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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鬼门关后惹郡主妒 世界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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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渐渐变得安静,她的呼吸也紧跟着渐渐平静下来。
看着一地贼人的尸体,想起刚刚生死攸关的时刻,陆令溪仍然觉得心有余悸。
她紧紧抓着手中的金簪,就好像溺水的人,紧紧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报告大人!这里有个女人!”
陆令溪猛地像是被什么惊到一般,转身用金簪指着来人,“别过来!”
那人显然一惊,不远处的弓箭手又架好了弓。
那“大人”将手轻轻一抬,随即,弓箭手便收回了弓。
陆令溪仔细一看,才看到一个气质不凡的男子,那男子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笑意盈盈,看起来陌生又熟悉。
这个笑容让陆令溪一下子就想到了温言。
她怔了怔,再仔细看看来人,与温言并无半分相似。
自嘲的笑容僵在嘴边,那温言是什么人,自己又是什么人,如何能让他亲自前来呢?
那位大人看起来并不像来者不善,他慢慢走过来,“在下是京中派来的,敢问姑娘是何人?”
一听到“京中”二字,陆令溪瞬间觉得亲切了不少,也放松了不少。
她往前走去,“大人自京中来,可有王……”
话还没说完,她的动作便僵在原地。
鲜血从她的心脏处喷涌而出,原来是弓箭手没有把持住,不小心将她穿了心。
“姑娘!”随行的侍女大声地惨叫,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姑娘会以这种方式告别这个世界。
陆令溪重重地倒在地上,她觉得好累……好累好累……
侍女在一旁大声哭泣,好吵,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侍女在大声吼:“我们姑娘是摄政王的心上人,你们,你们……”
周围的声音好吵……
渐渐地,陆令溪看到了人们慌乱的样子,她渐渐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也挺好的。
凡事没有纷争,不再去念想,就这样,仿佛到了永远。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半月后。
陆令溪只觉得眼前的光线很柔和,仿佛活在雾里。
有些口渴,听到了水流的声音,她拼命睁开眼睛,想要找到那水源。
耳边又传来了微微的抽泣声,“呜呜……姑娘,您终于醒了,呜呜……”
是宜箩,她一边哭,一边摇晃陆令溪的身体,原本就快要散架的身体,被摇得咯吱乱响。
陆令溪张张嘴,艰难地想要说点什么。
晃了一阵,宜箩才定神,擦擦眼泪,然后道,“这个好消息,一定要告诉王爷!”
陆令溪内心微微地叹了叹气,她只是想喝口水……
可惜了这丫头,心眼太实诚了,反而忽略了她这个病人的感受。
然而,将将睁开眼睛已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她只觉得自己好累。
又重重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是一个雪夜,一个男子浑身冻得僵硬,身上有几处伤口,流淌出的血液凝滞,不知是血液结痂,还是被冻成了冰。
梦中的她仿佛饿了好些天,在这极寒的天气里,有一个好心人施舍给她一些热水,一块馒头。
男子嘴唇发白,眉头紧锁,喉咙微动,“水……”
北风呼呼吹过,她拉紧了身上的单衣,看着这个可怜的男子,她鬼使神差一般,将自己仅有的水递到了男子的嘴边。
喝了水之后,男子昏昏沉沉地睡去。
“喂,你醒醒!”陆令溪摇晃男子。
只听得“啪嗒”一声,一个明晃晃的金属牌子,从男子的怀中掉落。
陆令溪连忙把牌子捡起,怔怔地看着昏迷不醒的男子,原来,他是多年前送到北境的质子,如今杀出重围,回到了故国。
陆令溪很想帮助他,但是念及自己也是自身难保。
被侯府扔出来已经足足有三天了,这期间无人问津。
因被挑断脚筋而无法行动,陆令溪只得每日靠坐在城墙边等死。
她强撑着往自己嘴里塞一口馒头,却噎得喘不过气来。
生命垂危,陆令溪觉得自己好像也不必等死了……
耳边传来急促的声音。
“姑娘,姑娘,你醒醒呀!”是宜箩……
陆令溪用尽了全身力气,“水……”
宜箩连连点头,“水!水!姑娘醒了,要喝水!王爷,奴婢没有看错,姑娘醒了!”
她喜极而泣,语无伦次。
一股清甜的水流淌过陆令溪的喉咙,她感觉宛如新生。
慢慢睁开眼睛,却看到了榻边坐着的,焦急等待的温言。
“王爷……”她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言轻拍着她的脑袋,柔声说道,“你放心,那帮贼人已经被本王就地正法。”
陆令溪担心边陲的账目,好不容易查了这么久,就快要有眉目了,却在这个时候,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王爷,臣女已查到一些端倪……”
温言似是微微叹气,然后道,“你放心,这件事情本王会处理的,本王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对你行不轨,你放心,本王会……”
话到嘴边,他还是没好意思将“娶你”两个字说出口。
王爷的态度晦暗不明,父兄的冤案又几进可破,陆令溪觉得有些绝望。
她心下盘算,再等等,多攒些罪证,多同小皇帝亲近,兴许等皇帝长大了,再禀报皇帝,彻查此案,未尝不可。
只是,那又得十几年的光阴,不知常年在边关受苦的父兄,还能否等得及。
想到这里,陆令溪深感自己的无能,不由地流下了眼泪。
温言屏退左右,此时偌大的房间里,便只有他们二人。
他拿起帕子,亲自替陆令溪擦了眼泪,二人就这样沉默不语。
陆令溪刚醒,精神头还不足,没过多久便又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她便被一阵喧哗的声音吵醒。
宜箩一边侍奉,一边小声嘟哝,“也不知是抽的什么疯,放着堂堂的郡主府不用,非要到这里放什么风筝!”
陆令溪垂目,想必,那就是大名鼎鼎的丰平郡主了。
“姑娘您且忍着,这郡主每日都要过来的,好在每次都待不过半个时辰,想必一会她就离开了。”
陆令溪点头,胸前的伤口虽隐隐作痛,但已经不那么令人窒息了,想必过几日,她就能够下床行走了。
陆令溪已经在心里盘算了一万遍,等自己身体恢复了,要怎么跟小皇帝搞好关系。
正当她思考入神的时候,却听到外面的小太监着急道,“郡主娘娘,这里面是贵了,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打扰,还请娘娘爱惜奴才。”
丰平郡主余婉儿却不理会那太监,直直往里冲,“我问你,摄政王跟皇上,目前谁说了算?”
那太监支支吾吾,却不敢答。
“我与王爷自小有婚约,也是早晚要做夫妻的,这地方王爷进得,我有何进不得?”余婉儿接着道。
陆令溪不由挑眉,想到有朝一日,他们过后,面对咋咋呼呼的余婉儿,温言蹙眉的样子,她就不由地笑出了声。
“可是……”小太监还想再说点什么。
余婉儿怒目圆瞪,“可是什么可是,有什么事情,本郡主担着,滚!”
短暂的安静……
宜箩黑着脸,将乌黑的药碗递给陆令溪,“姑娘快些喝吧,咱不搭理这等无礼之人。”
陆令溪点头,端起药碗,三下五除二将要喝得精光,胃里瞬间翻腾起一股难以拒绝的苦味,绕是她再能忍,也想吐个精光。
宜箩递过来一个碟子,“姑娘,快吃一块,这是王爷特地安排的,王爷说,药太苦,吃一块糖,就不苦了。”
陆令溪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连忙抓起一块糖,塞到嘴里,甜味瞬间蔓延至周身,吐意也被压了回去。
耳边传来了余婉儿的冷笑,“这不是宁安侯夫人,怎地赖在宫里?”
陆令溪蹙眉,刚刚的甜意此时已经被空气中的醋意代替。
她淡淡开口,“郡主,我跟霍澜已经和离,我与霍家再无干系。”
想起霍家人的嘴脸,虽恍若隔世,却仍觉恶心。
然而梦里城墙边的冷意,却令她不由打了个寒颤,那些事情明明是梦,为何却感觉如此真实?
余婉儿道,“和离?和离了好啊……不过,你虽现在是自由身,却也别妄想傍上王爷。他是清风明月,你是脚下泥。本郡主今日过来,就是特地要与你分说清楚,你且不可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陆令溪刚想张口应了,却觉得心口处有什么东西一直堵着,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
她眉头紧锁,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淌下,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宜箩惊慌大喊,“姑娘,姑娘!”
余婉儿显然也有些慌了神,“本……本郡主只是来叮嘱几句,你……你……”
一旁忙活的新荔连忙赶过来,抱住陆令溪,回头怒道,“我家姑娘是王爷刚从鬼门关救回来的,郡主就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吧!你今日这般羞辱于她,来日耽误了王爷的要事,还请郡主自己去王爷那里分说!”
余婉儿从小金尊玉贵,何曾被一个丫鬟呵斥过,但看到陆令溪这个样子,她也是一肚子的怒火无处撒,只得道,“还不快叫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