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进城记》一叶净秋

4、第 4 章 酸

　　一阵胡思乱想，回过神仿佛听对方说了什么，她迷茫的抬眼。

　　就见对方勾唇：

　　“吃吗？”

　　“啊，什么？”下意识说出口，望着近在咫尺的手，程梨心里暗骂自己走神，做贼心虚的补充道：“不，不用了。”

　　本以为自己拒绝了对方就会拿回去，谁知道对方看着她反倒说：“不是白跟你换，拿那个跟我换，怎么样？”

　　程梨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怀里手绢包着的两把山樱桃，不解对方怎么会想换这个，不过程梨犹豫了下，还是点了头。

　　野生的樱桃个头不大，她摘的不多也少，自己用两只手才能捧住，谁知到了对方那只用一只手就把她两把樱桃包严实了，几颗半红半黄的果子冒出个尖，看着有几分可怜。

　　山里的樱桃刚成熟，酸甜交杂，有的甚至能酸掉牙，她自己吃的时候都是用牙慢慢磨着吸汤。

　　程梨手里拿着和他换来的奶糖，看他一个接一个的竟像是感觉不到酸一样颇觉惊奇，她没敢多看干脆自己把奶糖扒了含在嘴里。

　　江昀清隽的脸看不出别的神色，只是如果程梨站到他面前就能发现对方面色有一瞬的紧绷。

　　两人坐了片刻，远处有小队长吹口哨。

　　程梨往那边看了看，随意收拾了方才弄乱的东西。

　　刚站起来，就听边上的人突然出声：“程梨同志，我那本书看完了这次下乡就带了那一本，所以，我能和你交换吗？”

　　“换什么？”程梨眼中迷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是可以换的。

　　“你每天看的那本”

　　江昀似乎没看出她的疑惑，面色如常道。

　　程梨想到自己破破烂烂有些字都看不清的书脸泛红，可随之想想对方那本书又可耻的很心动，说出来的话就多了几分不犹疑，“可是那上面很多字看不清了，书页也……”

　　江昀听此仍是面带笑意，仿佛不觉得那有什么，“没关系，我刚过来只知道你这里有，何况能看就行，我也不吃亏”

　　程梨被对方说服了，低声硬着同意交换。

　　江昀眸中划过一丝明亮，上工的时候不自觉比平时多用了些力气，边上想方设法偷懒的陈原看的目瞪口呆，急急拉住他“你那么使力气干啥，等等我，等等我。”

　　江昀瞥他一眼，心里想的却是下次写信叫家里多给他寄几本书，嗯，尤其是小说。

　　陈原不知道对方心里还想的别的，他挥锄头挥的手掌发麻，一脸苦相的面前赶上江昀。

　　程梨心里想的事，回家的路上不免多了几分雀跃，本想着早点回去吃完饭再出门，谁知道进门才发现程梅回来了。

　　院子里坐了一个人，穿着干净的的确良衬衣，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不是程梅又是谁。

　　对方听到动静，眼皮抬了抬，不甚热情道：“回来了。”

　　程梨应了声，好心情刷的落下。

　　程梅比程梨大两岁，脸颊微圆，浓眉大眼，长得像程富国多点，五官没有程梨出挑，出门却也是个鲜艳明媚的女同志，更别说她毕业自己考了纺织厂，进去就是正式工，一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拿着，这可是大队少有的。

　　王慧英靠着程梅赚足了脸面，没少出去吹嘘，眼下人回来，程梨刚进门连手还没洗就被王慧英拿着钱票打发出去买肉。

　　队里农具不好用，有些草长在苗边，有时候为了拔的干净免不得蹲下来用手薅，半天下来手上都是草汁和泥，有的沾的深，用肥皂都搓不干净。

　　幸好程梨回来的时候觉得手痒在小河边洗了一把，她看着手上残留的草汁，认命的放下东西拿着钱票出门。

　　去供销社买了肉，走到知青点附近，她脚步顿了一下，程梅回来要在家里住一天，她估计这两天晚上没时间出来，得和对方说一声。

　　知青点和供销社离的不远，两处都在村口，只不过到了知青点程梨却难住了。

　　她和里边的知青不熟，怕开门的人不是江昀，冒然让别人帮忙会传出什么闲话来。

　　可不过去，万一江昀晚上过去看不到她人，不是要白等着。

　　“梨子，你咋在这站着，还不回家？”

　　正当程梨犹豫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程梨闻声转头，看到后面那道门开了一扇，田婶子从里面伸出半个身子正要往外面倒水。

　　这一打岔，程梨也没心思想别的，和田婶子道：“我姐今天回来，我妈叫我出来买块肉。”

　　“你姐回来了啊，哎呦，可不是，又一个月了，那你赶紧回去吧。”

　　田婶子算了算，惊呼一声。

　　被田婶子看着，程梨不好做什么，拿着肉往家里走，离远了回头，发现田婶子还在门口，而知青点大门紧闭。

　　心上焦急，一步一步回了家，吃饭的时候也心不在焉。

　　饭桌上，王慧英看着端端正正坐着的大女儿脸上笑开了花，关切道：“咋今儿才回来，厂里忙吧，城里上班就是这点不好，离家远来回也不方便，我看着你比上回瘦不少。”

　　“食堂吃的好，我顿顿不落下还怕胖了。”程梅嘴上应和。

　　王慧英却不觉得，怎么看都觉得自家大闺女瘦了，不停的往程梅碗里夹肉。

　　程梨分了丝神，瞧见程梅袖子低下的亮色，她晃了下神，默默的想程梅真没亏待自己，可惜王慧英多半不信。

　　拖程梅的福，程家吃了一顿平时舍不得吃的白面条。

　　吃着吃着，王慧英说起大队最近发生的事，

　　“王家那丫头相了对象，听说条件顶好，梅梅，我记得那丫头和你是一年的吧？”

　　程梅吃着面条，“嗯”了一声。

　　王慧英又说，“听说男方家里有钱，爹是支书，人家手里阔，彩礼估计得不少。”

　　她感叹道：“我看那芳子比咱家梅梅差远了，人长得不算好，外面脸皮也黑，倒是能干。”

　　不过说能干，谁能跟她家梅梅比，不说大姑娘，村里的小伙子哪个也不能说一个月固定几十块钱的工资，她说着，心里得意起来，不过…

　　“梅梅，你们厂里有适合过日子结婚的男同志没？”

　　“你问这干啥？”

　　程梅脸上一僵，看了看程梨几个，脸色明显有些不自然。

　　王慧英是过来人，这一看哪还不知道这是有情况，当下眼睛一亮，笑着附和，“好好好，妈不问。”

　　实则压下心思，打算吃完饭找闺女好好聊聊。

　　吃过饭，王慧英拉着程梅进了屋，程梨收拾着碗筷，看看西屋，又看看远处的天色和门口吧嗒吧嗒抽烟的程富国，更加焦急，可今天注定是没有条件给她出去。

　　等王慧英满面红光的从西屋出来，天已经黑的看不清人脸了。

　　“梨子，收拾完进屋睡觉了。”

　　“哦”

　　程梨低低应了一声，有些提不起气。

　　西屋并排着两个床铺，一东一西，泾渭分明，程梅那边已经铺好了床，见程梨进来她没太大反应，脸埋在被子里，倒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