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4 脆弱的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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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珠在瓦檐连成银线，杜芊蔚听见自己心跳震碎了雨幕。
她还能说什么！她又不是小学生。
杜芊蔚盯着近在咫尺的沈岩庭，突然生出孤勇，一翻身越过那道无形的三八线，手肘撑在褪色的蓝花布床单，上半身倾在他胸膛之上，面对面叫他的名字，“沈岩庭，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的？”
雨声噼啪作响，添作热闹。
身下人喉结滑动，沉默不答，门庭外独留的那盏院灯透过窗棂洒在他的唇瓣上，宛如发光的宝物，又像陷阱，一张一合净引着谁陷进去。
可男女一事，猎物与猎人之间，向来没个定数。
不说是吧，装不装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双手扶着沈岩庭的脸，唇微微用力地贴上去，莽撞地触碰，掌握着主动权。
本着求知欲，杜芊蔚的吻就这样没什么阻拦地直接落下来了。
气息与温度无声交换，直到属于沈岩庭的气息一点点笼罩过来，原本虚扶在他腰侧的手骤然收紧，滚烫的掌心顺着脊椎攀援而上，激得她蝴蝶骨发颤。
杜芊蔚说到底技法浅薄，不由自主地缩肩膀，隔开距离想缓口气，可下一秒又被沈岩庭掌住后脑勺，他手上一用力，她就轻飘飘地飞到他怀里。
主动权就这样易了主。
“唔…”喘息忍不住溢出齿关，沈岩庭的指节正漫不经心摩挲她后颈细绒。
杜芊蔚只觉得后背一阵电流直冲脑门儿，逐渐融化的临界点，意外拉回一丝情绪。
他吻技如此娴熟缠绵，怎么可能不懂？这人就揣着明白装糊涂！
当濡湿的吻逐渐向下，在杜芊蔚默许还是制止的纠结中，沈岩庭搂着她翻身。
“吱呀”。
没等两个人掉了个儿，身下的红木床突然发出刺耳一声。
这一声让杜芊蔚顿时僵住了。
沈岩庭倒是毫不意外，闷笑着埋进她颈窝，他环住她调整好位置，潮湿气息拂过耳后细绒，明知故问：“你猜杨大伯他们会不会以为我们在拆房梁？”
犬齿擦过锁骨时，身下床板配合着奏响第二声哀鸣。
他继续低语： “不过试一下的话，你猜这个床，能撑得住我们多久？”
谁晚上好好的不睡觉去拆房梁，这不是明摆着只是个借口。
杜芊蔚沉默不言，脸上红一阵青一阵。
她回答不出来，沈岩庭唇瓣下移到她的脖颈处，继续给她添堵：“更何况，我不觉得老房子的隔音效果可以保证。”
杜芊蔚眼睛睁大，这才惊觉雨声中还夹杂着隔壁杨大娘断续的脚步声，恍然大悟，红晕瞬间从耳尖蔓至锁骨：“你故意的。”
一墙之隔住的就是杨大伯和杨大娘，她当时话赶到那，一骨碌就蹦出那话，倒是忽略了环境条件。
大小姐出了糗，还是在这事上，方才的孤勇全化作羞恼，杜芊蔚撇过头说：“你今天总是逗我，怎么，很好玩吗？”
沈岩庭将薄被搭在她身上，退回到他的另一半床位上，“没有，但是很可爱。”
这是什么话，没有一点关系。
两人一来一回，已然到了此刻，暧昧的气氛倒是不剩多少了，杜芊蔚眼神瞟向他腰腹以下，不甘心，继续耍嘴皮子：“切，你理由一条一条地听着有理，可……”
她言于此，意未尽，装模作样叹一口气，“对了，你不知道吧，上次和言真通了电话之后，她给我推荐了几位专家，中西医都有，你真要是有问题，那咱们就早点治疗，本小姐都会陪你的。”
这下轮到沈岩庭皱眉了，疑惑：“她怎么会突然给你推荐医生？”
“放心，我用不着。”
杜芊蔚一脸劝告：“谁说的，我觉得十分有用，你不要讳疾忌医。”
沈岩庭平静叙述：“不经过测评就先下结论？杜小姐未免有失公允了吧。”
“不然呢。”她说：“某人像个木头似的波澜不惊……”
未尽的话尾音被突然抵上小腹的热度截断。沈岩庭引着她的手按在腰际，精瘦肌理下蛰伏的力量惊得她指尖蜷缩，慌乱中她娇嗔制止：沈岩庭！”
但了无作用，沈言庭眼底似有火苗翻涌，反而又问了一遍：“现在，你还觉得我波澜不惊吗？”
刚才手下的触感还在杜芊蔚的指尖流连，她脑海中一团乱麻，拨浪鼓似地摇头。
沈岩庭见她小猫似的傻眼了，也是真的怕吓到她，把她的手拿到被子在，退开距离，将薄被裹住她，回到自己另一半的位置，说：“睡觉吧。”
重归寂静的小房间里，墙角那个蒙灰的黄色圆灯泡，将他的背照的安全感无比，杜芊蔚盯着他绷紧的背肌线条，心跳渐渐缓和下来。
在某人面前，有人就是学不会长记性，杜芊蔚意识到他什么都不会做，小心翼翼避免床板发出声音，八爪鱼般的搂上他。
这个房间拦住了她，同样也拦住了他。
“杜芊蔚。”沈岩庭疑问声里带着砂砾般的喑哑。
她语气有底气到不行，“不是要睡觉么？”之后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感受到身边人绷直了身体，一动不动。
毕竟逗他，很好玩。
杜芊蔚一夜无梦到天亮，睡醒时身旁尚有余温，但已经没人。
蓝色窗帘紧闭，黄灯泡或许在一早被关掉了，室内昏昏暗暗。
杜芊蔚缓了几秒，眼睛眨巴眨巴藏进被子里，想喊人，刚发出一个音节，门吱呀一响。
再从被边探出头时，沈岩庭已经进来了，顺带把一杯温水递到床头桌上。
见到人杜芊蔚眉头立马舒缓下来，由着昨晚的亲密抛到脑后，张张嘴问他：“几点了？”
她不说，沈岩庭自然也不会提，她递来她的粉紫色毛衣，回：“不到九点，杨大娘做了鲜烫米线，你现在想起来吃饭吗？”
“吃，但是想先喝水。”
杜芊蔚套好毛衣，那杯水等在他手里，她就着手喝下，不忘嘟囔：“才八点多，你为什么没等着我一起起床。”她顿了顿，补充：“显得我很懒的样子。”
两人一前一后出卧室，杜芊蔚听见他说：“我在屋里会影响你睡眠质量。”
话没说个明白，沈岩庭拿来干净的红塑料盆接了温水，“简单洗一下。”
下乡那么久，杜芊蔚已经适应各种条件，脸上如常地卷起袖子弯腰洗漱，沈岩庭一旁等待，恰巧接了个电话。
洗完脸时，她双手按在大红盆边，圆形的盆里沈岩庭的侧脸顺着水波倒映着来回晃动，她望着看，嘴角咧出笑，水面荡漾的幅度一点点减小，她看久了，脑袋晕晕的，思绪控制不住往远了飞。
等一会她回过神来在定睛一看，水面上两个人的头一大一小挨着，从这个下而上的仰视视角看，沈岩庭的下颌骨方正而锋利，喉结说话时一动一动。倒影没镜子清晰但比镜子梦幻，显得他更有风度了几分。
刚忍不住在心里小小得意了一下，沈岩庭结束电话喊了她一声，她头没转过去，嘴巴先条件反射应声，两人透过水面对视，这时候“滴答”一声，她下巴上残留的水珠落到红盆了，镜花水月顿时破了个完全。
于是她扭过身去，转身朝真实的他走去了。
今天天还是阴沉沉的，但好在没有下雨。
米线一直在锅里温着，杨大娘给她的碗里多放了豌豆尖菜，搭配米线入口简直绝配，吃上一口热热的特别舒服，杜芊蔚眼睛眯起来，又不想走了。
美食误人，为避免昨天的情况再度发生，他们没再等到中午，两人向大伯大娘招呼一声，委婉并纠结地拒绝了再呆一天的提议，早早出发返程回咖啡园。
云幕低垂，天空像盖了一层灰蓝色的棉被，黑色有些轿车穿梭于乡镇道中，走到一半时，沈岩庭开口：“我过几天有个事情要提前给你交代一下。”
杜芊蔚正在玩手机，随口回：“什么？你说呗。”
沈岩庭双手扶着方向盘转弯，话音还没出来，杜芊蔚手机屏幕弹出田叔的电话，是岭上的人来了。
这一通电话让杜芊蔚顿时来了兴致和情绪，她脸一侧告诉沈岩庭的同时，心想：大阴天还有兴致来碰壁，也不怕淋着。
提前得知就会不自觉演练电影，杜芊蔚在车上已经摆上了一副严肃的冷面孔，准备好一筐篓话试图在需要时强硬回应，沈岩庭忍俊不禁，抽出手拍了拍她挺直的后腰，“放轻松，越是谈判，越要漫不经心，面上不露锋芒也不露怯。”
杜芊蔚松下肩膀，叹息关心则乱，深谙交往法则的她，何至于如临大敌。
沈岩庭接了句：“见了就知道了，没事，这些这对你来说不是问题。”
“没事，不是还有你嘛。”她说。
事实也确实如此，岭上来一行三人，为首的是个说话很温和的陈女士，职位不低。
谈话比想象的轻松许多，杜芊蔚表面功夫做全，却一点没松口。
“杜小姐，说句实在的，咖啡对你来说完全是个新领域，投入大，回报率难以保证，我们有技术，你有园子，何乐而不为呢。”陈女士意味深长笑着喝茶举杯，“而且，您也只是想回云市而已，我们是来合作的，不是收购。一切条件我司可以单独与您协商。”
“这样吗，那我可是太省事了，谁想天天呆在乡下受罪啊，不知道贵司是怎么个合作法儿，我需要做什么呢？”
“我们只负责咖啡豆产品，合同利润对半，这样杜小姐感觉怎么样？”
她话意一转，一脸无辜纠结：“可能不太行，我这个人不喜欢把自己的东西交给别人。”
沈岩庭眼风一飞，落到她身上，抱臂看身边低一头的她侃侃而谈。简单的一句话，算是彻底切断了合作的路，杜大小姐不喜欢，那什么招儿都不管用。
其实岭上将姿态放低抛出的这话，若是在一两个月前，无疑是真真儿拿捏了杜芊蔚的心理。可现在她和沈岩庭的名字签在一个合同上，根本没在想退路。
但她不去谈昙镇其余咖农的情况，不讲国内咖啡本土品牌谋求的出路发展，用一个大小姐的任性，把前因后果全拢到自己身上，至于结果，就当是她全不在乎。
陈女士听后沉默不语，杯中茶一饮而尽，笑：“那希望杜女士茶咖产品顺利。”随后一行人起身离开。
等一行人车开远，她凑近沈岩庭，好奇他对这一出峰回路转戏码的看法。“喂，你那时候有没有被骗到？万一我答应岭上？”
沈岩庭佯装心痛，“那还真是抛夫弃园。但是答不答应都去你的选择，一件事也不是说答应不答应就可以了，重要的是答应之后要承担什么。”
她觉得没意思，一巴掌拍到他胳膊上，“我以为你会说我知道你不会答应的什么之类的话哄我呢，结果是要教育我。”
“不是教育，好吧，其实我有把握你不会同意。”
杜芊蔚顿时眉眼一同飞舞起来。
一同从前院回到后院，沈岩庭开口：“过几天我奶奶过寿，我得回苏市一趟，大概两三天，不会超过三天。”
“什么时候？”
“计划是后天。”
“啊这样啊，那我可以一起去吗？”她询问。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34 脆弱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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