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中》樊林木

2、出院 回扬川

　　江延话一出，林显就停住了动作，暂定斩钉截铁到：“不行。”
　　“林显，我不是小孩了，不想和你吵，我现在保险治疗下去，然后呢？”江延哼笑一声：“然后等死，对吗。”
　　林显喉咙有些发涩，“……医生说，好好治疗，起码可以……”
　　说到后面林显发现自己说的好像说服不了江延，自觉顿住。起码可以多活几年，这样的话江延稀罕吗？
　　行尸走肉般麻木的生活这么多年了，林显都觉得挺没意思的。生意越做越大，钱包也一日比一日鼓。江延逐渐身上逐渐套上青年企业家，人才俊杰，这样的光环。江父江妈也乐见其成，可这还是江延吗？
　　早不是了，江延早死在带着血腥味的雪地里了，咸涩的不见天光的夜。
　　“江延，你真的决定了出院了吗?”林显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眼泪叭嗒落下。
　　离别的倒计时数起，时针的啪嗒声不停歇。岁月早就改变了他们，谁也不是当初年少无知的少年了。
　　人总要面对离别，或许这对江延也不是坏事。
　　“嗯。决定了，我们早长大了不是吗?我想最后的日子去看看以前。”江延看向了窗外的树，初秋叶子还不算稀疏，落叶随着风落了地。江延的眼中没有带着一丝释然，嘴角还微微噙着笑。
　　林显擦着眼泪，在心里忍不住骂了句小没良心的。
　　看向江延瘦削的身体心泛起疼。“那我去办出院手续。”林显压着哭腔，闷闷到。
　　“不用了，我叫小于去办，这么多天你也没好好休息，天天跑，回家补觉吧，别哪天猝死了，比我先走。”江延转过头打趣，手握着被子摩挲。
　　“正经点吧。那阿姨叔叔那边怎么说，总要让他们知道吧。”林显没有心思也不想接这个话，只能岔开话题。
　　江延听见这话倒是一愣，垂下眸子，塌了塌肩。
　　“你别说你不准备说了。”林显皱眉，眼框还有些血丝：“这不是儿戏。”
　　江延沉默了，过了一下又叹了口气“死可真难啊，还要管着管那的。”抬起头“我当然不会不说的。等我找个机会吧，我妈这些年身体不好，总不能让她刺激到。至于我爸……”
　　江延顿了下，扯起一抹笑：“我的死活他还有时间管吗?”
　　林显听的咬咬牙，想起了他们家的糟心事，唾了一声自己今天的情商。
　　“……叔叔肯定还是在意的。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扬川。”林显再一次选择岔开话题。
　　好在江延并不在意，没有犹豫道“后天。”
　　“行。我去接你。”林显这个司机业务接管的十分娴熟，打量了两眼江延身上单薄的病号服，拿起外套递给了他：“多穿点，
　　别感冒了。”
　　江延接过衣服，没拒绝，穿了上去：“嗯，你回去吧，好好休息。”

　　出院手续办好了，江延回到了家里，打开门。没什么人烟味，江延拖了鞋子，带着行李箱走了进来，对着身后的秘书道了谢，没有请人进来的意思。
　　还好秘书小于虽然年轻，但眼色好，朝着江延道了句：“拜拜江总。”就下了楼。
　　江延回到家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干些什么，没有工作的日子，很茫然。
　　很久都没有这么清闲了啊。
　　江延打开手机一滑，清一色全是商业合作邀请。聊天的人都没有啊。江延躺在卧室床上，窗帘拉的严严实实，迷迷糊糊间就睡着了。
　　思绪开始混沌，脑海里构造出了两个模糊的身影，隐约可见两人手拉着手，脚步逐渐加快，风吹起的衣角，飞扬的发丝 ，阳光漫天。是少年朝气肆意，无拘无束。
　　再一切换，这次人影逐渐清晰，是一个有虎牙的棕发男生在证件照，身上穿着红白色的校服，眉眼弯弯的看向摄影师。随着咔哒一声，照片拍好了，棕发男生迫不及待的起身去看：“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拍的我酷帅无敌。”
　　摄影师的声音很模糊，但能听出是很好听，舒服的声音：“感觉还行。”
　　“别看了，再看也没我帅，来来来，会长拍我拍我。肯定帅。”一个头发看起来毛茸茸的男生打岔道，声音带着变身期的低沉，皮肤不算白皙，坐在蓝底背景板前的椅子上。带着欠的笑着。
　　“刺猬你得了吧，哈哈哈哈。”周围人一阵轰笑，气氛颇佳。
　　画面再次模糊重建。这一次没有阳光，没有笑声。风刺骨的冷，雪落在身上化成了水，江延喃喃：“是血，好多血，阿言……阿言，阿言！”
　　江延猛的睁开眼，一阵头晕目眩，半晌才缓过来，愣愣的看着天花板，脑中一遍又一遍浮现血迹。
　　真的好多血啊……在雪地里蔓开了。。冷空气的窒息感铺面而来，江延匆匆起身走进厕所干呕起来。好冷啊，真的好冷的天。为什么没有太阳呢。天好浑浊
　　……阿言，你来抱抱我好吗，我好疼啊，刺骨的疼，心也疼……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