。

　　车厢安静可闻，她举起手机向后拍了张，不停放大，看着手机里的图片，心虚的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如果许愿可以被实现的话，她只希望这辆火车能够慢一点，再慢一点。

　　再远的旅程都会有终点，更何况还是这般近的距离。

　　“马上到豫城站了，请要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熟悉的讯息，列车员串着车厢，来回通知着。

　　南乔思直起身子，姜书圻动了动肩膀，下意识向后瞥了眼。

　　谢之琰已经睁开了眼睛 ，此刻偏头看了眼窗外，冷不丁与窗户里的姜书圻对视，单方面的，姜书圻并不知道谢之琰看见了她。动作有些怔愣，随即恢复正常，收回了看向窗外的视线。

　　到站了，火车这次刹车有些急，惯性使得人都向前一步。南乔思这下彻底清醒了，嘴里振振有词，“姜姜，地震了吗？”

　　姜书圻忍俊不禁，“没有，只是到站了，下车吧。”看南桥思有些懵懵的，索性牵着她下车。

　　走出车门，有大包小包人推着行李箱迎面走来，也有两手空空的向前走去，两路人背道相驰却走在同一条道路上。

　　谢之琰大跨步走在前边，姜书圻牵着南乔思紧跟在后。

　　有个孩子大笑着向他们的方向跑来，速度挺快，身后有家长在喊着什么，声音有些着急，小孩充耳不闻，还回头做了个鬼脸。谢之琰正低头回复着手机的消息，显然没注意到这小小的身影，姜书圻快步上前，拉开谢之琰，小孩子也随之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诶呦，乱跑什么。”孩子家长追上来，跑的气息不稳，打了小孩一下，看到姜书圻后，连忙道谢。

　　姜书圻连称道没事，俯身对小孩说，“小朋友，下次不要乱跑了，很危险的，你刚刚差点撞到这个哥哥了。”

　　小孩一脸不服却也没说什么。被家长拉走了。

　　姜书圻感觉自己手里好像牵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谢之琰的衣袖，连忙松开，想说些什么却又有些支支吾吾的，完全没有刚才的游刃有余。

　　谢之琰被她的神情逗笑，“谢谢。”脸上随着笑容扯出微微的褶皱，像春日初融的冰雪，也像山间流淌的清泉，沁人心脾。

　　姜书圻被他的笑容晃到，后敏锐的感知这是个接触的好时机，“学长，你是要回学校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说，“那我们一起吧。”南乔思走到她跟前，刚好听到一起，心下了然，懂了。顺势道，“学长好啊，是要回学校吗，一起啊。”

　　“对啊，这么晚了，我们两个也不安全。”生怕他拒绝，姜书圻又补充。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谢之琰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三人一起走着，南乔思和姜书圻挽着手，隔了点距离旁边是谢之琰。

　　姜书圻，“学长去了南城吗？”

　　“嗯，有些事儿要办。”

　　“好巧，我们也是，没想到我们买了同一列次的表，真是有缘。”

　　谢之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眼神不经意的流转在那截衣袖上，回想起少女刚刚挡在他身前的身影。

　　莫名有种被保护的感觉，如今再回忆起这种感觉，记忆反而要倒回十几年前。

　　时间逝去，一切早已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