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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原来我在软饭硬吃 脐橙 ...

  •   霖海市的初春,夜风依旧料峭,带着几分未褪的寒意。

      贺易凡稳稳地把着方向盘,黑色轿车在车水马龙的跨海大桥上平稳穿行。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细密的风口发出几不可闻的呼呼声,将外界的风噪严丝合缝地挡在了玻璃之外。

      等红灯的间隙,贺易凡偏过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季修白。季修白今天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米色高领毛衣,大半个下巴都埋在柔软的领口里,正偏头看着窗外倒退的流光溢彩。路灯与霓虹的光斑交替掠过,在车窗玻璃上映出他清冷而精致的侧脸轮廓。

      “冷不冷?”贺易凡顺手将副驾驶的座椅加热又调高了一档,语气里带着习以为常的温存。

      “不冷,已经很暖和了,”季修白转过头,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道淡淡的阴影。他看着贺易凡,略带疑惑地轻声问,“说起来,任先生很爱热闹,平时组局不都是在那些私人会所或者高级餐厅吗,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在家里请客了?”

      贺易凡轻笑了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这你就不懂了吧。前两天他在电话里,可是极其罕见地用了‘郑重’这两个字。说是要给我们正式介绍个人。”

      “介绍人给我们?”季修白微微一顿。

      “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他那位新交的小男朋友。”

      听到这个词,季修白明显愣了一下,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男朋友?任老板他……喜欢男生?”

      在季修白的印象中,这位八面玲珑、人脉极广的任浩、任老板似乎总是众星捧月的,但从未明确听说过他在感情方面的偏好,他一直以为对方是个流连花丛的标准富二代。

      “他啊,是个典型的荤素不忌,男女都行,”贺易凡挑了挑眉,深邃的眼底带着几分打趣与感慨,“以前他换伴侣比换季还勤快,身边的人走马观花似的没个定性。不过,这次能让他郑重其事地带到家里,甚至还要亲自下厨招待我们……看来对这个人,他是真的栽进去了。”

      季修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

      车子驶入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高档住宅区,稳稳停入地下车库。两人乘坐着入户专线电梯,一路畅通无阻地直达任浩所在的第二十七层。

      随着“叮”的一声轻响,厚重考究的黑胡桃木入户门在眼前缓缓打开。门一开,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极为浓郁诱人的饭菜香气,混杂着淡淡的红酒醇香,瞬间驱散了周身残存的凉意。

      “老贺,小白!你们可算来了,外面堵车了吧?”任浩穿着一件略显居家的宽松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手里还端着个白瓷汤碗,正满面春风地从开放式厨房里走出来。

      而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系着素色围裙、手里拿着两副碗筷的年轻人。

      这位年轻人看起来大概二十四五岁的模样,长相极其周正漂亮,气质温润内敛,眼眸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

      看到贺易凡和季修白,他明显有些局促,下意识地往任浩身后缩了半步,但很快扬起一个礼貌而温和的笑容,声音清润地打着招呼:“贺总,季先生,你们好。我是金斯砚。”

      任浩顺势揽住金斯砚的肩膀,平日里那股子风流浪荡的劲儿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炫耀的骄傲与护犊子般的柔情:“正式介绍一下,这我家小金。”

      简单寒暄过后,四人步入宽敞的餐厅。

      任浩的公寓地处繁华商圈的高层,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外,霖海市的霓虹灯火像是一条流动的璀璨星河,将这座城市的喧嚣与奢靡尽收眼底。而室内,昂贵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晕,将一桌子丰盛精致的菜肴映衬得格外诱人。

      虽然季修白嘴拙,但除他之外,贺易凡和任浩都是圆滑活络之人,非常会带话题。

      因此席间的氛围,在几杯醇厚的红酒下肚后,迅速从最初的客套拘谨变得热烈起来。

      金斯砚安安静静地坐在任浩身边,话不多,但接话的时机拿捏得很准。在其他时候,他只是抿起嘴角浅浅地笑,然后细心且极为自然地替任浩布菜、挑鱼刺、添热汤,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令人极其舒适的熨帖。

      这顿饭吃得很尽兴,任浩今天似乎格外高兴,杯子空了又满,满得连贺易凡都忍不住出声劝了两句。

      酒过三巡,任浩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了。

      他端着还剩半杯红酒的高脚杯,身体微微摇晃,忽地重重叹了口气。他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对面的季修白,带着几分醉意和满腹的愁苦,毫无预兆地冒出了一句话:

      “说真的,嗝……有时候我真他妈羡慕小白,上面没父母长辈管着,不用受那份被人拿捏的窝囊气……”

      空气瞬间安静了。

      这句话放在刚刚失去母亲不久的季修白面前,无疑是一把无心却锐利的刀子。贺易凡的脸色骤然一沉,眼底闪过一抹愠怒,正要开口训斥,坐在任浩身边的金斯砚已经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任浩的嘴。

      金斯砚急得额头都冒出了一层细汗,连声向季修白道歉:“季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浩哥他喝多了,脑子完全不清醒,在胡言乱语,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任浩被捂着嘴,似乎也在这阵短暂的死寂中猛地打了个激灵,迟钝地意识到了自己说了多混账的话。他一把拉下金斯砚的手,懊恼地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眼眶泛红,满脸都是懊悔与歉意:

      “小白,对不住,老哥我真是喝懵了嘴上没把门,是个纯混蛋!我绝对没有拿阿姨的事戳你心窝子的意思,我这张破嘴……”

      他说着就要去拿桌上的分酒器:“我自罚三杯给你赔罪!”

      贺易凡沉着脸,伸手按住了他的酒杯:“行了,喝多了就少作点妖。到底怎么回事?”

      任浩颓然地跌回椅背里,长叹一口气,借着酒劲儿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全倒了出来:“最近我心里是真苦啊。”

      他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身边的金斯砚,紧紧抓起他的手不放:“我和小金,我们俩那是真情投意合!我这辈子全在啃老,这真是第一次对什么这么上心。”

      “我连钻戒都看好了,本来打算等过完年,带他去国外把证领了,甚至连以后家里养几只狗、买哪个地段的房子我都想好了……结果呢?”任浩惨笑了一声,眼底满是挫败感,“小金的父母死活不同意。说宁愿穷到饿死也不会答应我们的事情,说我们两个男人在一起伤风败俗,要把小金锁在家里不准他见我!”

      说到这里,一旁原本还在替他顺气的金斯砚也顿住了动作,眼底悄然泛起了水光,他安慰式地反握住任浩的手。

      原本因为那句浑话而微微蹙眉的季修白,看着眼前这对被现实狠狠阻挠的恋人,心底那一丝不悦也悄然烟消云散了。他体会过失去亲人的痛苦,但也能够共情他们在这份感情里挣扎的无力感。

      任浩还在诉苦:“尤其是小金他妈妈,说男人太恶心了!他妈的男人怎么了,她不也是和男人在一块结婚过日子的嘛。”

      这能一样嘛……贺易凡压抑住了自己的吐槽之魂,贺易凡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这位难得露出脆弱一面的好友:“那你们准备怎么办?”

      “能怎么办?”任浩用力抹了一把脸,咬牙切齿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执拗,“耗着呗!老子别的没有,就是有时间、有闲钱。他爸妈不同意,我就天天去他们家楼下守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就不信这块硬骨头我磕不下来!”

      刚放出这句掷地有声的豪言壮语,已经喝了太多外加心里苦闷的任浩就像是突然被人抽了筋骨,脑袋猛地一歪,“砰”的一声闷响,脑门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餐桌上。

      这一下动静极大,连带着手边高脚杯里的红酒都跟着剧烈晃了两晃,险些洒出来,而他本人已经彻底醉死了过去。

      “浩哥!”金斯砚吓了一跳,赶紧抽了几张纸巾垫在他额头下,又转身去绞了条温热的湿毛巾替他擦脸。

      他动作熟练轻柔地搂过任浩,一边费力地帮任浩解开那条勒出红痕的领带,一边像哄小孩似的凑在他耳边低声细语:“好啦好啦,知道我们浩哥最厉害了。今天喝多了,我们先去睡觉好不好?”

      贺易凡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起身走过去,帮着金斯砚一左一右地扛起烂醉如泥的任浩。

      失去意识的成年男人死沉死沉的,两人费了不少劲,半拖半拽地才把人成功架进了主卧。

      因为贺易凡和小金都去照顾了醉酒的任浩,只剩季修白独自坐在餐桌旁。

      没过多久,他便看见贺易凡从主卧走了出来。男人似乎也大大松了一口气,径直走到季修白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随着贺易凡的靠近,一股熟悉的、带着沉稳木质香调的温热体温瞬间靠了过来。季修白的心底刚刚泛起一丝令人安心的柔软,还没来得及转头跟他说句话,贺易凡口袋里的手机就极不合时宜地突兀震动了起来。

      季修白看到男人拿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原本舒展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是不得不处理的工作。紧接着,贺易凡那刚刚沾到椅子的身体又立刻站了起来。

      身旁那份极具存在感的温热瞬间抽离,微凉的空气重新涌入两人之间的缝隙。这份突然的失去,让季修白的肩膀莫名生出一丝转瞬即逝的落空感与凉意,连带着指尖都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贺易凡也许察觉到了他这一秒的失落,微微俯身,带着几分歉意地伸出手,温热的掌心轻轻揉了揉季修白柔软的发顶:“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

      说罢,他便转身推开客厅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大步走去了外面的露天阳台。

      随着玻璃门“哗啦”一声严丝合缝地关上,屋外的风声被彻底隔绝。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季修白坐在餐桌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身影。

      隔着一层澄澈明净的玻璃,他看到贺易凡正侧身站在阳台的玻璃护栏前。

      此时夜色正浓,背后是霖海市无边无际的璀璨霓虹,斑斓的流光为贺易凡交织成一幅盛大的背景。

      贺易凡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色衬衫,单手闲适地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

      不知电话那头汇报了什么,贺易凡微微偏过头,从季修白的角度,刚好能看清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男人脸庞上早已收敛了刚才面对他时那份无底线的温和与纵容,眉眼微压,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贺氏掌权人那份沉稳、锐利与不容置喙的果决。

      玻璃隔绝了声音,季修白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但看着那充满力量感的宽阔肩背,以及举手投足间游刃有余的压迫感,季修白的心底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拨弄了一下。

      那是一种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安全感。季修白静静地注视着那个光芒内敛的男人,忽然觉得,连空气里残留的红酒香气,似乎都沾染上了几分令人微醺的暖意。

      季修白收回视线,他垂下眼睫,百无聊赖地拿起筷子,戳中果盘里仅剩的一颗圆润饱满的小番茄,慢吞吞地送进口中。

      正当他像只进食的小动物般,一边微微鼓着单侧脸颊细细咀嚼,一边漫无目的地盯着桌面发呆时,主卧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金斯砚从里面走了出来。

      季修白下意识地抬起头,咀嚼的动作倏然顿住了。

      刚才在席间金斯砚是没有喝酒的,但此刻对方走近了,季修白却闻到他身上沾染着一股浓郁的红酒醇香,其间甚至还夹杂着几分暧昧的燥热体温。

      再仔细一看,金斯砚那件原本妥帖的衬衫领口已经有些凌乱,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着,露出一小截泛着薄红的锁骨。

      更惹眼的是他的嘴唇——那原本粉润的唇瓣此刻不仅明显地红肿充血,唇角还泛着湿润晶莹的水光,像是被人按在床上狠狠蹂躏、肆意吮吸过一番。连带着他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眼尾也染着一抹秾丽的、还未褪去的潮湿春情。

      显然,刚才在卧室里,他和任浩接吻了。

      季修白看着金斯砚走到吧台前,端起温水杯轻轻漱了漱口,似乎在努力压下喉间那股过浓的酒气。咽下口中的食物,季修白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心底的那份不解,轻声问道:“你不是说,你很讨厌酒精的味道吗?”

      ——刚才餐桌上金斯砚滴酒不碰就是用的这个理由。

      金斯砚放下水杯,抽了张纸巾按了按湿润的唇角,随意地点了点头:“没错啊,闻到就觉得刺鼻。”

      “那为什么……”

      “浩哥想要接吻嘛,没办法的事情,”金斯砚轻轻喘了口气,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无奈。

      季修白微微一怔:如果金斯砚说是因为看着喝醉的爱人觉得可爱;或者是认为正为自己的关系而烦忧的恋人可怜,所以情不自禁想吻他,季修白完全能理解。

      但“没办法的事情”这几个字,却让他觉得有些突兀,仿佛这是一项不得不完成的妥协。

      似乎看出了季修白眼底的疑惑,金斯砚靠在吧台上,抬手随意地拢了一下凌乱的鬓发。他轻叹了一声,坦然解释道:“季先生,其实我们都清楚,我们在这段关系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我们是‘金丝雀’嘛。”

      他弯了弯眼睛,笑容里透着一种剥离了天真的、通透的清醒:“虽然我也有讨厌的事情,但在最大程度上,还是要顺着他的。毕竟他提供了优渥的生活,为我遮风挡雨,我受点委屈、迁就一下他的喜好,也是理所应当的。不然像他们这种有钱有颜、成熟体贴的男人,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年轻可爱的男孩子惦记着,稍不留神就被抢走了哦。”

      说到这里,金斯砚低头看着水杯里的倒影,声音轻了几分:“不过,我也愿意迁就他,也是因为我是真心爱着他的。”

      他说的话季修白能够理解,正因为能够理解,所以立刻联想到了自己的处境。

      ——说起来自己也是金丝雀吧。

      可是自己以前是怎么做的呢?和金斯砚这种懂事、乖巧、懂得提供情绪价值的合格金丝雀相比,自己简直是个劣迹斑斑、软饭硬吃的混蛋。

      季修白的呼吸微微一滞,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正在这时,“小白,发什么呆呢?”

      伴随着玻璃门推开的微响,贺易凡从阳台走了进来。他身上还带着一丝料峭的夜风寒气,连带着深色衬衫的边缘都沾染了些许凉意。

      看着季修白坐在餐桌旁眼神发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他微微蹙起眉,温热的指腹轻轻蹭了蹭季修白的脸颊。

      季修白猛地回过神来。对上贺易凡的眼眸,他脑海中又不受控制地闪过金斯砚刚才那番清醒的“金丝雀言论”。

      心底忽地一酸,他咬了咬下唇,强压下那些患得患失的情绪,勉强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有点困了。”

      既然公寓的主人已经醉死过去,他们自然没有继续留下来叨扰的道理。贺易凡跟金斯砚简单嘱咐了几句照顾醉鬼的注意事项,便拿过季修白的外套替他披上,带着他离开了。

      回去的车厢里,气氛异常安静。

      车窗外,霖海市斑斓的霓虹灯火飞速倒退,忽明忽暗的光斑交替着掠过季修白的脸颊。

      他静静地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满脑子都是关于“差劲金丝雀”的自我反思与拉扯,也就没有了说话的心思。

      贺易凡稳稳地打着方向盘,余光瞄过身旁的人。

      前方恰好是个时间漫长的红灯。贺易凡踩下刹车,状似随意地打破了沉默:“明天晚上,有个商会主办的交际晚会,很多熟面孔都会去,我不得不出席一下。”

      季修白被惊到似的抬起头,慢了一拍地思考着贺易凡话中的含义。

      这样的话自己就只能一个人呆在家里了吧,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寞与酸涩瞬间裹挟了他。

      正当他黯然垂下长睫,想要习惯性地用冷淡的“哦”来掩饰失落时,贺易凡忽然转过头。下巴往他这侧轻轻一扬,眼底漾起一抹明媚的笑意:“跟我一起去吧?”

      季修白看向他,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没藏住的惊讶:“我去做什么?”

      “那家酒店的顶层视野极佳,能看到霖海市最漂亮、最完整的夜景,”贺易凡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在狭小静谧的车厢里,带着一种让人毫无抵抗力的蛊惑,“我想和你一起看。”

      ——不需要你长袖善舞地去帮我应酬,也不需要你以任何附加的身份去讨好谁。带你去,只是因为那里的风景很好,而我想让你站在我身边。

      季修白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看着贺易凡那双只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随后轻轻地、却无比用力地点了点头。

      ————

      第二天夜晚,霖海市柏悦酒店顶层宴会厅。

      悠扬的大提琴声在衣香鬓影间流淌,巨大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而奢靡的光晕。

      因为贺易凡需要先去和几位商会的老头子寒暄走流程,不喜应酬的季修白便独自端着一杯气泡水,避开了名利场中心的推杯换盏,站在落地窗边的安静角落里。

      他微微侧过身,视线穿过错落的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大厅中央的贺易凡身上。

      贺易凡今晚穿了一袭剪裁极佳的暗纹高定西装,宽肩窄腰的优越比例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端着香槟,正和某位上了些年纪的企业家攀谈。

      认真倾听的贺易凡微微颔首,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得体微笑,举手投足间早已褪去了当初被债务压身时的局促与疲态,是个任谁看了都会夸赞沉稳英俊的好男人。

      犹如一块发光的磁石,引人瞩目。

      季修白静静地看着,握着玻璃杯的指尖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他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很少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客观的视角去打量贺易凡。

      ——原来这个在家里会系着围裙给他煮面、会因为他一个冷脸而手足无措的男人,在外面竟然是这样一副从容不迫、耀眼夺目的模样。

      并且显然,发现这份耀眼的不止他一个人。

      从贺易凡入场开始,他身边就没冷清过。那些在商海里摸爬滚打的老狐狸倒也罢了,偏偏还围着不少不知好歹的小明星和心怀鬼胎的富家子弟。

      季修白冷眼看着的这段时间,一个长相颇为精致的年轻小明星就借着“敬酒”的名义,脚下仿佛没长骨头似的,身子已经快贴到贺易凡的手臂上了。

      昨日金斯砚在吧台前那句轻声细语的话,不受控制地在季修白耳边骤然炸响,“……像他们这种有钱有颜、成熟体贴的男人,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年轻可爱的男孩子惦记着,稍不留神就被抢走了。”

      季修白的心脏猛地沉了一下。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领地被侵犯”的危机感与酸涩感,瞬间顺着血液席卷了全身。

      大厅中央。贺易凡礼貌而疏离地不动声色退开半步,避开了那个小明星故意蹭过来的肩膀。

      他面上虽然不显,心里其实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正盘算着怎么找个借口赶紧脱身,去落地窗那边找季修白,然后两人偷偷溜出去看夜景。

      就在那个小明星不看眼色地再次凑上来,强行要把手里的烈酒塞进贺易凡手里时,贺易凡的鼻尖忽然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清冷干净的淡香。

      拥挤的交际圈不知怎么,忽然不由自主地静了一瞬。

      季修白端着一杯苏打水,从人群外走了过来,径直站定在贺易凡身侧。

      他其实极少在这样的场合主动往人堆里扎,更别提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什么“宣示主权”的举动。因此,在靠过来的那一刻,他的背脊崩得很紧,肢体明显透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

      “别、别喝这个了,”季修白微微垂下浓密的眼睫,似乎是有些局促地避开了周围人探究的目光。他动作略显生疏地将自己手里的苏打水递过去,不容分说地换下了贺易凡手里那杯快见底的高脚杯。

      接着,在全场人不露声色的打量中,季修白微微抬手,指尖轻缓地擦过贺易凡的领口,将他因为应酬而略微有些歪斜的领带结轻轻扶正。

      不过因为心底那股陌生的羞耻感在作祟,动作有些笨拙,甚至不小心擦过了贺易凡温热的喉结。

      他依然没有去看周围的任何人,只是微微仰起头看着贺易凡。

      大厅璀璨的灯光下,他白皙的耳根早已悄悄蔓延上了一抹惹眼的绯红。他咬了咬下唇,声音放得很低,但语调是有底气的:“你胃本来就不好,我不是不让你喝酒吗?”

      没有什么气场全开的震慑,也没有怒目而视的警告。甚至他这一连串护食的举动,都透着显而易见的青涩与羞赧。

      但恰恰是这种独属于两人之间、别人根本无从插手的亲昵与笨拙,就像一道无形的结界,把那些试图套近乎的人瞬间隔绝在外。

      刚才还跃跃欲试的几个富二代和小明星面面相觑,举着酒杯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僵硬。只要是个有眼力见的成年人,都能看出这两人之间那种别人根本插不进去的私密磁场。

      贺易凡愣了一秒。

      他垂眸看着季修白近在咫尺的眉眼,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通红的耳根、紧绷的指尖,以及刚才触碰领带时那点慌乱的颤抖。

      他深邃的眼底猛地化开了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笑意。

      贺易凡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极其顺从地握住了季修白那只还微微发僵的手腕。他就着季修白的手,低头喝了一口那杯寡淡的苏打水,随后在一群人尴尬的目光中,揽过季修白的肩膀轻拍了几下。

      他从善如流地笑着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遮掩不住的愉悦与纵容:“抱歉各位,朋友管得严,我这得听他的。”

      这种被老婆当众护在身后的感觉,简直爽翻了!

      大概因为这股爽感在心底肆意作祟,哪怕是已经结束了应酬回到安静的公寓,贺易凡看季修白的每一个动作,都感觉自己的欲望被莫名其妙勾了起来。

      褪去了繁复的高定外套,室内温暖的空气包裹上来。季修白似乎还有些沉浸在刚才“大庭广众宣示主权”的余韵中,白皙的耳根依然透着一抹未褪的粉。

      为了掩饰那份不自在,他走到餐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微微仰起头,喝下了一大半。

      由于他的动作有些急促,一滴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红润饱满的唇角溢出,滑过精致的下颌线,一路流经微微滚动的喉结,最终没入了他敞开的衣领深处,在那片瓷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暧昧的水痕。

      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吞咽动作,但贺易凡觉得小白濡湿的唇角简直涩到不行。

      下一秒,他大步走过去,没有丝毫犹豫地扣住季修白的后脑,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唔……”季修白猝不及防地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手里的水杯险些没拿稳,被贺易凡顺势接过去随手搁在了桌子上。

      水汽混合着彼此灼热的气息,这个吻很快从原本的浅尝辄止,变成了一场具有掠夺性的、一发不可收拾的攻城略地。贺易凡的舌尖长驱直入,贪婪地攫取着对方口中清甜的苏打水味道,将季修白吻得双腿发软、眼角泛红。

      当两人一路纠缠着、跌跌撞撞地倒在宽大柔软的主卧大床上时,季修白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套。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伴随着交错的呼吸,在这个静谧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贺易凡的动作一如既往的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季修白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原本清冷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水光潋滟的迷离,眼尾那一抹秾丽的红晕更是勾人得要命。

      当情潮被推至半途,两人都已是气喘吁吁、汗水交织。

      贺易凡双臂撑起上半身,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乖顺得不可思议的爱人。看着季修白那被汗水打湿贴在颊边的碎发,心底那股被刻意压抑的恶劣与逗弄欲忽然冒了个头。

      他停下动作,深邃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季修白,抬手轻轻拭去对方眼角的生理性泪水,嗓音因为隐忍而沙哑得厉害:“小白……剩下的,你自己来好不好?”

      这句话,贺易凡以前在床上没少拿来逗过他。以往每次听到这种“得寸进尺”的无耻要求,季修白的羞耻心都会瞬间爆炸。他通常会觉得被调戏了,冷着脸咬牙骂一句“滚”,或者红着耳朵恼羞成怒地扯过被子把自己卷成一个蚕蛹,死活不肯再配合半分。

      贺易凡本来也只是习惯性地嘴贱调戏一句,正准备欣赏完老婆羞愤欲绝、瞪着眼睛凶他的鲜活表情后,再笑着低头继续动作。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季修白只是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眼底的羞耻几乎要满溢出来,连那截修长挺拔的天鹅颈都泛起了一层熟透的粉色。但他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别过头去开口拒绝。

      季修白紧紧咬住下唇,双手撑着柔软的床铺,竟然真的强忍着浑身的酸软和战栗,一点点、笨拙地撑起了身子。

      在贺易凡错愕到近乎呆滞的目光中,季修白慢吞吞地爬了起来,然后跨坐在了贺易凡的腰上。

      这个姿势对他来说显然过于陌生。季修白的脊背崩得极紧,纤细的腰肢微微打着颤,双手无措地按在贺易凡结实的胸肌上。他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只是低垂着头,连耳根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长睫不安地忽闪着,像是一只努力想要讨好主人的笨拙小鸟。

      “……是,是这样吗?”

      季修白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和羞赧,却又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乖巧。

      贺易凡一瞬间过顶的兴奋过后,理智猛地回笼,心底那丝从今晚开始就萦绕不去的不对劲终于被无限放大了。

      他看着任自己施为、甚至不惜违背自己本性的季修白,没有顺势进行下去,而是伸手扶住了那截发颤的腰肢,眉头紧蹙:“小白,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听到贺易凡停下来的动静,季修白缓缓睁开眼,眼底满是因为过度羞耻和不安而逼出的秾丽红晕。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一点血腥味,才用那种小得近乎嗫嚅的声音颤声开口:“……我,我是金丝雀吧。”

      “什么?”贺易凡以为自己听错了。

      季修白的眼泪终究是在眼眶里打起了转,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此刻满是患得患失的恐慌与脆弱:“所以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高兴。之前对你态度不好,总是在你面前发脾气、冷嘲热讽,都是我的错。之后、之后我一定会表现得非常好的,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听你的……”

      他越说声音越抖,最后近乎绝望地俯下身,贴在了贺易凡胸前,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所以,千万千万不要抛弃我。”

      “你在说什么啊?”贺易凡完全摸不着头脑。

      贺易凡这下子真是又心疼又好笑,心底那点邪火早被心疼浇了个透心凉。他坐起身,将跨坐在自己身上的人紧紧搂进怀里,双手珍而重之地捧住季修白的脸颊,低下头,用拇指极其轻柔地一点点擦去他眼角那几滴温热的眼泪。

      “小傻子,你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就信了?还说什么包养什么的……你忘了我身上绑定的那个倒霉系统了?”

      (——无端被que的系统:【……】)

      “只要你爱我,我们就可以有很多好处可拿,”他低下头,鼻尖充满爱意地、亲昵地蹭了蹭季修白的鼻尖,两人的呼吸再次缠绕在一起:“所以,你根本不是什么吃软饭、需要看人脸色的金丝雀。”

      季修白被这番直白又热烈的话砸得有些发晕,连眼睫上的泪珠都忘了落下来。

      贺易凡轻笑了一声,看着爱人呆愣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再次覆上他柔软的唇。在浓厚、甜蜜而又缠绵的亲吻间隙,他贴着季修白的唇角,嗓音低沉地补充道:

      “不过……虽然你不是金丝雀,但如果你愿意再多爱我一点,像今晚在宴会上那样再多吃点醋,我是绝对不会嫌多的。”

      季修白头脑迟滞地思考着贺易凡的话,被吻得气喘吁吁、浑身发软。末了,他那被酒精和情潮蒸腾过的脑子里还是有点懵:按照贺易凡这样说的话自己还是金丝雀嘛。

      但随着贺易凡温暖、宽阔且充满力量的拥抱将他紧紧收拢,隔着单薄的衣料传来那人强健有力的心跳声,那些纠结的、自我内耗的念头,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了。

      没关系了,自己曾经是个软饭硬吃的差劲金丝雀的事情已经没关系了。

      季修白闭上眼睛,伸出双臂,用力地回拥住贺易凡宽阔的脊背,向自己深爱着、也深爱着自己的男人,彻底敞开了所有的防备与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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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抠搜只能养小草》同系列搞笑文:抠搜吐槽役攻×天然呆小草精受,欢迎大家来玩! 《任务是世界第一赛马郎》硬核技术主播攻×比赛PTSD人妻赛马受 闻人齐,一个技术硬核但嘴上没活的糊糊主播 唯一的卖点就是操作拉满,直播间常年个位数观众,直到开播一款爆火的赛马游戏,噱头是全程零氪零抽,靠真本事冲击世界第一 观众:别人开局SSR,你开局一匹马都没?
    ……(全显)