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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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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那只五香鸭也没有被浪费,两人喝着酒把它解决掉了。
“我们现在算是‘酒友’吗?”范闲说。
“算是吧。”毕竟他们凑在一块儿的时候好像总是在喝酒。这么想着,陆焰一举杯,“对了,还没贺你成为八品高手。”
“这你都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路子。”
范闲没有追问,坦然喝了那杯“祝贺进阶”酒。
“你呢?你现在是几品?”
“我不知道。”陆焰和他一样坦然,“我们那边的武功不以品级计算。”
范闲笑了笑,摇晃着躺椅。
他不曾像上次那样喝醉,只是微醺。他在这点儿暖洋洋的懒意中感受着情绪的发酵。
可能是酒精催化,可能是气氛正好,他突然想说点儿什么——有些话,他不能在若若面前说,也不能与婉儿讲,但在这小院儿里似乎无妨。
在这里,他不是兄长,不是爱侣,不是任何人的依靠;他甚至失去了“穿越”的唯一性。这让他感到奇怪的慰藉,好似自己只是天地间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而已。
于是他说:“我杀程巨树的时候,滕梓荆的儿子也在。他似乎和程巨树成了朋友。我没让他看见最后那一幕,也不能告诉他,他的大个子朋友险些杀了他的父亲……多可笑啊,这个世道。如果没有那些大人物搅弄风云,他们本可以真的成为朋友……”
陆焰静静听着。
“他们都说,伤的只是一个护卫。”范闲举杯饮尽,将杯子重重放下,一字一句道:“我不喜欢。”
隔了一会儿,他又问:“如果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做?”
陆焰再给他倒上一杯酒,自己也窝在躺椅里摇晃,散漫回答:“谁在我面前说这话,我会亲手把他的头拧下来。”
范闲在微醺之上又多了一点微醺,因为他完全没有思考这手段暴力与否,反而在脑海中给陆焰的话配了个音。有鉴于他没有熟练掌握拧断脖子的动静,他脑补的是掰开四季豆的“咔嚓”声。十分清脆。
“——好!”在虚幻的四季豆飞溅出的虚幻汁水中,他说:“甚合我意——当浮一大白!”
两人又喝酒。
鸟儿从院子上空飞过,这次是灰扑扑的颜色。
陆焰看了会儿天,说:“有的时候,人们偶尔会觉得,有件事只有自己能做。但世上没有那么多天降大任。”
范闲知道他在说程巨树的事。
他坐得端正了些,盯着酒杯出神,慢吞吞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世上,有一些事,即使成为别人手里的刀,也要去做。”
陆焰说:“那也很好。”
范闲笑了。
陆焰的身上没有对皇权的尊崇,这让他觉得安慰。
“虽然我们也是异乡人。但……很高兴能遇见你。”他仰躺回去,嘟嘟囔囔:“也还好,不是金老和温老笔下的……”
陆焰知道他又开始说一些“家乡”的话了,就像金鱼偶尔会吐几个奇怪的泡泡。
虽然听不懂,但好在金鱼和范闲都不需要他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