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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绝症 含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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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城春
江延躺着病床上,穿着医院统一发放的病号服,脸色苍白,显出一种病恹恹的娇弱感,脸上架着副眼镜,神色镇定问:“我还能活多久?”
就算是被确诊为脑癌晚期,说这话时也没有对死亡的畏惧。
林显看着江延脸上挂着的浅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将汤往小桌上一放,神色不自然的打马虎道:“先喝汤吧,江总。”
“能瞒多久呢?林显,倒不如让我有个准备。”
江延盯着林显的脸,视线想要把人看穿。
他当然明白林显这是担心他,自从半个月以前确诊后,林显就每天往医院跑,脸色一天比一天差,比他还像个病人。但事情已经发生又何必自欺欺人。
可林显却不怎么想,听了江延的话,他登时鼻子一酸,红了眼眶。
江延今年不过二十六七岁,脑癌这种事怎么让他碰上。江延说“准备”能准备什么呢?
林显一边转过头抹眼泪一边对江延宽慰道:“医生说好好治疗还是能多……”
话到此处便没了声音,因为林显发现接下来的话似乎对江延并没有用。多活些时间这种话江延真的会在乎吗?不,因为江延早死了,那个灿烂如娇阳,说话喋喋不休的江延早死了。死在了那个寒冰刺骨的冬,留下的不过一具躯壳罢了。
江延见林显转过头不住哽咽的模样,顿时感到脑仁一阵疼。
江延自小便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独独怕人在他面前掉眼泪,此刻看着林显江延有些无奈,不知该用什么话哄哄。
想着想着江延有些神伤,像是想到了某个心里不可触碰的角落。
江延开口道:“别哭了,林显,男儿有泪不轻弹,对吧?”
说这话时,江延脑中仿佛也有道声音同时开口。
两道声音合在一起,江延思绪翻涌。
“你们为什么走了不叫我,把我一个人丢在鬼屋!江延你不是人!”二十一岁的林显坐在宿舍床上愤怒的咆哮着。
而那时的江延还没有如今沉稳、处事不惊的气质,说话处世皆带着股愣头青的感觉。听林显这么说顿时嗲了毛,不满反驳道:“老子从东门走到西门,从泠北街走到映月门,腿都要走断了,全是为了找你这么个傻子!鬼知道你停在鬼屋没走啊!”
江延语气凶巴巴的,声音带着些青涩,说话时皱着眉,林显弱弱顶嘴道:“那不还是没等我。”
说这话时林显明显底气没刚才足,但仍是面子比天大的嘴硬道。
“还不是你离开不知道说句话,谁知道你去买水了。”江延反问道,嘴上也同样不饶人。
林显听着江延责怪的语气,怔了一瞬后,眼泪就开始“啪嗒,啪嗒”的掉了,语气有些委屈与内疚:“我还不是忘了嘛……”
江延看着林显眼泪说掉就掉的模样,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顿时没了刚才的气焰。
“喂,林显,你……你别哭啊。”
江延赶紧将纸巾递过去,林显猛抽几张后,哭的更稀里哗啦了。
“啊啊啊啊啊,你真的别哭了,我的错,我的错,是我误会你了。”
“是我不该不等你。”
“别哭了,我求你了。”
“……”
江延就这样哄了半天,来来回回也就这么几句词,见实在不起作用,江延懊恼道:“白祈言,别装死,你来哄。”
浴室里的人听见喊声后,调小了的水声,带着笑意回:“我哄行啊,得给钱。”
江延听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由衷吐槽道:“不愧为资本家的儿子。”
想到此处江延停下来回忆,他不想见到回忆里那张模糊了的脸。那张脸提醒他的是你永远也见不到白祈言了,你连他的脸都忘了。
阿祈……
“江总?江总?”
林显发现江延盯着某处发呆喊到。
心下总感觉江延那句:“男儿有泪不轻弹”觉得莫名熟悉,可始终没记起来,便不再执着了。擦了把眼泪看向江延,眼眶红红的。
江延被林显喊的转过头来,轻轻摇了下头,把脑中杂念一并抛了出去。
“我没事。”
话落,江延就感觉脑中一眩,呼吸不畅,一股反胃劲儿涌上喉道。
“可你的脸色……”林显看着江延没有血色的脸和发白的嘴唇担心道。
手试探的抚上了江延的额头,这一次,江延一反常态地没有抵触别人的触碰,准确来说应该是无力抵触。因为林显的手刚贴上江延的额头心下就一惊:“怎么这么烫?江总,您现在真的……”
话还未说完,江延就在林显焦急的目光中倒了下去。
“阿延!”
江延再次醒来还是在病房,向四下往去,映入眼帘的先是熟悉的药水,再是林显。
“阿……江总,您醒啦?”林显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喜悦道。
“嗯。”江延艰难回道,嗓音干涩沙哑。
林显听到回应后更加兴奋,眼眶又泛上了红,却忍住没让泪落下。摁响了旁边的呼叫铃,又拿起了一旁的水给了江延解释道:“温的。”
江延举起手想拿水杯才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努力定了定心神又重新去握了水杯。在握住水杯的瞬间,手一松,水杯径直落到了床单上。
林显只是怔了一瞬,就反应了过来连忙将被子扯走,丢到一旁,往江延身上盖了个毛毯:“江总,衣服没湿吧。”
这话江延没接,他愣愣的看着边上的被子。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
突然,“咔哒”一声门开了。
开门的是检查的医生,江延回过神来,林显连忙又接了杯水喂给江延。
温水下肚的感觉让江延觉得嗓子舒服了许多,看了眼床边站着的医生,江延礼貌笑道:“韩医生。”
医生:“您目前是否还有不适?”
江延如实开口:“有些热和晕。”
医生点了点头低头记下:“可能是烧没退,别担心”
“嗯。”
……
一系列例行询问后,林显终于放下了点心,看着医生离开的背影长舒一口气。
抬头间刚好对上江延探究的视线,疑惑问:“怎么了?江总。”
“还是阿延更顺耳。”江延评价道。
这话一出,林显的脸就僵住了。
“阿延”这个称呼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就很久没在出现了。似乎与所有回忆一起封存在了时间中。
所以与江延在一个交友圈的人都知道,白祈言是江延放不下的执念。阿延阿言太像了,往事还是掩藏在岁月里好,活着的人不该被拖累。
林显站在一旁默默想,没开口说什么。
江延倒是兀自笑了,轻扯了下嘴角:“林显,我准备放弃治疗,回扬川看看,一辈子就这样过了吧。”
新文啦,是校园哒,青春期的小江是小炸药桶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